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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2章

崛起之新帝国时代-第8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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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们精神上是同门。我曾看过福泽谕吉先生的书,愿意奉福泽先生为师。我很早就看过福泽先生的著作,他的思想却深入人心,他能用那么大的学问,写成专书,推翻两千年来的成案,真是气魄非凡,古今所无。对这样伟大的知识分子,我甘愿做他的学生。伯温兄,如蒙福泽先生不弃,请你务必先婉达此意。”李东杰诚恳地说。

“我一定照办。我想,福泽先生如收到你这样的豪杰人物,一定高兴极了。”

“奇怪,伯温兄,你对我的身世,好像了如指掌。”李东杰把头一歪,斜看着金玉均说道。

金玉均微笑着说道:“我比东生大了三岁,虽是世家子弟,但绝非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公子哥儿,相反的,人间甘苦,我倒深尝了不少。也许是因为这个,所以能和东生相交吧。”

李东杰点头道:“我十二岁时家乡大疫,我被传染,昏迷了三天三夜,才活回来。五天之间,我们全家死了三位,母亲、大哥、二姐,全死了。我死里逃生,十三岁父亲到安东上任,我在老家又碰到大凶年,赤地千里,我那时迫不得已进山探险打猎。可是,碰到西北风时,就好看了,西北风吹起来,真是飞沙走石,那石块打在身上,就好像中了强弩一样。当然冬天下雪就好一点,但下雪有下雪的可怕。有一次我和一名骑兵迷了路,七天七夜,走了上百里,都没有人烟。脱险回来的时候,屁股上髀肉狼藉,裤裆上都是血。当然,那时也有悲歌慷慨的一面,夜里搭起帐棚,把羊血杂雪而食,或痛饮、或豪赌、或舞剑、或击技、或弹琵琶、或听号角,那种豪迈与萧条的交汇之感,真是读万卷中所无。尤其当你置身于古战场中,感觉千百年前,胡人牧马、大将拓边、尝覆三军、边声四起的气氛。你真会有苍茫之感。你的心胸会开廓无比,但那种开廓,是悲凉的、是流离的、是‘地阔天长,不知归路’的。你感觉到千军万马在你眼前走过,杀声震天、血流遍地。可是,突然间,一切全停了、全都静止了,所有的千军万马。都一刹间变成一片尘埃与尸骨,天地为愁、草木含悲,百年为之销声、千年为之孤寂。这时候,你仿佛是人间唯一的活人,在行经鬼域,不是你生吊古战场,而是古战场把你活活死祭……有了那种人生历练以后,伯温兄,我发现我已不再重视一己的余生,那时候我只有十八岁。可是,我心苍茫,俨然已是八十。十二年来,我沉潜学问,尤其西学与佛学,对人生的观点,已愈发成熟,如今我三十岁了,感到冲决网罗,献身报国。就在今朝。因此赶来追随金先生,希望大家一块儿做点大事。这次来京城,在路上写了‘感怀四律’,上好有誊稿在身边。特此奉呈伯温兄。我的一生心事,全在这四首律诗中了,务请不吝指教。”

金玉均接过了诗稿。这时,红莲寺的一个和尚走了进来,向两人合十顶礼。两人回了礼,走出大雄宝殿。为时已近中午。金玉均说:“在南门有一家坐东朝西的饭馆叫‘万方居’,是个谈天的好地方。东生兄北来,我就在今天为你洗洗尘。那家饭馆很特别,它是一家文人志士常聚会的所在,一般市侩商贾倒不敢去那儿。这,就是汉城的味道。在汉城里,有些地方不大为干净上,水准摆在那里,风雅人去的地方,附庸风雅的人,也会望而却步。汉城以外的地方,就不敢说了。”

李东杰接受了这一邀请。两人携手走出红莲寺。

从“万方居”出来,又去衙门料理了许多事,金玉均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他躺在床上,辗转不能入睡,决定找点东西看看。忽然想起,早上李东杰不是送了他诗稿吗?何不现在就看看?于是,他点起蜡烛,读了起来。

