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振秦-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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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正“努力用功”的男子听闻“韩信”二字,不由得色变。他心道:莫非在淮阴城里寻我晦气的无赖,一路跟着我,进了洛阳?胯下之辱,受过一次也就罢了。如果那无赖真的跟进了洛阳城,我是不是该找个机会,跟那无赖做个彻底的了断?
男子在瞬间推翻了自己的想法:我甘受其辱,是为了做大事。如果逞一时之勇……小不忍则乱大谋。如今群雄蜂起,正是博取功名的好机会。听闻群雄之中,有个叫项梁的。他本是楚国名将项燕之后,也算是个人物。我本是楚国臣民,兴楚灭秦本是分内之事……待我功成名就,再杀那无赖,岂不易如反掌?
计议已定,整理一番过后,韩信悄悄潜出茅厕,投身洛阳城滚滚人流当中,一路向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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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黑云压城
咸阳,大郑宫。!
大殿之外,阴云密布。虽然节气已过仲秋,但如此阴霾的天气还是让人感觉沉闷压抑。
一名眉发如霜的当值老宦官侍立于殿外,他抬头看了看这阴沉的天色不禁摇摇头。他嘴里暗自嘟囔:“这鬼天气。雨停了也不出太阳。今年真是多灾多难啊。”
此时,从殿内飘来了一阵靡靡之音——几个粉嫩的女声咿咿呀呀地唱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老宦官听闻,又重重叹了一声。这声叹息在升平的歌声中显得特别的突兀,周遭几名同僚不禁将疑惑的眼神向老宦官投来。见惯大世面的老宦官不理会这些眼光,心中暗自揣度:
宫外传来的消息说关东的草寇已经闹翻了天,更有传闻说几十万草寇已经杀进了函谷关。咸阳城已风雨飘摇,人人自危。郎中令赵高却欺上瞒下,严密地封锁一切坏消息。
前些天几个小宦官议论到此事,被赵高的爪牙知晓后不久,就被割了舌头砍了脑袋。这欢喜皇帝已经几个月不上朝理政了,只知夜夜笙歌,寻欢作乐。这大秦的天恐怕会很快要变色了……
“左丞相李斯,郎中令赵高上殿晋见!”两位秦国最炙手可热的权贵,伴着小宦官清越的通报声,由宫门缓缓走来。直通大郑宫大道两旁的卫士、宦官纷纷向这两位大人物低首致敬。
老宦官低着头,偷眼打量着这两人:须发染雪的是帝国丞相李斯。这李斯一身华美的黑色朝服,气度威严。其人年过七旬,但仍是身形矍铄。那双深邃的的眼睛让对视之人无不慑服。
李斯身旁之人,年纪50上下,服饰也是华美非常。他身形健硕,五官生得甚是精奇。与这幅尊荣十分不搭调的是他脸上那时隐时现、貌似亲切的笑容和那游移不定的眼神。这高深莫测的笑容和这眼神会总让人有种隐隐的不安。
老宦官耳朵还算好用,在帝国两大支柱从自己身边走过时,听到如下的低声对话:
“丞相,您看这种小事就别劳烦陛下了吧。陛下日理万机,犯不着为几个草寇操心。区区几个蟊贼,由我处置就行了。”赵高陪着笑,轻描淡写地说道。
“赵大人此言不妥。如今匪军即将兵临咸阳城下,而且贼势浩大,朝廷是战是遁,必须请陛下拿个主意。”李斯不咸不淡地应对道。
赵高听闻,面色转凉,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李斯抿起嘴唇,神色凛然,也不再多说半字。
“臣李斯/赵高,参见皇上。”李赵二人趋步上殿,跪在殿口,向殿中那位满面嘻笑的华服男子叩头施礼。那青年男子服饰华贵,冠冕堂皇。相貌甚是俊朗,只是那亢奋的面色之中隐隐掺杂着男子酒色过度时所特有的青灰色。
