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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且听无常说-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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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确,皇上要翻案,事情并不简单,坐在龙椅上的人要的是双赢的结果,而这双赢必然要见血,陆馨太小,他若没有这两日的接触与惊喜,定会任由对方淌入浑水,或生或灭,但现在……许文偌有些舍不得。
  所以他收下了令牌,说:“明日你能求得官职,那便是你的造化,以你的睿智,今后在朝中必有一番作为。”
  “陆馨心小,装不下朝堂,非要装,也只装百姓福祉,国泰民安。”姜青诉与他说了句官话。
  许文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内敛温和的男人头一次笑出声,哈哈大笑之后说了句:“若真是这样的心,那便不小。”
  姜青诉对他颔首,她撑着伞,转身离开了大理寺门口,走得洒脱,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不知情地被搅入浑水,居然还能干净地全身而退。
  留着许文偌站在大理寺门口吹着雪风,看那黄油纸伞下瘦弱的身躯,手里握着令牌发紧,手心有些冷,心里又有些烫。
  姜青诉第二次将昏过去的陆馨交到了江月的怀里,然后大摇大摆地回到了客栈,看见了客栈里身穿黑衣的男人正在与沈长释下棋,姜青诉眼睛一亮立刻凑过去:“下棋呢?!”
  她说这话带着惊喜,单邪执黑子,沈长释是白子,白子已经溃不成军,沈长释坐在对面抓乱了头发,姜青诉倒是觉得有趣,她朝单邪看过去:“单大人居然还会下棋?”
  “会着呢!”沈长释这话带着点儿委屈在里头:“当初和阎王爷下棋,把阎王爷杀得片甲不留,话说那是已经是三十多年前的事儿了,无常大人和阎王爷就是在京都下棋的。”
  姜青诉一愣,坐在了单邪身边,她视线落在了单邪执子的手上,指节微微突出,皮肤白皙,手指纤长,指甲圆润略粉,按下黑子的那瞬间,落子声将姜青诉心中的涟漪都给激荡开了。
  她问沈长释:“阎王爷也来过人间呢?”
  沈长释点头:“对啊,三十多年前的一日,地府大批涌入京都死人,各个儿都不是善茬,十多个家主拖家带口几百号,全都在阎王殿前哭冤,阎王爷处理完了那些人就跑到人间散心,说是散心,实则就是不想干了。”
  姜青诉见沈长释现在已经自暴自弃胡乱下棋,心里直痒痒,恨不得上手去落子,嘴上问着:“然后呢?”
  “然后无常大人就跟到人间来了,你不知道,那是阎王爷一千多年来第一次离阴曹出走,两位大人物就在前面那条街,顶最高的那家客栈里下棋。”沈长释伸手指了个方向,那地方靠近皇城,又位于京都最中心,看到的东西多着呢,在那上面下棋风景定然不错。
  单邪又落了一子,姜青诉嘶了一声,沈长释这棋局怕是没救了。
  “当时无常大人允诺阎王爷,玩儿十局,十局只要赢一局,就让阎王爷来去随意,结果十局阎王爷全败,白子儿全被无常大人给吃光了。”沈长释撑着下巴道:“但是第十一局的时候阎王爷还是耍赖,让无常大人输了一子,无常大人给了他一指冥火玩儿。”
  姜青诉微微挑眉:“冥火……”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死的那一天,她首次惊觉这世间有地府,于是去了阎王殿,要求看一看生死簿,她曾给赵尹许了个可笑的诺言,为了防止诺言成真,她下定决心不去投胎。
  当时阎王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烛台,烛台上的火光幽蓝,姜青诉翻看自己的生死簿看见命中注定的感情和结局,一气之下借了那烛火烧了生死簿。
  烛台倒了,冥火烧完生死簿也没了,姜青诉解气了,阎王爷手抖地指向她,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只气着道:“你!你你你!你……”
  姜青诉当时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痕迹,道:“为了赔您的烛台,我在这儿给您办差吧。”
  现在想起来这一切,倒是有些滑稽。
  姜青诉咧嘴一笑,沈长释连垂死挣扎都没有,单邪皱着眉头显然觉得无趣了,姜青诉起身走到对面一把推开沈长释道:“接下来我下。”
  她刚坐下,单邪便抬眸朝她看了一眼,刚好轮到单邪落子,一粒黑子落下,中了沈长释之前布下早就被人看穿已成死角的陷阱,姜青诉眉眼带笑:“哈哈哈!我觉得我能力挽狂澜。”
  沈长释在一旁扯了扯嘴角,无常大人偏心啊!


