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幻想家,今时阴谋家-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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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宴兮中气十足一句'我吐得胃里什么都没了,你想饿死你老姐我啊,还是想把我干脆送非洲扶贫助困去啊'给哄了下来,灰头土脸的跑下楼找弥蒙寻求安慰去了。
“有没有活人能管管我啊,就把我丢在这里是不是太过分了啊!”
众所周知,宴兮酒品差,更加没有酒德,这一嗓子说明她明显没有醒酒。
弥蒙非常识时务的当她空气,连点都不点一个的。
早上起床实在是种酷刑。
宴兮好容易拖着天旋地转的脑子磨到教室,好死不死差点儿迟到,好死不死偏偏撞上刻板的思修老师,好死不死被拦在门口教育了好一会儿,等她站着都晃悠了,才被放进来。
磕磕绊绊的走上座位,把包包往桌洞里一塞,一股脑栽倒在梦乡里再不愿动弹。
“醒醒。。。”
她摆摆手拍开扰人清梦的声音。
“宴兮,醒一醒。。。”
她挪到别的方向,不去理会那个声音。
“唉,真是难伺候。。。”
手臂被轻轻抬起来,窸窸窣窣的一阵轻响,胳膊下被垫了软绵绵的垫子,有晒过太阳的香味,粗糙的棉布蹭起来很舒服。
晨起的阳光逐渐转热,太阳的微茫隔着薄薄的窗纱透进来,宴兮在睡梦中微微皱起眉,不耐烦的咂咂嘴。
唐彦放下手机,在桌子上往前趴了趴,替她挡去扰梦的阳光。
她摩挲着指尖,平复了眉间,呼吸渐渐平和。
唐彦眨眨眼睛,抬手替她挽过一丝乱发,顺手捏捏她的脸颊,和鼻尖。
是日正好,春色将尽,娇客在侧。
喝了一上午的淡茶,头还是有点儿晕。
明净峒起身瞅了瞅门口。
新聘的大学生规规矩矩的在摆书上架,二十岁出头儿的大三学生,性子温婉有礼,却小心多余,典型的小家碧玉。
撞门铃铛轻响,脚步声有点重。
明净峒抬抬头,手底下一抖,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本来以为今早错开了,就不用尴尬的见面啊什么的了,没成想人家居然找上门来。
明楷南笑吟吟的站着她面前,身后站着粉裙白衣的程见薇,好一双璧人。
明净峒却想着,还不如撞鬼呢。
摆摆手示意那个大学生这是自己认识的人,不用她招呼了。
抬手引着他们两个到后面的小室坐下,各自给斟了杯茶,自己端着暖杯盯着脚尖儿瞅,死都不先开口。
“让薇薇在这里打工行吗?”
这种标准商量到甚至有几分恳求的语气竟让从明楷南这么个祸水嘴里跑出来了,明净峒眼睛瞪得老大,好半天才意识到这么直勾勾的看人不礼貌,才悻悻的收回视线。
“程家小姐我可收不起。。。”
“大小姐都收得起,二小姐就收不起?”明楷南摸摸茶杯,吹开浮沉的茶梗,“也不是让她干活,就让她白天有个地方待着。”
就知道明楷南找上门肯定没什么好事儿!
不干活还想把这店当做打发时间的地方,真是烦人。。。
“书店这里有很多,出门左拐就有一家不错的。”
“我就找你。”
“明楷南,你别这么无聊好么?”净峒搁下茶杯,“你明明知道我们不对付。”
“你还知道我姓'明'啊。”明楷南挑眉,“帮个小忙又不是断手断脚,至于拒绝的这么利索吗?”