这李斯、赵高口中的皇上正是秦二世胡亥。这个只知花天酒地的花花皇帝,此时正用丝巾蒙着眼睛,和几个宠幸的嫔妃嬉笑着玩捉迷藏。胡亥边闹边喊:“让我捉到,要罚亲嘴。哈哈”女子的娇呼和嬉笑声充盈了空旷的大郑宫。
胡亥听闻赵李二人到来,微微一怔,摘下面纱,却并无停止嬉闹的意思。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向二人吩咐道:“起来吧。有事呆会儿说。我忙着呢。”说完,又蒙上面纱抽身和宠妃嬉闹去了。
赵李二人应了一声,低首立在台阶之下。
大殿之上,鼓乐声声,艳妆的少女和着悠扬的调子轻声哼唱。面带亢奋的胡亥呼喊着追逐若即若离,嘻笑纷纷的宠姬们。
面沉如水的李斯,神色淡定的赵高,嘻笑放浪的胡亥——殿中的三人神情姿态各异,这使得这咸阳宫大殿的气氛显现出一丝诡异。
李斯看着放浪形骸,乐此不疲的胡亥。心中一阵叹息:倘若当年没听信赵高的鬼话,坚持立扶苏为皇帝,或许天下大势不会如此不堪。到那时,即便自己失掉了丞相的位置,依扶苏的仁德品性,至少也能保住我李家世世代代的富贵。
这一年多来,我顶着丞相的头衔,却处处被赵高这个小小的郎中令掣肘。如今咸阳已危如累卵,胡亥却只知玩耍取乐……为了我李家,何去何从,是该做个了断了。
李斯思虑已定,眯着眼对着赵高瞥去。只见赵高挂着招牌式的微笑,淡定地看着言行无状的胡亥,眼神中有种诡异的“温柔”。那神态分明是一个孩童在心满意足地打量着自己的玩偶。
赵高的脸上挂着笑意,心中却在暗暗盘算:只要能灭亡秦朝,再大的本钱我也肯出。
这混球胡亥不过我手中的提线玩偶。这一年多来,他已经被我调理得服服帖帖。秦朝朝廷中的重臣或杀或逃,余下的已经不多。前几天我借着“大不敬”的名义除掉了右丞相冯去疾和其子——也就是身为御史大夫的冯劫,已经算是把这大秦朝送进土里埋了半截。
改天再找个借口干掉李斯,这大秦就算真的玩完。到那时,即便关东的草寇打不进咸阳。这大秦的天下也是名存实亡了——想到此处,赵高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李斯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决定打破这诡异的沉默。他向前几步一拱手,朗声向胡亥道:“启禀陛下,臣听闻关东乱贼已经兵临咸阳城下,人数不下数十万。朝廷如何应对,还请陛下定夺。”
胡亥闻言,慌忙一把扯下眼上的面纱。他支开气喘微微的众妃嫔,喝停了乐师们的演奏。他站定身形,面露怀疑的神色,对李斯身后、依然保持微笑的赵高道:“不会吧。郎中令,李丞相所言可否属实?”
赵高忙躬身施礼,趋步走到胡亥侧旁站定。
他微躬着身子,对胡亥面带谄媚的微笑,道:“启禀陛下,是丞相小题大做了。那不过是关东一批胆大妄为之徒犯上作乱而已,不值得大惊小怪。臣以为陛下日理万机,根本不值得为这些小事分心。臣已命王离将军领兵在关内清剿这区区几名乱匪了。几日内定可传来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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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危如累卵
赵高忙躬身施礼,趋步走到胡亥侧旁站定。。他微躬着身子,对胡亥面带谄媚的微笑,道:“启禀陛下,是丞相小题大做了。那不过是关东一批胆大妄为之徒犯上作乱而已,不值得大惊小怪。臣以为陛下日理万机,根本不值得为这些小事分心。臣已命王离将军领兵在关内清剿这区区几名乱匪了。几日内定可传来捷报。”
胡亥闻言,舒了一口气:“郎中令做的好。区区几个草寇焉能撼动我大秦基业?抓到他们,一定要严惩不贷。这么几个蟊贼,找王离对付一下就行了,不用事事上报,扰我清净。”
赵高低首施礼:“陛下说的是,臣谨记于心。我作为陛下的臣子,理当为陛下尽心竭力,为陛下分忧解难。”
李斯闻言,心情是相当地不爽。他心中暗骂:就你赵高是大大的忠臣,难道我这做丞相的的就只是个给皇帝添乱、只知道吃干饭的废物?!你抬高你自己,也不必把别人踩在脚下吧?
