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在黑化-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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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今天我和大哥去学堂的时候,大哥的神情很不对劲儿,尤其是他和二哥接触时,脸上的笑容很僵。我从二哥眼中看到了丝很奇怪的东西,我感觉二哥会伤害大哥。”
“母亲您听说了吗?他们都说大哥疯了,今天我去看望大哥时赫明夫人哭的很难过,可我看得出她是在笑。”
“她在笑,二哥一边难过,眼睛中也在笑。我仔细回忆了下这几天我们相处的细节,我觉得大哥是……”
“不准在乱猜了!”
孩子时期的景琰,敏感的最为可怕。他似乎早就察觉到雁容排斥他的猜疑,却仍旧一遍遍说着,因为他就是想逼迫雁容说出心里话,雁容看着眼前忽然沉默的儿子,心中既害怕,又悲凉。
“母亲,你是不是觉得我和别的孩子不一样?”
小小的景琰,站在自己母亲面前。他澄澈的眼眸像一汪清水,里面含着蓝天与白云,却好似随时会毁灭。
“我感觉得到,母亲你在怕我,可你为什么要怕我呢?”
雁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天她抱着景琰哭湿了他的衣衫,景琰看着难受,从此答应她再也不去猜了。
后来啊,他陪着景睿去莲听阁楼时差点丧命,被救上来时手掌被木屑刺的血肉模糊。回去时雁容给他找来了医生,木屑一根根被拔出时,景琰没有哭,痛的时候也只是闭了闭眼眸,没有叫一句疼。
“母亲。”
再后来房间空了,只剩了他们母子二人。当景琰再次望向她时,雁容发现景琰清澈的眸子存着明明灭灭的暗光。
他苍白的面容将他衬的虚弱又无害,他侧眸凝视着窗边的母亲,不含情绪的问道:“你觉得……二哥真的是想救我吗?”
啪——
记忆中的巴掌打碎了景琰的回忆,那时的他没有听到母亲的回应,而是得来了人生中第一个巴掌。
“当时的景睿,真的是想救我吗?”
一字一句又重复出当年的问题,景琰一下子就折断了手中的青木羽笔。断痕扎入他的掌心,一滴滴鲜血染红桌面。景琰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又浮现出当年的场景。
“真的是想……救我吗?”一声声害怕的求助,没有一丝声息的回应。此刻他忘掉雁容的话,结合自己看到的巫书、结合乔乔对他说过的每一句话,不再压抑本性的他,轻而易举就看出了当年的漏洞。
心中最后的自欺欺人也彻底撕裂,景琰感到铺天盖地的黑暗正在淹没自己。
“阿琰,答应母亲,你一定要学会善良。”
“阿琰啊,你仔细看着这雪鸢花,你一定要学会它的纯粹,让自己变得干净无暇。”
断裂的笔往手中扎的很深了一些,疼痛让景琰更加清醒。他眼眸卷起漩涡,望着虚空轻蔑地回了句:“凭什么?”
他凭什么要去学那不祥的雪鸢花?
那不是真正的他,
从来都、不、是。
叮——
【景琰的二次黑化已提前完成】
当书灵发出这个提醒时,乔乔还在梦中重复着灵山的话。
屋内安神香浓郁,书灵叫不醒她,乔乔好似也感知到周围的变化,却因安神香迟迟醒不过来。
☆、第29章 雪鸢与血莺(九)
深夜; 寒风呼啸; 呜呜的风声沉闷又凄厉; 好似要摧毁一切。
乔乔从梦中惊醒,一种透骨的寒凉开始从身体里流窜,她不安的卷缩在大床上; 身侧冰凉一片。
“哥哥……”
下意识轻唤了一声,乔乔听到书灵抽气的声音。不等她问出疑惑,就听到窗边传来细微的响动,乔乔寻声扭头,小心翼翼道:“哥哥,是你吗?”
