崛起之新帝国时代-第5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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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明劣迹斑斑。做父亲的敬亲王却拿他没有一点办法。有一次敬亲王得知儿子竟然向皇帝进献淫具,让皇帝在病中依然淫乐,而且被仁曦太后抓了个正着,皇帝被太后下令“闭门思过”,不由吓得魂飞天外。他惊怒交集之下,立刻将承明抓回府里,不由分说便是一顿“皮鞭炖肉”,将承明打了个半死,但此后承明仍不知悔改,继续和彤郅皇帝胡作非为,敬亲王没有办法,也就由他去了。
而这样放纵的后果,是彤郅皇帝得暗疾暴亡,“可怜天子出天花”!
在得知彤郅皇帝的真正死因之后,敬亲王魂不附体,他知道大祸临头,情急无奈之下,他做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举动亲手用马鞭打死了承明,并且是当着好友及属下文博川和林义哲的面。
而那一天,荣昌公主也在场,亲眼目睹了那可怕的一幕。
之后敬亲王入宫向仁曦太后请罪,仁曦太后本来杀了敬亲王的心都有,但得知他亲手打死了罪魁祸首的亲生儿子承明后,又颇为过意不去,不但没有因为儿子彤郅皇帝的死而治敬亲王的罪,反而在鄂鲁特氏皇后生产后,将她生下的那个男孩过继给了他,作为他次子承莹(承明未死前已经过继出去了)的子嗣。
而在新皇帝的选择问题上,敬亲王选择了支持仁曦太后的意见推选七弟纯亲王宜瑄和仁曦太后亲妹妹生的儿子承田为帝。
打死承明,换取仁曦太后的谅解和信任,以保住自己的权位,虽然被林义哲称赞为“蛇蝎噬手,壮士断腕”之举,但每到夜深人静时,敬亲王想起儿子惨死的情景,经常会陷入深深的悔恨之中。
虎毒尚不食子,而自己一时冲动,竟然亲手将儿子活活打死!
敬亲王曾不止一次的设想,如果那天不把承明打死的话,该如何化解那场危机。
而在经过多次推演之后,他得出的结论却是,仁曦太后未必敢把他怎么样!
自己掌握着京军,军机处、六部和总理衙门都在自己手中,军政大权在手;怕者何来?说是承明引导的皇帝学坏,以至于皇帝病亡,皇帝的真实死因如果公开的话,她身为皇太后,又颜面何存?这事儿她不可能声张,只能低调处理,那么自己并无直接责任,就不会有事!
而自己的儿子承明如果不死,被选中登上帝位也未可知!
承明虽然顽劣,但才华还是有的,而且学问智慧都在仁曦的儿子彤郅皇帝之上!若当真荣登大宝,约束起来的话,有自己的辅佐,说不定也是一代有为之君!
而且坊间有传闻说彤郅皇帝弥留之际。曾命老师李高阳拟过遗诏,要承明接替他登基的!
可惜,现在再说这些,已经太迟了……
荣昌公主待要再说。车窗外传来轻轻的马蹄声,敬亲王向她使了一个眼色,她便闭上了嘴巴。
“王爷,我回来了。”齐布琛的声音在车窗外响起。
敬亲王松了口气,问道:“那个孙裕堂。送走了?”
“回王爷的话,送走了。”齐布琛恭声答道。
“你觉着,他的本事怎么样?”
“还可以,不过还是缺乏经验,如果历练一番的话,应该还是不错的。”
“要是比武的话,能是那一位的对手吗?”
“应该能对付一阵,要赢的话只怕困难。”
“噢。”敬亲王不动声色的又吃起玉髓饼来。
“比武不成,但此人留着,还是有别的用处的。”齐布琛又说道。
“行。照你说的办罢。”敬亲王说道。
“是。”齐布琛应了一声。
虽然二人的对答语焉不详,但荣昌公主不知怎么,听到他们的对话,却感到莫名的不安。
“那个丁制台的谥号,礼部上报给驳回的,一共有几个了?”敬亲王换了话题。
“回王爷的话,一共是四个,为文恪、文定,文勤,文成。”齐布琛答道。
“呵呵。折腾了四个还不成。”敬亲王笑了,“这会子估计礼部的人快要发疯了。”
“阿爸打算如何应对?”荣昌公主又问道。
“礼部也是,上文定肯定是不妥的,所谓大虑静民曰定。思树惠;纯行不爽曰定,行一不伤;安民大虑曰定,以虑安民;安民法古曰定,不失旧意。这几条丁直璜是一条也占不上的。”敬亲王似乎没有弄懂女儿话中“应对”一词的意思,而是大讲起谥号来,“文勤么。稍好一点,但丁直璜这个勤,带给山东和四川百姓的,却是祸患,也是不妥;至于文成,更加不妥了,他丁直璜哪里配得上个成字?前朝刘玑和王狩仁这样的大家,谥号才是文成,这岂不是惹皇太后动怒吗?糊涂啊!糊涂!”
“王爷所言极是。”齐布琛在车窗外答道。
“齐先生,你觉得什么谥号比较好?”敬亲王向齐布琛问道。
“回王爷的话,依在下看,文愍如何?”齐布琛说道。
“在国遭忧曰愍,丁直璜是死在任上的,有些贴近,但此谥一般多用于冤杀或死于国难的文臣的,他丁直璜这两个都占不上,不妥不妥。”
“王爷说的是,在下才疏学浅,这块儿的确是不行,呵呵。”
“得!不去想了!还是让礼部那帮人去头痛吧!”敬亲王笑道,“不管他们怎么扯,只要不扯到本王头上便好!”
