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之临阵磨枪-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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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如碎钻。
院中唯有三间简陋木屋,此时正中的木门应声开启,显出一条瘦削身影来。
那身量不过十三四岁少年模样,一身书生模样打扮,青色长衫浆洗得发白,却胜在整洁挺括。那少年笑道:“是阿严来了,快进屋罢。”
夏桐生轻松一跃,便越过近一人高的篱笆,落在那少年身旁,急急道:“阿凉,长宁闹鬼,你夜里睡得可好?”
阿凉虽然身形瘦弱,气色却极佳,同宅院外头的百姓截然不同,开了木门,迎夏桐生入内,提起小炉上的黄铜小茶壶,为他斟了杯热茶,方才道:“这几日夜里愈发喧嚣……我读了会儿书,便睡了,并不妨事。”
夏桐生松口气,便反手握住阿凉提茶壶的手腕,肃容道:“阿凉,长宁如今不太平,不如先随我回家住上些时日。”
阿凉讶然看他一眼,笑道:“你倒不死心,我前次才拒了你,如今又旧事重提。”
夏桐生分明是鼓了勇气,第一次同阿凉提起此事,他见阿凉讶然,便也有些呆愣,茫然问道:“我何时同你提过……”
阿凉只当他癔症发了,轻轻挣脱夏桐生手指,将茶壶放下,坐在一旁以两指试夏桐生额头,柔声道:“阿严,可有什么地方不适?”
夏桐生被他伺候得舒服,微微眯眼,只道:“不……”
门外却突兀响起一个少年嗓音,唤道:“阿凉,阿凉!”
夏桐生被人打扰,正自皱眉不悦,却发现素来沉稳,远超常人的阿凉面色一阵惨白。
他只道那来者不善,立时心头升起一股怒气与勇气,拍案而起道:“阿凉莫怕!我为你赶走他。”
夏桐生不待阿凉开口,便大步迈出木屋,喝道:“何方宵小——”
只见一个青衣少年立在篱笆外头,俊朗矜贵,容貌却极为眼熟,夏桐生顿时咽下后半段话语,只怔怔看他。
这两个少年隔着一道青竹篱笆,互相瞪视,誓要在彼此身上刺穿一个洞来。
身后却传来阿凉惊慌失措的嗓音:“阿严……你究竟……是人是鬼?”
那瘦弱少年仿佛受了天大的打击,扶着木门的手瑟瑟发抖,顺着门框就要下滑跌落。
夏桐生眼疾手快,急忙转身去搀扶阿凉,不料另一个少年亦是三步并作两步,翻过篱笆,搀扶阿凉另一只手。
二人异口同声道:“阿凉莫怕,我自然是人!”
随即再彼此瞪视,竟又异口同声怒道:“你这妖孽,为何无端端变成小爷/本世子模样,哄骗阿凉!”
这两个少年自己也暗自怔然,怔然之下不免生出些恐惧,再不敢轻易开口。
阿凉再沉稳,也终究不过是个少年,震惊之下,只顾呆愣道:“阿严……有两个。”
唯有隐藏在篱笆外头的一众侍卫,终是有几个知晓真相者忍耐不住,一个接一个口吐鲜血,挨个倒下。
其余侍卫唯恐同袍丢了性命,急忙将这几人拖出后院,设法抢救。
夏桐生心绪大乱时,那护身符咒便将感应送往展长生处,展长生亦是察觉了异常,手指紧紧握住斩龙枪枪身,嘶声道:“师兄!快些!”
展龙却不满,冷哼道:“平素怎不见你求我快些。”
展长生哪里有心同他调笑,只怒道:“若桐生有个三长两短,三年不许进房!”
