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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修真之临阵磨枪-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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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阵盘却死气沉沉,毫无动静,反倒有一枚银戒自阵盘下滚到展长生手中。

    却是一枚上品的乾坤戒。

    戒面符纹密布,早被抹去了神识,展长生朝其中一扫,只见灵石仙草堆积成山,法宝琳琅满目,光灿耀眼。他一时间便有些茫然问道:“师兄,这莫非是你的乾坤戒?”

    展龙自他手中接了银戒,随意一扫,忽然嗤笑道:“那潘辞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被自家祖宗顺手牵羊,到底大快人心。”

    他将银戒抛回给展长生,又道:“并无什么惊世奇珍,只好留给修业谷中众人。”

    展长生只稍作迟疑,便欣然收下乾坤戒,笑道:“师兄说得是。”

    小楼外隐隐一层暗金光幕,此时减淡,缓缓消散无踪。剑域屏障一除,一头硕大金羽雕立时自半空砸下来一般直冲而下,强劲冲势先声夺人,竟将展长生撞得踉跄后退两步,只觉头顶乌云压顶,仿佛半座小山倾轧而下。

    好在展龙冷哼一声,那金羽雕顿时噤声,双翅奋力扬起,刹住了前进势头,最后勉勉强强停在展长生面前,只激起一阵狂风,方才哼哼唧唧低垂头,想要往展长生肩头磨蹭几下。

    展长生默然仰望,看向比自己足足高出三尺有余的金羽雕,扬手在它银色鸟喙上轻轻抚摸,柔声道:“毛毛,半年不见,你又壮实了。”

    金羽雕任他抚摸,啁啾声宛若幼鸟,全不掩满腔孺慕思念,又将一颗硕大鸟头,朝主人肩头靠来。只是它如今体格庞大,唯有半颗头能堪堪蹭上展长生肩膀,一时间失落无比,仿佛连哼唧声也化作了悲泣。

    展长生轻拍它鸟喙,叹息道:“妖禽莫非不会变形?”

    展龙道:“你要它变形作甚?如今这般,正合乘用。”

    他见金羽雕黏黏糊糊不肯离去,终是不耐,上前揽住展长生肩头,将这一人一鸟隔离开来。

    金羽雕许是听懂他二人言语,突然张开双翅,全身抖个不停,有若筛糠一般。

    不过半盏茶功夫,眼见得这庞然大物便渐渐缩小,化作一尺长的小雕,眼神闪闪发亮,振翅往展长生怀中扑去。

    展龙手指微动,好在展长生眼明手快,跨前两步将那幼雕接在怀中,顺着金色细羽缓缓抚摸。展龙冷哼一声,背过身去,“你倒惯会宠着这畜生。”

    金羽雕亦是灵通,顿时得意洋洋鸣叫几声,飞身一跃,两爪牢牢抓住展长生手臂,趾高气扬起来。

    展长生道:“师兄何必同毛毛一般见识?”

    展龙蹙眉道:“我看它不顺眼,竟敢当着本座的面同你亲热。”

    展长生不觉失笑,却又觉胸臆间暖流涌动,靠近展龙身边,仰头在他唇角轻轻落下一吻,才道:“我只同师兄亲热。”

    这番告白脱口而出,展长生顿时微觉窘迫,轻轻咳嗽一声,在展龙咄咄逼人的炙热视线下转过脸去。

    展龙却突然抬手,在他头顶揉抚摩挲,沉声道:“启程。”

    展长生暗自松口气,忙取出金塔,轻车熟路激发土行阵法,直朝地底钻去。

    浮素岛上的巡逻卫士感应到异样地动传来,急忙禀报上级,再前往查探异常时,金塔早已遁去了百余里开外,不见踪迹。

    如今四枚碎刃、半块副刃尽数收回,二人再不耽误,待离了元化宗范围,展长生立时召出木简,却被展龙拂袖一卷,收了回去。

    展长生一怔,这木简受他灵力淬炼,早已等同半件本命法宝,旁人根本动不得。

    展龙如今却举重若轻,随手便替他收了,那命誓竟能连通二人灵力,令木简视二人为一人不成?