第91章 君臣辞:十五
  姜青诉陪着单邪下了半天的棋; 到了后半夜沈长释实在看不下去了,每每姜青诉快输了,单邪都要让一子; 让她有赢的机会; 再继续延迟棋局走势。
  沈长释对这种明摆着放水的行为只有两个字——委屈!
  分明他跟着无常大人时间最长,鞍前马后的伺候着; 一点儿脾气也不敢有,好不容易能够对弈,偏偏对方手下一点儿情面也不留。
  换成姜青诉就不同了,那人家白无常大人现在是黑无常大人心尖上的一块肉,是心肝; 是宝贝,跟调情似的的围棋对弈,他看不下去。
  于是沈长释早早地回房; 针对今日的棋局,写一两页纸的荤事儿出来,今夜阴阳册白纸上的黑霸王没给白小姐来温柔的,把人按在棋盘上就是往死里折腾,借写书之名; 沈长释好好泄了一把私愤。
  楼上房内的纸上,黑白二人颠鸾倒凤; 香汗淋漓; 楼下窗边的黑白二人,映着窗外的灯火和簌簌白雪; 还在安静下棋。
  客栈外的街道上都没人走了,好些家店铺也灭灯准备休息了,大雪吹到窗沿都落了一层厚厚的白,靠着楼梯的小二打了好几次哈欠终于扛不住,给那一对下棋下出兴致的夫妻端了个烛灯过来,旁边还放了两个蜡烛免得对方不够用,这便打了招呼先下去休息了。
  等人都走了,空荡荡的大堂里就剩下他们两个,单邪朝姜青诉瞥了一眼,对方看上去像是认真下棋,其实心思早就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
  从前和姜青诉在一起,单邪向来是沉得住气的那个,总是对面的人没忍住先说话,一说就是一大串,这回他没忍住寂静,也不想忍,于是开口问:“你在想什么?”
  姜青诉抬头朝他看了一眼,说:“我的心事这么明显?”
  “也并不明显。”单邪道:“直觉而已。”
  姜青诉伸手摸了摸脸深吸一口气道:“我今日与许文偌提出明天入宫的事,他答应了。”
  “你在想明天入宫见到皇帝该如何开口?”单邪问。
  姜青诉又朝他看了一眼,这人行为古怪,居然没有半分动气的样子,她抿嘴摇头:“其实不是,我一直在想要不要告诉你这事儿,我不想瞒着你,可又怕说出来惹你生气,不过你现在看上去不像生气。”
  “我没有生气。”单邪又落子,姜青诉连忙分析棋局,单邪继续道:“你若想真的和过去告别,就要看清现在的局势,入宫见他也在情理之中,我只要知道你对他没有那份心思就行,其他的我不在乎。”
  姜青诉看清了棋局,落下一子,听单邪这么说松了口气:“你放心,按照人间算,他现在已经是年过半百的老头儿了,我见到他,最多感叹一声世事催人老,时间如利刀,还能起什么心思?”