李斯压抑住心中的不忿,再次发话:“郎中令未免太过乐观。臣听闻贼兵声势甚为浩大,贼兵的规模远不是‘区区几人’。据可靠的情报,闯进关内的贼兵大约有几十万人,战车千余乘。而负责清剿贼军的王离将军手中不过10万余人,他自保尚且应顾不暇,如何救济咸阳?臣斗胆,再请陛下定夺朝廷如何应对。”
胡亥听完李斯的话语,面色惨白。他不由得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一副“为之奈何”的衰样。他瞪着茫然无神的眼睛,向他身边的主心骨赵高发射着求救的信号。
赵高笑容未衰,淡定地说道:“丞相莫长匪兵之士气,灭自己之威风。即便是几十万草寇进了函谷关,我大秦锐士素来以勇武闻名天下。我大秦将士勇不可挡,以一敌十,何惧草寇?臣以为,王离将军定能击退乱匪,还我大秦一个朗朗乾坤。”
李斯面色依旧深沉,但不由得心中涌起一通嘲笑:漂亮话谁都会说。但杀敌上阵,流血流汗加玩儿命的又不是你赵高。你拿别人的身家性命给自己面上贴金,这绝非“无耻”二字所能概括的。
李斯正欲向胡亥指斥赵高的大言不惭,忽见一身穿朝服、面色通红的老者气喘吁吁地跑进大郑宫。李斯与这老者十分熟络,前些天还曾和这老者的儿子下了一盘惊心动魄的棋。这老者不是别人,正是赫赫有名的上卿、御史大夫顿弱。
顿弱踉跄着跑进殿内,跪倒在地,口中高呼:“启禀陛下,贼将周文率大军杀至戏,离咸阳城不过几十里。据称贼兵不下50万,战车过千乘。王离将军被贼兵一支牵制,势难救援咸阳!”
※※※
董先愁眉苦脸的站在子婴面前,这次是他的失误。
董先原以为押送这批刺客去水牢是一件轻松的工作——把囚犯们铐上脚镣,往囚车里一塞,盖上黑布幔,拉到地方了事。
董先完全没有料到这些女人此刻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
当董先一行人走到水牢牢门口时,董先一把扯开黑布幔,突然惊觉车内的女子个个嘴角流血一,倒毙在车内。原来是这帮女子一个个咬破口中毒丸,早已死去多时了。
只有为首的刺客头目云薇,因为体质出众,又受过很多特殊训练,一时未死,在一群军医官的抢救下,总算活了过来。吃过亏的董先不敢怠慢,吩咐卫兵牢牢看紧云薇,自己赶紧跑来子婴这里负荆请罪了。
“公子,董先怠慢职守,粗心大意,按您制定的玄甲军规,应扣除两月军饷,打十记军棍。”说话的是个年近三十的精干汉子,他穿着一身秦式军官铠甲,身形修长,留着一绺长须,就站在子婴身旁。
董先额头上的汗珠滚滚落下。
他心中明白:玄甲军上下虽然嘻嘻哈哈,子婴也不和他们摆架子,但是军规森严,任何人违反军规,一律严惩,尤其是像他和陆甲这样的头儿,在这里只有论功行赏,按罪处罚,绝对没有功过相抵的说法。
刚才说话的那个男子就是玄甲军中掌管军法和情报工作的蒙氏家族年轻一代的杰出人才——以铁面无私和滴水不漏著称的河套军执法都尉——蒙昊。
子婴点点头:“董先,你可有不服?”
子婴毕竟是经历过后世的人,任何事情都会给部下一个辩解的机会。“疑点利益归于被告”的处理手腕,在他的手里被用得活灵活现——军法再无情,可也不能一棍子把人打死。
“蒙大人的判罚,属下心服口服。”董先拜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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