    展龙却不管他心头烦恼,身形模糊,化作了黑龙形态,微微垂下头颅,沉声道:“上来。”

    魔枪龙形,自然远比那木简要快上数倍,展长生欣然一跃而上,立在后颈处。那黑龙稳稳升空,全无半点晃动,便径直朝着修业谷方向飞驰而去。

    待路过永昌清河村时,二人落下。那村庄荒芜了许久,早已掩埋在蓬勃杂草间。幼时所住的茅草屋,与同村伙伴、小妹戏耍的晒谷场,娘亲洗衣的青石台,全被一片深绿掩盖,未曾留下分毫痕迹。

    白云苍狗,物是人非。

    展长生寻到当年夏元昭令人修建的百人坟茔,拜了三拜,便取出镇魂碑。

    那镇魂碑在杖叶湖上一通收集,如今入手便沉了几分。他再如法炮制,放出镇魂碑,这次镇魂碑却只在坟茔上空悠悠悬停,并不往别处去。

    这却是四周并无魂魄的征兆。

    展龙道:“若是如此,只怕已尽入了冥府。”

    展长生低叹一声,心道果然如此。

    当年他一人也被冥使引走,其他人岂能独善其身?

    如今也不过抱着姑且一试的念头,试探一番罢了。


第六十八章 上清门

  展长生怅然收回镇魂碑,神色平静,无悲无喜,低声道:“师兄,我们回修业谷。”

    展龙却未应他,只转过身去,朝远处眺望,漆黑剑眉微微蹙起,过了少倾,方才沉声道:“东南九百里,上清山上清门,有碎刃踪迹。”

    上清门三字入耳,展长生顿时瞪大双眼,忆起吴宝儿尚在门中修行,十余年不见,却不知那小兄弟如今模样,便问道:“走不走?”

    展龙此时才应道:“走。”

    展长生乘了黑龙,九百里路不过半炷香功夫即到,二人在上清山脚下降落。

    那上清山巍峨高耸,满山树木郁郁葱葱,入山口的小道旁,立有一座丈余高的苍青石碑,龙飞凤舞地刻了“上清”二字。笔力豪迈遒劲,洒脱肆意感扑面而来。

    在那石碑后头,倒伏了两具身着下级弟子青布衫的尸首。

    展长生蹲在一旁查看,尸首冰凉僵硬,外皮青黑,若非如今气候寒冷,只怕早已开始*,死去约莫已有两三日。

    他又将尸首翻转朝上,顿时腥臭血味直扑面门,露出血肉模糊的前胸来,仿佛被野兽撕扯粉碎,洞穿胸膛。

    这两名青年修士皆是胸膛鲜血凝结发黑,早失去活气,魂魄更是不知所踪,腰间储物袋、手中灵剑俱在,并非杀人夺宝的现场,只怕是被仇家杀上门来。

    展龙立在一旁,视线从二人伤口扫过,突然一声嗤笑。

    展长生问道:“师兄莫非看出什么端倪?”

    展龙却一反常态,轻蔑道:“非也,不过瞧这凶徒手法拙劣,令人齿冷罢了。”