“我只知道,帮贱人,只会害了自己。”
“槽点不错!”程见薇突然抬头插了一句进来,连手底下的手机动画都没关。
净峒皱着眉瞅她,明楷南也略略诧异。
“唔,最近在看'银魂',别理我,你们聊你们聊。。。”
手机屏幕里的神威撑着伞,眯着细缝眼睛,笑得巳从置匀恕�
“。。。。。。”
净峒无语了,一抬头,正好瞅见明楷南笑眯眯的样子,顿时也觉得有点儿恕�
宴兮醒来已经是两节课后了,逃课的大军渐行渐远,距离第三节课大概还有五六分钟。
一侧头就能瞅见唐彦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宴兮撇撇嘴。
“其实我们不太合适。”结果他递过来的蜂蜜水杯子,“我们太不相同,我是白昼,而你就像是黑夜。。。”
“喂喂喂,我哪儿不正经了?”唐彦摸摸鼻子,“就说我黑?”
“是你自己发散思维的,谁说黑夜就只能让人往那边想的?”宴兮歪歪脑袋,不置可否,“你真的很没有文学细胞。”
“唔。。。”唐彦虚咳,“不好意思,你继续。”
气氛实在太差,彻底僵住了,连话题都不知道该怎么自如的带下去。
而唐彦的目光似乎已经忍不住要把她给扒光吃干抹净。
杯子里的水已经凉透了,但宴兮撇撇嘴,一口一口的喝着,默不作声。
“不喜欢这里?”
宴兮点点头,闷闷的不看他。
“不如去别的地儿?”
宴兮点点头,放下了杯子,拿起大挎包往肩膀上一扛,走了几步回头一瞅,甩过一个'你要继续留在这儿浪费生命,老娘不奉陪了'的傲娇表情。
事实证明,唐彦骨子里就是贱,居然被这样的宴兮瞬间迷倒,屁颠屁颠儿的跟在她后面儿跑路了。
弥蒙做了早饭以后就一直待在房间里没出来。
裎北从宴兮那里听说了弥蒙的事儿,在自己房间里待得抓心挠肝的,恨不得直接冲到她面前,却又怕唐突了她。
最后想了半天,他拎着拖鞋悄无声息的摸到她房间门口,猫着身子掀开一条小缝儿,扁着眼睛往里瞅。
秀丽宁和的女子端坐在床榻边缘,明溪般的泪珠儿从脸颊上淌下来,睫毛轻扇,落了下来。
此番女子,静静的如同一幅画。
裎北在门口看得痴了,甚至想要伸手去接她的眼泪。
难道她是因为家里的事儿难过?
裎北攥攥手指,脑神经绷得啪啪响。
男人就该保护女人啊,怎么能放任自己喜欢的漂亮姑娘哭呢?
这这这样的行为,多不爷们啊!
裎北穿好鞋子规规矩矩敲了敲门边,得到弥蒙的应声,才端着步子走进去,小声小气儿的问,“怎么了?”
“没怎么了。”仍旧是那副冰冷的榨牙的语气。
“没事儿,你家那帮神经病儿,你都不用管,我我,我姐肯定都能帮你挡了,你别难过啊,要是心里不舒服,我陪你出去转转什么的。。。”
弥蒙眨眨眼睛,眼角儿还挂着泪,“我没怎么。”
“跟我你就不用装了,看都哭成这样儿了。”
裎北扯了卫生纸递过去。
“'龙族3',绘梨衣死了。”
弥蒙说的一本正经,活生生给裎北的热心肠噎了个正着。
“唔,要不要出门?”裎北抓抓脑袋,“冰箱里没什么吃的了。。。”
裎北不知道,他作为男朋友的第一次正式邀请,居然会让他这么痛恨自己,甚至悔恨终生。
现在的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觉得很开心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她的葬礼
于这个冷漠的世间,只是多了一场葬礼,少了一个人罢了。
于我,却是失去了唯一的知己。
天崩地裂,不过如此。
明宴兮。
阴暗的房间,昏沉沉的光从窗帘透进来。
衣柜上整整齐齐的搭着一件小西服,朴素修身,是裎北上高中以后某个生日净峒送他的生日礼物。
这种刻板的西装,他从来都不喜欢,平日几乎没穿过,一直压在衣柜最里面。
昨晚净峒翻出来,给他好好的熨烫好,搭在衣柜外面,和他那些常日的休闲衣服排排站,实在太过突兀,刺在眼底生疼生疼的。
裎北盘腿坐在地上,抬头死死的盯着那件西服,眼睛睁的大大的,又酸又涩也不肯眨眼。
专注于一个念头的时候,时间总是流逝的太快。
从昨晚机械的换好睡衣躺下,到现在不知道已经过了多少个小时了。
夜幕降临到雨声入室,他一直一直很清醒,却一点都不想哭,眼睛干涩发疼。
翻身起来的时候,心脏跳得好快,一声一声的擂着胸口,像是天边的炸雷,在静谧的房间里,规律的让人发狂。
对啊,她好像挺喜欢雨天的,唉?不记得她说过,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呢?
