崛起之新帝国时代-第6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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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将军。上将军说的是:前锋营控制山口。”郑方锦是个合格的传令兵。
“这种山口怎么控制?”徐占彪叹了口气。要是山上有敌军埋伏下的滚木擂石,别说五百骑兵,就是五千填进去也是转眼玩完。不过说起来,现在西域都已平定,应该也没什么人敢跟大乾的军队过不去。这么一想。他心下踏实多了。可不是么,就算真有贼子,要爬上这样的峭壁也是不可能的。
他回头望一眼,长蛇一样的队伍延伸到视线尽头。上万人哪!只怕一天都过不完。徐占彪下了决心,就让这五百人沿着山口排开,摆一个仪仗吧!
许多前锋骑兵都认为混乱的起因是轻骑校尉马凯的一句无心快语。
那个时候回人混乱的前队刚刚走进前锋们的仪仗,马凯兴致勃勃地驱马走近队伍,挑开一辆篷车的布帘往里面张望前锋营离大队一直有些距离,他没有太多接触回人的机会,要知道回人当中的美女可是很多的;更何况对于所有藏在布幔后面的东西。他都保持着高度的好奇迎面撞上的是几道惊恐中夹杂着愤怒的目光。
“你做什么?!”干瘪的祖母试图用身体遮住她的两个孙女。那两个小女孩子目光清澈肤色洁白,可即使在马凯看来也不过是没有长开的孩子而已。
“不做什么……”马凯尴尬而无趣地找话头,“这就要到地方了嘛……”
至于下面说了什么,连他自己也没注意,因为那个看起来好像一块杏子干的老女人忽然以与其年龄不协调的速度跳了起来,拖着两个孙女的胳膊跳下了篷车。
“去看一看哪!”祖母抬头望着高耸的山崖,用力推那两个孩子,“爬上去看一看,这是你们最后一次看到家乡啦!”
两个孩子显得有些迷惑,她们畏缩地抱着肩头。不敢抬眼看挡在路边的骑兵们。
“去看一看!”祖母大声喊,她尖锐的声音划破冰冷的空气,让马凯起了一背的细疙瘩。祖母抓起了两条小胳膊,“快走!”
“不许去!”马凯回过神来了。后面的队伍一直延伸到了天边,这里的堵塞不知道将会给行进带来怎么样的混乱。“不许乱跑!”他用胯下的战马堵住了去路,隐隐约约知道有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他握紧了手中的长刀。坐在高大的河曲马上往下看,老人和孩子显得尤其渺小。
杏子干一样的祖母根本不理会马凯的威胁,她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一眼。只是催促着自己的孙女们:“快走快走。”这个时候马凯才发现他的坐骑其实根本没有挡住谁,因为孩子们只是稍稍弯了弯腰,就从马肚子下面钻了过去。
“不许去!”老人和孩子的无视彻底激怒了马凯,“找死吗?!”他手腕一振,长刀出鞘,雪亮的刀尖抵住了祖母的咽喉,“快把小孩叫回来。”两个孩子跑出几步又停下了,无助地望着她们的祖母。
祖母轻蔑地看了看高高在上的骑兵,对孩子们喊:“去!再看一眼家乡!”马凯真不敢相信这样的一个老太婆居然能发出如此嘹亮的喊声,他的汗下来了,余光里,缓缓蠕动着的队伍似乎停住了。
“不许喊!”马凯歇斯底里地吼道,手侧了一侧,想用刀背压住祖母尖锐的嗓音。他的力量太大,即使用的是刀背的缓锋,也还是划开了祖母的咽喉。老太婆的喊声忽然中断了,她双手捂着脖子,慢慢坐倒在雪地上,一丝丝鲜红的血线从指缝间渗出来。
“奶奶!”两个小女孩大哭了起来。
“哭什么哭!”马凯咬牙切齿地骂,他清楚自己手上的分量,老祖母并没有性命之忧,眼下最大的问题是控制住局势。他双腿一磕马肚子,转向小女孩的方向。
河曲马身形高大,马凯探身出去也触摸不到小女孩的头发。他恼火地跳下马来,把长刀插在雪地上。“好了好了!”他粗声粗气地说,“你们奶奶没事。”若是以往,这样喧扰的战俘只怕早已经被他的刀尖洞穿,可是面对这样冰雪可爱的小姑娘,连马凯的心头也不由软了些。