金玉均读着、读着、读着,他惊呆了。

那些诗沉郁哀艳,字字都是学道有得之作!按说解诗并无清楚的定说,但是,这四首诗读起来,让人立刻就有一股苍茫的感觉。于是,金玉均披身坐起来,开始仔细推敲诗稿。

“东生这些诗,所受佛学影响之深。一开始就看出来了。”金玉均自言自语,“佛门把莲花看做最清净出凡的花,净土宗的佛教徒甚至强调死后托生莲华,花开见佛。佛门有‘莲华国’,这是西方极乐世界的境界。在这种境界中,修四种禅定所生的天‘四禅天’,从初禅天的鼻舌以外眼耳身意四识,直到四禅天的六识之中只剩意识,十八天中境界愈来愈高,高到可以空中一笑,笑声洋溢。想到弘扬佛法,天雨生色之时,一阵黑风吹来,天空也就惨雾愁云。《老子》说:‘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只要我不考虑到我自己的生命,我就一切超脱起来,这种超脱,就是佛门中的身无定相,在身无定相下,《庄子》所说的‘小言詹詹’也就聊以遣悲怀、破邪道了!”

金玉均自言自语,“佛门说三世转生;是谓三生。《集异门论》说三世是过去世、未来世、现在世。白居易诗有‘世说三生如不谬,共疑巢许是前身’。前生之事,无始无终的,忽然显现此生。佛门所说的生死轮回,是由‘业’决定。由业生出的是业力,是指善恶报应的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由于前世有‘业因’,所以前世的无始无终的许多事,在朦胧之间,尽入眼底。闵妃和小人们,逆天行事,歌舞升平,只是想盘踞高位,位三公而对三槐,满朝行尸走肉,一如《庄子》所指的‘髑髅’,祢衡所指的‘坐者为冢、卧者为尸’,总该把他们清除。贾岛的诗说:‘撞钟饮酒行射天,金虎蹙裘喷血斑。’在小人在位、违反天意的时局里,我跟他们,展开一场苦战,悲歌慷慨,动地而来,但这又算什么?生在鼎食之家,我的一切都得自吾土吾民,我不是我,我只是一具枯骨,今天在尚有血肉生命时候,我要忏悔、我要发愿牺牲自己:愿我的肉体化为枯骨、枯骨化为灰烬,为吾土吾民献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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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一章危局前夜

金玉均就此发下了誓言,而差不多与此同时,在深宫中的朝鲜王国世子李拓突然打了一个冷战。

记得册封自己为朝鲜王国世子的那一天,李拓是被母亲炫耀般地牵着,一步步踏过汉白玉长阶的。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座宫殿不欢迎自己,宏伟高旷的巨大空间冷冷张满他的整个视野,他想到王父大院君和大臣们眉梢眼角溢出的不屑与傲然,无形的距离横亘在他与他们之间。李拓从小就乖巧,无人教他,他只是直觉地感到,稍显懦弱的温和与谦让,可以让他们锋利的高傲无处放射。

而对于母亲,他只是个载体,载着她的寄托,她似乎没有距离不敢跨越,没有风浪不敢直面。他的母亲,闵紫英,一个并不算美丽的出身贫寒的女人,曾以聪明智慧和温柔体贴缭乱了父亲和祖父的眼,又以铁腕让人望而生畏。小小的李拓记得,宫里的宫女侍监们私下议论着母亲,听到他踏着青石地板走近的声音就四散避开,所以他捕捉到的,唯有模糊片语的不祥。后来,他连只字片语也捉不到了,那些人全都受到母亲无情的惩罚。母亲就这样恣意地耀眼夺目着,带着他走进昌德宫,成为朝鲜王国的王妃。

记得那一天,册封的盛典繁复而冗长,小李拓却有的是耐心等待……那一天,侍从惊讶地奉承:“王世子殿下小小年纪,也算修养卓绝了!象这种仪式,少有能坐得住的孩子呢……”

后来,他随母亲走上织锦高台,接受大乾朝的天使授予他的封册,眼角余光一瞥,隐约对上一抹礼貌的微笑,母亲掀起面纱,俨然一尊威严的雕像,她在对他笑吗?还没等他转过脸。那重白纱又垂下了,惊鸿一瞥,依旧看不真切。