    展长生却听出展龙非但轻蔑鄙薄,更藏有几分愠怒,只是见他不肯明说,也不追问,只沿着山路,信步朝顶峰行去。

    上清门护山大阵残破,人人可进,展长生二人入内时,那大阵终告破裂,血腥味渐渐扩散到郊外,引来无数野狼狗豸,啃咬尸首。

    淅淅沥沥撕扯声同呼哧呼哧喘息声自四面八方传来,正是满山大餐,便宜了上清山方圆十余里的野兽。

    展长生愈往上走,视野之中尸身渐渐增多,先前行上千步才见到一具,随后百步内能见,如今靠近上清门正殿时,三步五步,便有尸身倒伏。

    那上清门虽不过下三品末流宗门,正殿却仍然修得富丽堂皇,颇有气势,此时红漆大门洞开,打磨齐整的青砖石上横七竖八尽是气绝身亡多时的上清门弟子。

    展长生迈入殿中,大殿幽深,祖师神像庄严,却未曾留下多少打斗痕迹,唯有地上死尸,个个胸膛洞穿,血流成河,竟似全是一击毙命。

    展长生愈发心惊肉跳,一撩衣摆,匆匆朝内行去,用了半个时辰,将门中上下搜索个遍,总共六百八十二具尸首,并无一个活口。

    其中,并未见到吴宝儿踪迹。

    却不知那小兄弟是侥幸逃过这灭门大劫,还是早已殒落仙途。

    他最后便立在上清门后山,打量着空地上成片狼藉,空地尽头的山壁上嵌有一道铸铁的灰褐厚实大门,此刻已被劈为两半,一半倾倒在地,一半残破不堪。

    地上数十名修士穿着精心裁制的杏黄道袍,身首异处,残破法宝扔了满地,看情形,当初曾有一场不死不休的恶战。

    展龙皱眉道:“这洞中封了一枚碎刃,可惜三日前就被取走了。”

    展长生往四周打量,过了片刻方才道:“这杀人者分明是为碎刃而来,又何必滥杀这许多无辜。”

    展龙只一拂袖,将那半扇残破铁门也一道击得轰然裂开,砸落地上,腾起阵阵烟尘,冷笑道:“入宗门者,受宗门照拂,为宗门卖命,死得其所,何其快哉,你愁什么?”

    展长生无言以对,只得垂眸,脚边一具无头尸映入眼中,颈项被齐齐斩下,切口平滑整齐,两侧低矮,中间微隆。

    他颇觉这伤痕眼熟,轻咦一声,蹲下||身去,仔细查看。

    指尖抚过伤口时,隐约有灵力残留,却并非五行中任意一种,反倒杂驳不堪,犹如凡人浊气。

    展龙见他神色严峻,亦随之蹲下,在伤口一抚,便道:“此人以武入道,实力强横,若假以时日,当可肉身成圣。”

    展长生听得耳熟,忽然动容道:“这伤口是从两侧往中间斩下,此人使的是双剑。莫非……”

    展龙便颔首,将他心中所思一口道出:“胡岩风那厮的三皇荡寇剑,使得愈发纯熟了。”

    三皇荡寇剑乃是一件仙器,能随使用者修为进阶而增长,最后分解为天皇、地皇与人皇三柄剑。只是以胡岩风修为,尚且只能驾驭地皇、人皇双剑。故而那修士被斩头时,颈项左右各一道切口,在中间会合,有若被剪刀剪下来一般,正是胡岩风使那双剑的特征。

    展长生低沉叹息,正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然则自夏侯琰现身时那句香贤圣宫开始,他便有预料,迟早要再同这仇人对上。

    只可惜……迟来一步。

    展长生面色如霜,耳根却泛出一层绯红,正是在全力克制怒火。

    展龙转身朝后山另一侧山洞行去,那山洞防御阵法一样被破坏,二人轻易入内,推开未曾被破坏的半掩铁门,穿过一段十丈长的通道,便见到了内里的景象。

    十余个高逾一丈的松木架依次排列在空旷厅中,架上架下,有一层厚厚的骨白碎玉堆积,仿若凛冬大雪降落,经年不化。

    展长生指尖抚了一层玉屑捻动,粉尘簌簌落回架上,这房中所存尽是上清门人的本命玉符,若是殒命,玉符碎裂。

    眼下这碎裂玉符,足有上万枚之多,故而堆积如雪。乃是上清门自创立以来,所有门人的玉符残留。

    展长生见惯生死,此刻亦不曾动容,只细细搜寻吴宝儿的本命玉符。

    仔细搜索下来,却不见踪迹,反倒寻到了另外几名童子的玉符,却原来于数年前就渐次碎裂,丧命于修行途中。

    展龙见他不肯死心,要在架上再翻找一次,垂手握住展长生手腕,提醒道:“既然遍寻不见,自然早被人取走。”

    展长生挫败收手,长叹道:“什么人非要取那山村少年的本命玉符……莫非是胡岩风不成?”

    展龙道:“十有八|九。”

    展长生剑眉深锁,只觉心头沉沉,竟有些郁结在心。

    展龙立在他身侧,抬手将他头颅轻轻压在肩头,低声道:“长生,路长且阻,仍需迎难而上。”

    展龙肩头暖热厚实,仿佛有无穷精力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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