呜呜——
外面的风更烈了,房间中静的只能听到机械表运作的声音。良久后,正当乔乔以为房间中没人的时候; 她听到一声极轻的‘嗯’声,像是在回应她。
【宿主。】
书灵此时的声音颤颤; 它很想提醒她什么,然而它声音太小了; 乔乔听不清楚,她从床上坐起来蜷缩在床头; 抱紧了被子。
不知怎的; 她忽然变得好不安。
“哥哥在干什么?天已经亮了吗?”
“外面的风……听起来好大呀。”
刚刚从梦境中认清自己的心意; 乔乔醒来后还有些消化不了。
这是她长这么大来第一次有了喜欢的人; 一时间很想扑过去和他亲近; 可姑娘家的娇羞让她变得扭捏; 她缩在床上不知该如何是好,根本就没听到书灵微弱的呼唤。
此时是景琰第二次黑化完成阶段,他的人生观世界算是来了个大清洗,这个时候的他男主气场大盛,逼得书灵一退再退,灵力根本不足以和他对抗。
【宿主!】
书灵又焦急的喊了她一声,它想要提醒她此刻的情况不对,可乔乔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她听不清它微弱的声音,甚至根本就不知道它呼唤了她很多遍。
平时的敏锐感官因情绪变得迟钝,乔乔忽略了周围的异常,攥紧被子又喊了景琰一声,她有些疑惑的问道:“哥哥,你为什么不说话呀?”
景琰将室内的灯全部关掉,他在黑暗中闭了闭眼睛,哑笑。“你想让我说什么呢?”
乔乔一愣,这才从他沙哑的声音中察觉到不对劲儿。
风继续呼啸着的时候,外面起了闷雷。乔乔掀被从床上起身,下床时撞到了腰侧,她痛呼一声在黑暗中去寻找鞋子,于此同时,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
这雨,下的很突然。
噼里啪啦的雨点和烈风混在一起,雨水冲刷着窗壁震的玻璃都在发颤。
“过来——”
乔乔愣愣的听着窗外的雨声,听到景琰唤了她一声。
她犹豫着靠近了一分,偏头向镜子的方向找去,她想听到书灵的声音,想让书灵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情,可镜子安静的好似不存在般,让乔乔找不到一丝依靠。
“过来,别再让我说第三遍。”
乔乔被景琰泛凉的声音吓到了,他说的慢条斯理,可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危险。乔乔不由扁了扁嘴,一点点向窗户的位置摸去。
“哥哥……”
此刻的她根本不敢和景琰顶嘴,也不敢对他撒娇说自己看不见什么的。一路上走的委屈又无助,等到她好不容易摸到了景琰的位置时,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闷雷与闪电同时出现,这场景像极了景琰第一次黑化的样子。那时乔乔躲在草丛中被吓得瑟瑟发抖,与此刻娇媚柔弱的姑娘判若两人,景琰拉近她将指贴在了她的颊上,轻声问她:“怕吗?”
乔乔一顿,忽然就记起自己当时撒下的谎言。
她记得很清楚,她曾对景琰说过,她害怕下雨天。
“怕。”
乔乔以为自己圆回了谎言,却听到他笑着问道:“怕什么?”
“怕下雨?”
“还是怕我?”
景琰的问题是乔乔始料不及的,她懵了好一会儿都不敢去猜他话中的意思,直到他再次开口:“那天晚上,其实你都看到了吧?”