“奶奶呀!”小女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再也顾不上奔逃,被马凯一个接一个的拎到了马背上。他松了一口气,忽然觉得有些异样,转过身来,才松弛下来的面孔顿时僵硬了。
无数道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他的伙伴们紧握着武器,脸色一个赛一个的铁青。骑兵们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他们看不明白那些目光中孕育的意味,但是巨大的不安悄悄流泻到心底的每个角落,多年征战给了他们体味危机的能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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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一章妇人之仁
“我们去把奶奶扶起来。”马凯捏着嗓子努力柔声对小女孩说,试图让她们安静一些。他假装没有注意到那些目光,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扳住鞍桥。
然后他听见一种奇怪的声音,就好像冻结已久的冰河上裂开了第一条缝。他忍不住转向人群,脸色灰败。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像是梦中发生的,一幕一幕的流动;缓慢而真切,却永远不能触及。他看见黑压压的队伍忽然崩散,所有的人都在努力跑向两边的崖壁。他知道自己在大声斥骂,耳朵里却什么也听不见。
徐占彪恨不得一刀砍下马凯的头来,不过眼下更岌岌可危的是他自己的头颅。他早从马背上跳了下来,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如果他抬起头来的话,也许会看见金顺的眼神其实并不象他想象的那样冰冷。
金顺眺望着山口,越来越多的回人正离开大队,攀援着陡峭的绝壁。前锋营的骑兵们正忙忙碌碌地在人群中左冲右突,徒劳地把人们赶回队伍中去。
“将军?”方春来投来探询的目光,“再不动手,就真控制不住了。”
“嗯。”金顺苦笑了一下,已经晚了。他的反应并不慢,但是回人比他更快。
方春来转头对跃跃欲试的神机营士兵们高声下令:“神机营听好了,备枪!”
徐占彪猛地直起腰,粗声打断了方春来:“且慢!”他望一眼金顺的脸色,慌忙又跪了下来:“将军,卑职失职,前锋营自当尽力约束。”
金顺摇头:“你能约束得了,我还来做什么?”
听了金顺的话,徐占彪额头汗涔涔的一片光亮:“卑职不敢,只是……只是那些回人都是些女人孩子……卑职以为……”
徐占彪自己的刀刃上血色新鲜,他杀死了两个疯狂的妇人。至于前锋营那些骑兵战士,他不知道他们杀死了多少人。只是清楚地知道这疯狂的杀戮完全没有能震慑到潮水一样涌来的人群。面对毫无反抗眼中只有崖壁的回人,久经战阵的骑兵们也忍不住手软了。
方春来冷笑:“你以为?!你以为完了,人都死光了。”
徐占彪的血都冲到了头顶,双拳握得发白。却听见金顺说:“不要吵了。”顿了一顿,又说,“人都要爬上半山腰了,神机营也吃力,方统领且控制住后面的队伍再说。”
方春来指着山崖急问:“那些人呢?”话音未落。忽然听得有人在身后笑道:“那些人哪用得着神机营啊!我们就打理了。”
马枪在手,克兴鄂只给金顺行了个半礼:“将军,我去了。”金顺颔首道:“那交给你了。”这一队渤人是金顺手中的精锐,用于狙击暗杀向来不曾失过手。金顺如此说法,显然是要速战速决震慑人心。
徐占彪跳了起来,指着克兴鄂大吼:“都是女人孩子,克兴鄂你这凶人,下手亏心不亏心?”
“咦?原来徐将军刚才没有杀过人?”克兴鄂笑道:“打了那么多年仗,徐将军原来都不亏心的。”
徐占彪顿时一愣,嘴皮子动了动。竟然说不出话了。杀人他自然不怕,可是这情形下,杀人又有什么用处?难道杀光涌去山边的回人才算数?在他的心底,还有更细微的一个声音:就要离开祖辈居住的家园了,看一眼也不算过分吧?