斩龙枪一震,骤然加快速度,快逾闪电般朝长宁州俯冲而去。
第八十章 结丹
天光大亮时,长宁州东南端的州军校场上,两个青衣少年正面对面对峙。
只是那引得二人决斗的罪魁祸首、蓝颜祸水,却不敢见这厮杀场面,躲在木屋中不肯前来观战。
这两名少年面容同样的端丽清朗,仿佛同一个模子印出来一般,眉宇间深藏的倨傲如出一辙。一人手持宛若秋水的银剑,一人却赤手空拳,只在两手上戴了双微微泛着黑光的手套。
胡不归深得乃父剑法真传,虽然不过炼气中阶修为,却也足以傲视同龄,此时随意摆了个姿势,两脚不丁不八而立,璀璨利剑一端斜斜下指地面,那剑意便已浑然天成,竟笼罩全身,无懈可击。
这状似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如今方显出了几分实力来。
夏桐生便略略颔首,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欣然道:“难怪阿凉将你错认成我,这般架势,倒有小爷我三分神韵。”
他右手成拳,左手做掌,右拳一击左掌,顿时嘭一声闷响,震得四周强劲波浪层层咆哮,数十丈开外的几名侍卫亦被冲撞得衣袂翻飞,发梢乱卷。
年轻些的侍卫勃然变色,察觉到这少年实力竟不弱于成人,便隐隐担忧,如若世子落败,届时发起脾气来,不知要叫下属们吃多少苦头。
年长些的侍卫却是潸然泪下,失散多年,某人这位长子嫡孙,竟被教养得如此出色。
一个中年侍卫一阵摇晃,口吐鲜血,单膝跪在地上。几人包围在他身旁,泣声道:“郭副首领,撑住啊!”
那侍卫单手撑地,指节用力得发白,只一味盯住那少年看个不休,哑声道:“自然要撑住!”反手连点几处要穴,竟是拼尽性命,也要将二人身世说出口来。
胡不归亦是察觉今日这些侍卫个个行为诡谲,只道是受了长宁州兵魂的影响,横过那灿若一泓秋水的银剑,喝道:“你这蛮子,连武器也不会用,笑掉人大牙!看剑!”
银光横空,去势凶猛,角度刁钻,仿佛一条阴狠毒蛇飞快杀向那少年。
夏桐生赞道:“有点本事。”
随即施展开七禽诀身法,利落避开锋芒,他有心多看几招,故而并不反击,只一味游走闪避,身法挪腾间,隐隐有些道骨仙风、闲云野鹤的意味。
胡不归看他身法眼熟,先是微愕,旋即顿时大怒道:“为何你也会七禽诀,莫非是父亲扔在外头的野||种?!”
夏桐生嗤笑道:“七禽诀乃是我爹爹家传绝学,你才是偷学的野||种。”
噗噗几声响起,又有两名侍卫撑不住,口吐鲜血败退。胡不归百名侍卫中,已有十一人异常,更叫胡不归心浮气躁,恨不能将这肖似他的少年噬骨啖肉,剑招便使得分外急切,仿佛一阵急雨,铺天盖地罩下。
夏桐生只觉面前点点银芒,皆饱含杀气,森冷刺骨,呼啸袭来。
他却扬声笑道:“你小子有点本事,只可惜,在本座面前,不过班门弄斧!”
他一面学展龙的口气,一面纵身跃起,两手竟伸入刀光剑影之间。霎时间,铮然脆裂声响起,漫天银光转眼失去踪影,那银剑被他抓在手中,捏得拦腰折断。
另只手则如猛虎出岬,青龙离渊,重重撞在那少年胸腹之间。
胡不归尚在震惊时,招式用老,力气将尽,故而闪躲不及,眼睁睁瞧着那一拳击中胸腹气海位置,一股大力将他抛得身躯凌空飞起,重重落在两丈开外。
顿时几名侍卫冲入校场,惊呼道:“世子!”