多年后,李拓和自己的兄长完和君李鄯习练弓箭。浓密的树林中。偶尔掠过几声清越的鸟鸣,雨后的水气在林中弥漫,难以分辨的一点朱砂在绿潮间若隐若现。毫无征兆,“嗖”的一声,一支羽箭随着刹那松开的弓弦破风而至。精准地穿透那片涂着朱砂的树叶,稳稳钉在数丈外的树上。

早有士兵快步跑去,小心地拔出羽箭,连同箭头的树叶一起,恭敬地双手捧箭,跪递给着深红衣袍的少年。少年接过看了看,兴奋的神色在英气的脸上荡漾开来:“弟弟,弟弟,你看我又射中啦!”他望向几步之外调弓取箭的少年,举起羽箭。顽皮地对自己晃了晃,叶尖的雨珠滴落,箭头上涂着朱砂的树叶仿佛胜利的火苗。

“完和君殿下的箭术真是进步神速!”清瘦的的戎装老者淡淡夸奖道,又转向另一边年纪稍长的黑发少年,“不过世子殿下也不要灰心,习箭术,最忌分心急躁,稍后你再试试。”

李拓点点头,垂下了小小的弓。箭术老师以为,他是急躁?垂下的长发遮住了他若有所思的双眼……他和母亲来昌德宫五年了。母亲很快发现自己和公公之间的隔阂,于是她有意无意排挤着公公,仿佛带刺的艳红蔷薇在雪野上燃烧。但输给母亲的只有赵大妃和李尚宫,她在公公眼中轻如鸿毛。他住的云岘宫令她蔑视,也恐惧;无星之夜,母亲独自在树影间魅影般游荡,如华丽的罗网在虚无中捕猎着空洞;如檀木箱中的刺青缎面上洇开的血迹,绝艳而颓败。这样的母亲使他害怕。所以他九岁时,故意使宫女教自己房中之术。让她吸吮自己那里,一连做了好多天,直至落下终身病根,因为他不得不找个借口疏远母亲,他要逃,逃离母亲就是逃离绝望。

小李拓表现得谦和温驯,这样才能在昌德宫生存下去,而不是母亲的凌厉野心。这里一切都带着疑云,一些大臣偶尔来见父亲,父亲总是心事重重地沉默着。

“树叶选好了,请世子殿下再试射一箭。”箭术老师的声音打断了李拓的思绪,他稳稳的张开弓,只要不面对哥哥的那双黑色的瞳子,他都知道怎么做绝无闪失。所以箭离弦的刹那,无人察觉,他以中指不轻不重拨了一下羽箭尾翎。

羽箭和目标擦过,雨珠四溅,尾翎带上了一点朱砂,陪练的军士一片惋惜之声。“唉,我的箭术的确不如哥哥啊,还要多练呢。”他收起弓往回走,对老师露出歉意的微笑,再转身给得意的哥哥一个惭愧的鬼脸。

而母亲听到这件事之后不久,哥哥就永远的从他的视线当中消失了。

母亲的手段一向如此,霸道而凌厉。

母亲降生时,朝鲜李氏王朝已有国460年,尽显末世景象。而且,此时的李朝王室虚弱到了连儿子也生不出的地步。在长达50年的时间里,王宫中未闻婴儿啼哭声。这种情况被王族出身的爷爷李是应看在眼里,他心中难免暗暗盘算。

那一年哲宗国王去世,无嗣,储位出空。李是应立即显示其非凡本色,他暗中结交各派势力,频频展开隐秘活动,终于使其亲子12岁的李熙入承大统。他就是朝鲜王朝第26代国王。于是,李是应自然而然地入朝摄政。按朝鲜的佼制,以旁系入承大统的国王之生父得号大院君,因此前他已有兴宣君名号,故人们称之为兴宣大院君。

其实闵氏外戚集团的形成是大院君一手造成的。父亲15岁的时候,即位已三年,到了大婚的年龄。执政的大院君根据多年来外戚专权的教训,提出王妃候选人的苛刻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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