  “若他依旧丰神俊逸呢?”单邪问。
  姜青诉摇头:“那也不想,反正再好看也比不上你好看。”
  这一句话夸得单邪执子的手顿了顿,眉头松了一瞬,原本在这一子落下,姜青诉就满盘皆输了,他说不气归说说,下棋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情绪要将人往死局逼,不过也因为这句话,单邪的棋子转了方向。
  姜青诉看清楚了,嘴角挂着笑,抬起眼眸瞧向单邪,她的眼里有烛火,明晃晃的火光闪烁,除此之外,还有单邪的脸。
  她道:“你看,我就知道单大人最好了,不仅长得好看还心善,又饶我一命了。”
  单邪心中砰砰跳了两下,觉得好笑又好气,这哪儿是下棋,分明是他们心思上的对弈,单邪甘愿服软,姜青诉也料定了他这一点,夸赞之词毫不吝啬,张嘴就说出来。
  单邪放下棋子道:“时间不早,回去休息吧。”
  姜青诉端着烛台照路,跟在单邪后头道:“我是真心喜欢单大人的。”
  单邪脚下顿了顿,回:“我知道。”
  “真心喜欢,很喜欢。”说完这句,姜青诉心里一片暖洋洋的,也不似是专门说给前面那人听的,就是将心中所想,脑中所现,直接表白了出来。
  回到房间,姜青诉躺在床上觉得心情愉悦,翻来覆去无法闭眼,于是起身推开了窗户,看着窗外持续在下的大雪,姜青诉的目光落在皇城的方向,那处早就已经灭灯了。
  不知为何,和单邪几局棋下下来,她再看皇城,再看皇城午门外菜市场她斩首的地方,心中居然一点儿也不觉得疼,好似长久以来压在心中的难受,统统被这寒风吹尽,留下的,唯有暖意。
  姜青诉曾害怕京都,真的到这儿来了才发觉没什么可怕的,她也害怕拔去心头刺,真正拔了的时候才发现,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疼,单邪做的对,逼她来京都是一件好事。
  次日大雪持续,姜青诉到诗书茶楼找陆馨时,陆馨都有些害怕看见她了,两人坐在诗书茶楼的角落里,姜青诉见陆馨看她的目光带着些许戒备的古怪感,于是抿嘴笑了笑:“你怕我?”
  陆馨摇头:“不!只是觉得奇怪。”
  姜青诉道:“我喜欢你,你让我想起了过去的自己,所以忍不住想要亲近你,把你当做妹妹,最迟明日我就要跟夫君离开京都了,所以今天来找你聊天,你若觉得我惹人烦,我这便走。”
  姜青诉说完,作势要起身,陆馨连忙摇头拉着她的袖子:“不不!白夫人!我不是烦你,只是最近我身体不大舒服,听江月说还总是晕……”
  “我帮你找大夫。”姜青诉道。
  陆馨又说:“不必了,大夫看过了,没什么毛病。”
  “我知道京都有一家医馆,里面的大夫是皇宫里出来的,医术了得,你还年轻,有病拖着可不行,还是要去看看的。”姜青诉说完,起身拉着她的手,脸上摆出一副担忧的表情。
  陆馨想拒绝,但也觉得自己最近总晕古怪,瞧姜青诉当真是担忧的眼神,心里想着前来看病的大夫的确就是个普通医馆的,比不上皇宫里出来的,于是还是跟着姜青诉出门去就医。
  姜青诉将人带到偏僻处,说是要走近路,等走到一处她突然停下,转身看向陆馨,眉眼含着温和的笑意,陆馨瞧着她的笑,突然觉得心中暖洋洋的。
  白夫人真是个顶好的人,她不该怀疑的,江月说她每次见到白夫人都会晕倒,还说是白夫人对她下了药,陆馨不信,能和她在诗书茶楼里谈治世之道有远见智慧的人,不是会下药的人。
  姜青诉抓着她的手,道:“这几日,谢谢你。”
  “谢我?”陆馨不解,后来一想,恐怕是对方一个妇道人家,平日里随着夫君东奔西走也没碰到过几个知心姐妹,自己陪她说话解闷,恐怕是谢这个。
  姜青诉也没解释,又说:“临走前,我会尽我所能,送你一份礼。”
  说完这话,她便倾身而上,直接附身在了陆馨的身上,与许文偌约好的入宫时间已到,她不能再耽搁下去,便立刻朝大理寺的方向跑去。
  许文偌的轿子停在大理寺门前许久没动,他人站在寒风中已经呼出好几口白气,轿夫都冻得不行,他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令牌,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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