景琰最后那句声音不大,刚好天边又起了闷雷,他知道乔乔没有听清自己的问题,于是揽着她的肩膀,将她拥入自己怀中。
“乖,陪哥哥在这儿待一会儿。”
此时景琰的黑化度极不稳定,他很怕自己会伤了怀中的人。于是只能不断按压着掌心的伤口来保持理智,他将下巴抵在乔乔发上,似乎只有将她抱在怀中时,他才能得到片刻的救赎。
乔乔将脸贴在他的胸口,安静倾听着景琰的心跳声。
【宿主!】
感觉到景琰的情绪稳定些了,书灵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它赶忙将自己得知的情况告诉给乔乔,乔乔沉默地听着,其实不用书灵说,她刚才也从景琰的反应中大致有了猜测。
她已经看出景琰又加快黑化了,却没猜到他这次会直接完成二次黑化。
本来就不敢动的她此刻就更加不敢动了,她纳闷自己为什么怎么这么倒霉,明明才喜欢上温柔的哥哥,醒来时正准备告白,结果迎接她的却是第二次黑化。
迷迷糊糊间,乔乔想起了自己陪乔妈去古城游玩的事情。
当时她在那遇到了一个算命大师,那个算命大师告诉她,她命里有一劫,躲不开,还会主动陷入劫数中。
大师还说:乔乔的笨不是笨,该聪明的时候,她绝不会犯傻。但人都有克星,天外有人的道理谁都知道。乔乔懵懂的听着,乔妈对此不屑一顾。
“大师,能告诉我,我的克星是什么吗?”
那天的看相,大师没有收她一分钱。看完她这一个后,大师就准备回家吃饭了,临走时他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子,笑着摇了摇头。
“小丫头,你记住了。”
“千万别被外表迷惑。”
当时乔乔不懂,后来她也将这事当成了笑话,可时到今日,她却忽然懂了。
大师想告诉她的是:千万别被景琰的外表迷惑,而景琰的外表是温柔。如今景琰的外表撕裂了,她没听大师的告诫,已经被景琰迷惑住了。
怎么办呢?
听着景琰沉稳的心跳,乔乔试探的去抱他的腰。
正如大师所说的那样,此时她已经陷入这劫数中,根本就躲不开这个克星了。
……
那晚两人在窗边听了一夜的雨,景琰一句话不说,乔乔就一个人乱想。
下着大雨的夜还特别冷,乔乔穿着睡衣蜷缩在景琰怀中,又冷又暖的同时还有些发困,后来她腿一软差点倒在地上。景琰揽着她的腰将人扶稳,漫不经心的问她:“累了?”
不等乔乔回话,景琰就将人抱在了窗台上。
当时两人谁也没有想到,又累又困的时候为什么不去床上躺着,等到乔乔反应过来时,她人是躺在床上了,只不过是病恹恹的还高烧不退。
连续昏迷了几日,景琰日夜的守着她,月痕每天来给乔乔打针时都觉得自家主子安静的可怕,直到三天后,他例行给乔乔打完针,景琰忽然喊住了他。
“明天。”
那场暴雨过后,天气还算可以。景琰挽了挽袖口帮乔乔擦脸,波澜不惊的说道:“如果明天她还醒不过来……”
月痕吞了吞口水,根本就不敢听他后面的话。
“三殿下放心,明天,明天我一定能让五公主醒过来!”
事实证明,人在压力下能发挥更大的潜能。
月痕这个使毒高手,救人废手,在景琰的施压下,终于让身体极度虚弱的乔乔有了丝反应,当天晚上乔乔就颤着眸子睁开眼睛,只可惜没一会儿她就又昏了过去,月痕望着景琰面无表情的侧脸,只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他感觉,乔乔是活不下去了。
之前他和查乐有帮乔乔检查过身体,她虽然中了血冰导致身体虚弱,但其他的还算正常,然而自那晚景琰将他叫来后,他再一检查,发现乔乔的生命值正在一点点流逝,脉搏微弱,就好像被人瞬间抽走了大半精气一样。
月痕搞不懂,他就压着查乐过来看,查乐当着景琰的面哆哆嗦嗦一通检查,得出的结论和月痕一样。
其实治病并不难,难得是乔乔身体里的血冰。
只要她身体里的血冰不除,那么查乐给她开的任何汤药都不能往她嘴里灌,灌了就会引起血冰,如果这个时候让乔乔血冰发作……
查乐不敢在说了,他想景琰应该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了。
“你女儿什么时候来?”
查乐的女儿就是灵山,景琰只知道查乐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