金顺皱了皱眉:“哪里这么多废话!”
克兴鄂笑道:“标下这不是给徐将军讲道理么?”嘴上说着,动作可没耽搁,他挥动着一只手,夹马向前。
徐占彪急得双眼都红了,怒视着金顺道:“将军三思啊!!”
金顺神色森然:“徐占彪,若没有你的失职。需要我动用克兴鄂的神射手么?”
徐占彪心下一寒,一时说不出话来。
金顺望着那些附在陡壁上的人群,轻声说:“咱们在陕甘两省杀的回人可是不少了。难道差了这几个?”
徐占彪叹了一口气,颓然坐在了地上。
他是跟随左季皋参加过平定“陕甘回乱”的人。当年为了报复回人的屠杀,也曾多次血洗回人堡寨,而现在,面前这些当年作乱回人的家属同胞,不知怎么,他却感到难以下手了……
神射手们都举好了枪。只要克兴鄂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射出死亡的弹雨,收割掉山壁上的人命。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陆,克兴鄂却将枪放了下来,并且挥了挥手,令麾下的神射手们也都把枪放下。
“怎么了?”金顺扬了扬眉毛,问道。
“回将军,标下发现了一个能阻止他们又能减少伤亡的办法,想请将军允准一试。”克兴鄂回答道,目光却在紧盯着山崖的顶端。
“那你就试试吧。”金顺点了点头。
徐占彪看到有亮光闪了一闪,那是克兴鄂的钢箭头特有的光辉。
克兴鄂放下了马枪,取过了角弓,弓上搭了一支长箭,他的动作沉稳而娴熟,不亚于使用马枪。
身为渤人,总是难以割舍角弓长箭的。
但今天克兴鄂的长箭,却和往日有所不同。
长箭的精钢箭镞后,绑了一个圆筒,圆筒的下端,垂了一根药捻。
搭上箭后,克兴鄂并没有将箭立刻射出,而是垂了下来,一名射手上前,用火折子将药捻点燃。
克兴鄂猛地抬弓,撒手放弦,一箭向山壁顶端射了过去。
数百个灰色的身影在陡壁上爬动,但却没有一个人中箭跌落。这一箭直没入高耸的崖顶,崖顶似乎动了动,似乎又没动,然后有很奇怪的沉闷响声传了出来,这次,那悬崖顶上的山石崩落了下来。
克兴鄂是家族的继承人,在渤人中出身为“青龙部”,是最高等级的贵族,虽然从他现在的模样上绝对看不出来。
克兴鄂缓缓催动着座下的战马,看着咆哮的碎石冲下山崖。毫无障碍地砸向那些正在攀援山壁的回人。
山势险峻,光溜溜的山崖上本就没有多少地方可以攀援,可那些疯狂的回人竟然不屈不挠地爬了上来。他们大多是些半大的孩子,很多还是女孩子。而山下密密麻麻站着更多的老人和妇女。
愚蠢的人们!克兴鄂是这样想的。就算爬上了山巅,又能看见什么?这里的荒原并不平坦,他们的视线在最好的情况下也会被外围的丘陵遮断,更何况山巅还满是云气呢?
对于种种愚昧近于疯狂的举动,克兴鄂一向不假颜色。他对回人。就像对其他任何民族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或者厌恶。
看着密密麻麻的黑点在碎石烟尘中消灭不见,克兴鄂没有一点点的心理负担。若是混乱延续下去,回人自己踩死的同胞都比这山石崩落消灭的更多。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如果懂得这个计算,徐占彪就不至于那么头脑发热了。他想着,嘴角微微露出笑意。确实,对于绝大多数军中的同僚,克兴鄂都没有足够的尊敬,不管品级比他高还是低。
他刚才射出火药箭的决定是经过仔细考虑的。崩落的碎石烟尘覆盖了最混乱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