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北魏有个约会-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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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影,正坐在地上。他没有回头,许是还不知道我来了,我估摸着就是拓跋宏,便叩首请福。“你来了”,我福还没有请出口,他倒是先开口了,转过头来看着我“过来坐”,他示意我坐在他旁边。我也就坐了过去。
良久,我没有说话,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壶酒递给我“喝酒吗?今天是个值得庆贺的日子”。我倒是好奇了,算算也不该是什么大日子,若说庆贺,可不就是他如今如愿迁都洛阳吗。我接酒壶“恭喜你,迁都的计划实现”,我淡笑着看着他“可是,我喝不了酒,会过敏”。“过敏?”他不解的问。我解释到“就是会不舒服,会出疹子——不过,就喝一口好吗?”
他倒是爽快“行,就一口”,这会子全然没有先前的那副威严面孔。“小鱼儿”他忽然喊了我一声。“嗯?”我看向他,他正一脸温柔的看着我,让我有种错觉,像是余晖中一抹温柔的云彩,他似要说什么,却低头猛灌了一口酒“其实,今天,一年前的今天,你还记得吗,在舞林坊的废墟上,你答应朕来洛阳的”,我脑中思绪飞转,全然不会记得这么细致的日子,正是一年前的今天吗,我根本就没有在意。我没有接话,也没有摇头,不知道我这时候如果说我压根都没记在心上,他会不会很难过,又会不会震怒?我在心里掂量着,只好回给他一脸微笑。
“所以,今天是个值得庆贺的日子”他说着这话的时候,目光注视着远方,并没有看我,似乎这只是他一个人的日子,似和我有关,又不刻意挂怀。我不知道,他是把我当作朋友知己,救命恩人,还是别的什么?
月色渐浓,他依旧喝着酒。我劝着“皇上别喝了吧,都该醉了”。“醉?朕没有醉,朕不是好酒之人,平时也只是小酌,记事以来,只醉过一次”拓跋宏说道。他竟只醉过一次吗,我想起几年前在皇宫里见到的那个醉卧在地上的青年。难道就是那一次?他看我有些迟疑,又说“那一天,是朕这一生一生都不会忘记的”。我有些好奇,很想知道那一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我又不敢刻意问。他已经有些醉了,说话的时候有些颤颤巍巍的,然后一个手指着我“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骨肉相残是什么滋味”,他这样,让我有些心慌和不知所措。他忽然又大笑起来“朕一直以为父皇是病逝的,我朕一直以为,一直以为”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身子也有些沉,慢慢靠在我肩膀上,睡了过去。
他的话断断续续,但我已经听明白了大概,那一天他大醉,是因为知道了自己的父皇竟然是被一手将自己带大,教自己运筹帷幄的皇祖母所杀害。忽然觉得,身边的这个男人太可怜了。母亲因为他被立为太子而被赐死,父皇又在她还年幼的时候被皇祖母害死。早前钟情的林皇后也因为祖制被处死。他虽贵为天子,却是个真正的孤家寡人,祖母冯太后虽抚育他长大,但对他十分的冷漠严苛,体罚责打是常有的事情。生活中没有丝毫的温暖,政治上又被冯太后一手操控。若不是他懂得忍让,或许早就惨死在冯太后的魔爪之下。孤独落寞,却高高在上,这是怎样的造物弄人啊?想着这些,看着他如婴儿般熟睡的模样,心有些疼。
夜已深,天渐凉。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喊醒他,透过树枝看到摇曳的光亮,公公带着两个小太监走了过来。“姑娘,皇上早前有吩咐,让你今天就暂住在秋水阁”,说着将一件斗篷披在拓跋宏身上,吩咐小太监将他搀扶回去。我们一行到了拓跋宏的寝宫门口,公公又吩咐门口伺候的丫头带我去秋水阁。
秋水阁也是崭新的,陈设也别致,一看就知道是为女眷准备的。推开窗户,一轮圆月挂着夜空中,皎洁静好。这里的夜晚没有喧嚣,偶尔能听到的也只是几声虫鸣鸟叫。躺在床上,无比的平静,竟没有往日的愁思和辗转。
一夜酣睡,醒来睁开眼睛,透过纸窗的晨光洒到我的脸上,温暖而柔和。我起身打开窗户,啊!映入眼帘的竟是昨天那般美景。心下思量,果然该唤作‘秋水阁’。昨天是夕阳西下,落日余晖;现在旭日初升,霞光溢彩,景不同,美相似。我索性搬了把高脚靠背椅坐在窗前,真好。
正瞅着那橙红的暖日发呆,忽然听到敲门声,我没有起身,说了句“进来”。拓跋宏走了进来,面色安静,我起身请福。“你睡得可好”他问道。“挺好的”我笑答。他走到窗前,看了一眼外面的风景“既喜欢,就多住些天,五日后,朕要设宴”。我想着怕竹春着急,牡丹园的事务也繁杂,耽误这么多时日的话恐怕不妥,就说道“皇上,我恐怖不方便呆在这里,身上还有好些事儿要办”。他微微蹙眉“你有何事要这般着急,朕设的是国宴,你也如此推却吗?”,他那股子威严震慑的气势又微微显露出来,我有点怯,遂说道“只是来的时候是被抓了来的,多日无音信,恐周围的人着急”,听我这么解释着,他的神情些许的舒缓“你且回去,明日朕派人去接你”,遂又问“你如今在哪里安身?”