他抓抓脑袋,撑着床沿起身,却又头晕目眩的摔倒在地上,眼前黑黄黑黄的,根本没有气力。
死死的咬着牙,后背开始隐隐作痛,这预兆着什么他最清楚不过了,药就在床头柜上,他却死扛着就不去拿。
好一会儿才恢复了几分,强撑着起身脱了睡衣,耐着心磨着性子,从裤子到衬衣,从皮带到领带,连领带夹和上襟口的绢布都整整齐齐的弄好。
站在镜子面前,望着和房间阴暗融为一体的自己,莫名的有些烦躁。
粗鲁的扯开窗帘,润湿的光芒漏进来,尘埃在空气中浮浮沉沉。
穿衣镜里的少年,青涩病弱,鬓角已经长到耳垂,眉眼空洞,唇色如纸,一身刻板的黑西服,却几乎撑不起来。
他光着脚在镜子前站了好久好久,默默的攥了拳。
一场春雨一场寒。
天气预报昨日就应该降临的小雨姗姗来迟。
大片的绿树成荫,遮挡住远处被高楼封顶的天空,细密密的漏着些许光影斑驳。
净峒倚着冰箱往偌大的落地窗外看,除了粗鲁简洁的绿,什么也看不到。
掌心凉凉的,瓷砖上晕了潮气,实在不适宜久坐。
但这样安然平和的时候,实在让人欲罢不能。
天气本在逐渐变暖,却被一场小雨压回低温,原本收进衣橱的外套又有了用武之地。
“有什么吃的吗?”
宴兮探头过来,黑裙子边边挂花,低调的不符合她平时张扬的性子。
“昨晚还剩下几个包子,我腾了几个,白菜的。”
净峒掀开锅盖,蒸汽上扬,几个软绵绵的包子窝在白瓷盘子里,烟雾缭绕。
宴兮静静的走过来,拿出一个啃,顺手拿过杯子递给净峒,净峒给她泡了杯咖啡,想了想,也给自己泡了杯。
没有人讲话,厨房里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和咖啡的香味。
吃完了顺手就想用衣服擦手,视线下移,在黑裙子上定了定,宴兮皱了眉。
“真讨厌黑色。”
宴兮瞅瞅自己,再瞅瞅净峒身上的女士黑西服。
“该叫醒裎北了。”净峒知道她想说什么,却没有顺着接话,“葬礼不能迟到。”
“我讨厌他!”
宴兮猛地尖叫,眼圈红了一片,泪如雨下。
“你够了。”净峒难得的没有了好脾气,也跟着红了眼眶,“大家都难过,你能不能让我省省心?”
“我只是。。。”宴兮软了下来,糯糯的躲在一边,“不能接受。。。”
“谁能接受。。。”
“姐姐。”裎北走进来,从锅子里摸了一个包子吃,“早出门吧,我想剪头发。”
宴兮冷笑着瞪他,小拳头捏的紧紧的。
“好。”净峒递了个杯子过去,裎北接过来放在身边,却没再去碰。
窗外雨势渐大,敲打着窗,打开门,大团的氤氲涌进来,让人呼吸一凉。
已经快到五月了。
这不是程见薇第一次参加葬礼了。
以前家里也有一些长辈去世过,但并不真实,那是一些从没见过面的人,她只是听着大人们的命令,该磕头磕头,该烧纸烧纸,像个磕头虫般乖巧。
现在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