听到父亲的这句话,荣昌公主明白了父亲会如何应付这件事,这时才暗暗放下心来。
第二日,清绮园,永庆长春,春芳斋。
礼部官员登上台阶,走进了古雅的方形水阁。这座精致却朴实的建筑坐落在水中央天然的一块巨石上,完全以不上漆的方木搭建,甚至看不见一枚铁钉,像是搭一件巨大的积木那样垒了起来。它的年代很久远了,色泽黝黑的木材上依然可见古朴绚丽的花纹。水阁四周无墙,风从水阁中穿行而过,撩动挂在中央的一垂金色纱幕。
“这一次报上的又是什么?”仁曦太后懒懒的声音从纱幕后传来,她的声音不大,听起来很是柔和,但礼部官员还是打了一个冷战。
“启禀圣母皇太后,经臣下们会议,议定‘文和’谥号,恭请圣母皇太后圣裁。”礼部官员胆战心惊的说道。
“文和?哼哼,他丁直璜待民苛酷,这个和字,只怕是占不上罢?”仁曦的声音里透着怒意,“这个号是哪几个给起的?把他们全都降一级留用,罚俸一年!”
“是!……”
“你是不是想说,这个是最低的号了?”仁曦太后紧盯着礼部官员,礼部官员闻言“扑通”一下跪了下来,连连叩首。
“回圣母皇太后的话,礼部诸位臣工们会议,觉得这两个,的确是……最低的了……”礼部官员说了个活话,他心里明白。礼部的大佬们其实是在哄骗太后,想给身为清流干将“名满天下”的丁直璜争取一个好的谥号,但他们又不敢当面和太后说,怕给揭穿了。所以才派他这个主事职衔的官员前来,出了事好让他自己顶着,但他才不肯跳这个火坑呢。
“觉得?哼哼!那你倒是说说,这两个号里头,可有悔过之意?丁直璜把四川搞成了那样。回头还叫什么‘文和’,你们可真敢想啊!”仁曦太后怒道。
“圣母皇太后息怒!除了这两个,还有‘文清’、‘文思’,也可选用……”礼部官员赶紧将最后两个备选方案抛了出来。
这两个谥号其实是他们几个下层官员想出来的,作为备选,礼部那些大佬只知道一味的敷衍,没有仔细揣摩太后的心意,但他们这几个下层官员却猜到了,太后是要给丁直璜一个“平谥”,并且要有悔过之意。所以他们才预备了这样两个谥号。
“这个‘文思’的谥号,是谁想出来的?”仁曦太后的声音透着阴冷。
礼部官员的心里暗叫不好,他想都没想,就把同僚给供了出来:“回圣母皇太后的话,这个谥号,是礼部主事冯道明想出来的。”
“追悔前罪曰思,这个‘文思’不错,就是它了。”仁曦太后的回答让礼部官员大吃一惊。
“是!”他赶紧叩首答道。
“那个冯道明办事不错,脑子也好使,升礼部右侍郎吧!”仁曦太后接着说道。
听到太后这句话。礼部官员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
如果他说这个谥号是自己想出来的,也许自己就是这个礼部右侍郎了吧!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礼部官员正在那里后悔自己说错了话,却见一个小男孩蹦蹦跳跳的跑上了步桥。
这条步桥长达半里。行至桥中便如踏在水面中央,除了一条窄窄的木桥在脚下摇晃着,放眼看向周围,只有一片平静的水,风来的时候波纹细碎。礼部官员这时才注意到这难得一见的胜景。只是这样的幽静,也太深了。显得孤独。
“西婆婆!”小男孩看见帘后的仁曦太后,脆生生的叫道。
“哎哟!是小柏良啊!快过来,小心着点儿,别掉到水里!你娘呢?”仁曦太后急忙起身,从帘后钻出,来到了步桥边。
礼部官员惊讶的看着小男孩跌跌撞撞的扑到了仁曦太后的怀里,一时间呆在了那里。
“你跪安罢。”仁曦太后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礼部官员赶紧叩首行礼告退,仁曦太后抱着小男孩,笑着取过一粒糖果放在了小男孩的手里,再也不看他一眼。
辽东,旅顺口。
林逸青是从邸报上看到丁直璜最终得了“文思”的谥号的,得知丁大清官最后成了“丁文思”,林逸青其实是想大笑几声的,只是碍于这是在旅顺口军营,才没有真笑出来。
当然,好笑之余,他也明白,这是仁曦太后报当年的一箭之仇的同时,给予那些大臣们的一个警告!
谁敢让她不顺心,她就会让他一辈子都不顺!
自己现在对这位秉国太后的脾性,已经有所了解了。
上一次他主动要求将妻儿留下为质的举动,可以说是无比的明智!
接下来,自己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此时的林逸青,莫名的思念起在宫中的妻儿来。
已经有一年的时间没有见到她们了,她们在宫中一切都好吗?
“林爵爷,您要的那两个人,都过来了。”袁保龄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逸青回头看去,只见两个一身戎装的青年,正在王士珍的带领下快步走来。
“标下段启瑞!叩见大人!”
“标下冯国彰,叩见大人!”
二人来到林逸青面前,跪下行礼,林逸青赶紧上前扶住了他们,不让他们跪下。
“二位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冯国彰起身后,打量着面前的林逸青,眼中闪过异样的亮色。
虽然说他并不明白,为什么林逸青会将自己从保定千里迢迢的召来。
但从看到他的第一眼起,冯国彰就感觉到了他身上那非同凡人的气息。
林逸青看着站在面前的“北洋三杰”,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
是啊!昔年叱咤风云的北洋三杰,现在却还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