那郭副首领却惨厉叫出声来:“不可伤他,那是你——”
一截带血的银色箭头赫然穿透副首领咽喉,那侍卫才张口,汩汩鲜血便涌出来,染满衣襟,随即缓缓跌倒在地。
夏桐生瞧见这番混乱,不觉微微皱眉,暗自懊悔,被那相貌肖似的少年一番惊吓,他竟年少气盛,杀来校场要同他决斗,如今想来,未免太过招摇。若被爹爹知晓……
他一时间烦恼不已,竟未曾留意四周异常。不知何时间,这百丈方圆的校场外已被琼英军团团包围。
正是太过混乱,那一箭毙命的副首领竟未曾引起两个少年注意,唯有守在郭副首领身旁的侍卫睁大充血双眼,恶狠狠望着一名青年将领骑在马背上,缓缓靠近。
那将领一身玄色暗纹的劲装,神色温柔,眼神却利得令人不敢直视。他笑容温润,打量人时却仿佛在掂量死物,手中提着一柄铁胎牛角灵弓,居高临下一扫,柔声道:“若是封魂咒也挡不住尔等多嘴多舌,本将只好为王爷分忧。如有得罪之处,还请各位海涵。”
剩余侍卫纵使咬碎牙齿,却也只得隐忍不发,只低声道:“吴大人说笑了,卑职不敢。”
当是时,只听胡不归在校场中暴喝出声,怒道:“全滚开!”
他驱走了侍卫,重新站起身来,面色青白,气息急促,却并无大碍。胸前衣衫上防御的薄薄黄光,正渐渐散去。又抬手在手指间一抹,便取出一柄足有半人高、半尺宽的玄铁黑剑。
银色剑走轻灵锐利的剑路,这黑剑却是重剑无锋,大开大合,极为厚重,正是胡不归的杀手锏。
夏桐生赞道:“好宝贝,你小子家底还算丰厚,且让我瞧瞧。”
他两手泛起愈加浓厚的黑光,竟径直朝胡不归的大剑冲了过去。
铛!
这生涩摩擦的巨响震得旁人鼓膜刺痛,胡不归两手牢牢握住剑柄,自上而下挥砍,夏桐生竟生生以两手扣住剑锋。那黑剑仿佛在二人手中生了根一般,无论二人如何用力拖拽抢夺,俱纹丝不动。
这般僵持时,不觉间已是日上三竿。
这阳气极盛的时刻,竟有人陡然打了个寒战,随即惊慌朝四周张望。
原本晴朗的天气不知何时转了阴霾,雾气弥散,缓缓靠近。浓雾之中,隐约有无数人影,带着阴冷气息,竟又将校场外头的琼英士兵,再度包围其中。
琼英士兵个个变色,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
吴宝却饶有兴致眯了眯眼,笑道:“这倒有趣,何事能劳动夏将军大驾,顶着烈日也要出巡?”
那校场中心两个少年也被这阴气一袭,各自抖了一抖。胡不归自是面色惊慌,却在瞧见四周团团包围的琼英将士时,胆气一壮,手下便愈发使力。
夏桐生却是自小吃百兽乳长大的,直觉敏锐,远胜常人,那魂兵阴冷,却全无半点煞气,故而他也分毫不惧。只随同胡不归一道使力,他才欲嘲讽几句,忽然面色一凛,急急一拖拽,又顺着那重剑落下的势头扑倒在地。
那玄黑大剑便堪堪顺着夏桐生面颊扎入校场石板中,却不过只斩断了他几根头发丝。
胡不归一个踉跄,险些就要摔在夏桐生背上,却被夏桐生勾住小腿,硬生生转了半圈,摔在地上。
夏桐生却在此时满腔委屈,仰头唤道:“爹爹,他打我!”
话音未落,一道流星自天顶陨落,轰然砸在校场中央,强劲冲击撞得四周人仰马翻,接连数十道人马被抛得落入魂兵范围内,又险险逃了出来。逃得最慢几人惨呼声起时,已被魂兵吞噬殆尽。
漫天烟尘里,便赫然显现一道身影。
展长生一把抓住面前的青衣少年,仔仔细细打量,一叠声急促道:“桐生!可有受伤?你竟敢私自外出,胆大包天,仔细我回去打你屁股!”
胡不归只觉面前这修士温润如水,纵使发怒,眉目也好看得叫人目眩神驰,一时间怔然,只顾呆呆看他。
夏桐生又是愤怒,又是心虚,只得站起身来,低声道:“爹爹,我在这里……”
这次嗓音低沉,竟真带了几分委屈。
展长生一僵,抓住胡不归肩膀的双手却不曾松开,久远记忆,纷繁涌来。他不觉放缓声调,肃容道:“你就是胡不归?”
胡不归又惊又喜,早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