“牡丹园”我低着头回答。
第十七章 冰释前嫌
回到牡丹园,进了大堂,眼前的景象,像一场梦境般的,堂内豁然坐着洛长风、陈泽成、洛阳,还有立在一边的竹春。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开会吗?聚得这般整齐。
竹春倒是先说话了“小鱼,你怎么样?伤到哪里没有?”,说着边拉我坐下。看着她的焦急,我心下一暖“我没事,你们。。。我倒是想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洛阳少爷说看到你惊了皇驾,被士兵带走了,就过来通知我们。”我点点头,又疑惑的看着陈泽成。“噢,是我去找的刘老板”洛阳连忙说“想着你们是同乡,又是因为翰儿,就找他一起过来商量着”。
陈泽成仔细端详着我,说道“你还好吧,事发的时候,我去采办药材了,还没赶得及回来”,又有点思量地说“不然,翰儿也不会跑出去了”。听着他这么说,我心中五味杂陈,你是想表达什么,是想说若你在场会拼了命的保全我呢,还是说会看好翰儿呢?男人心,海底针。
“小鱼,你怎么被放出来的?”洛长风终于说话了。我不知该怎么说,我和拓跋宏之间的事没法说,想编个理由,可又想着明天他派人来接我,恐怕他们还是会有疑问。灵光一闪,想到个好主意“皇上说,我虽然惊了圣驾,但毕竟是为了救翰儿,既是舍己救人,也做到了‘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无须责罚”。看着他们的表情,似乎都释然了,我又接着说“皇上说他五日后要设宴王公大臣,又知道我是在牡丹园教习歌舞才艺的,就请我为宴会献舞”。
话毕,看到他们脸上神情各异。陈泽成说“就你一个人去吗?献舞总该有一班人吧”,洛阳也附和着询问。“这”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想着我若带几个丫头一同去献舞,拓跋宏兴许也会答应,可此事也没有提前打声招呼,算了就这样吧,就带几个丫头去吧“也好”。
“既如此,竹春,你挑选几个机灵点的姑娘一起去,对了,玉珠就不错,把她带着,你也一起去,相互照应着。”洛长风安排着。“玉珠?哪个玉珠?”我好奇的问。
“噢,昨天晚上才到的,也是从平城来的,这丫头机灵得很”竹春说道。“是冯玉珠吗?”我问。“正是啊,你认识她?噢,对了,看我糊涂的,你本就是她在赛林堂的教习师傅。”
这么说来,还是有些缘分的。只是没想到洛长风会对一个小丫头上心。陈泽成起身说“既然没什么事儿,那我就先告辞了。”,洛阳也起身要走。“等等”我喊住他“我想去看看颖儿和翰儿”。我起身跟洛长风交代了一下就和他们一起出了牡丹园。
“洛阳,你早就知道洛老爷是牡丹园的主人吗”我问。
“说起来,我也是进了园子才知道的”他一脸无辜的说“我家从曾爷爷那辈起就是做丝绸生意的,父亲还打理着牡丹园,我是一点儿也不知道”。他这么说着,我也就不再问什么了。
到了洛阳的面馆门口,“多谢你了,让你担心,你先回面馆打理自己的事情吧,我去看看颖儿”我感激的对洛阳说,他含笑点头“嗯”。
颖儿已经在门口等着我们了。她笑着对怀里的翰儿说“快叫干娘”,翰儿还小,发音不标准,竟喊成了“咖喱”,我和颖儿相视一笑,“翰儿不叫干娘了,喊姑姑可好?喊姑姑”我用手摸着他的小脸。“姑姑”,标准的发音。
我们笑成了一片,好久没有这么高兴了。颖儿把我迎了进去,做了一桌子的菜给我吃。饭间,颖儿拿起酒盅说“以前颖儿做了错事,对不起姐姐,好在上天一直眷顾着姐姐,这杯酒我敬你,请姐姐原谅我”。我虽不能沾酒,但这一杯是一定要喝的,拿起酒杯说着“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一口而尽。
颖儿和丫鬟收拾着灶房,我在院子里逗着翰儿。陈泽成走过来,笑着说“你倒是挺喜欢小孩儿”
“嗯,我喜欢小孩儿”我没有看他,依旧逗弄着翰儿。陈泽成说“我今天很开心,看到你们能放下芥蒂”,我看了他一眼,笑而不言。我看不透他的心,不知道他是为我高兴,还是为颖儿高兴,或者是为我们两个高兴。但可以肯定一点,颖儿和翰儿此时就是他作为一个丈夫和作为一个父亲的全部意义。
宫里的刘公公带着人一大早就来接我,看到我们一班人马有些惊异,但没有多言。我估摸着他的心思,便说“公公,皇上跟我说他要设宴,我是想着给皇上献舞助兴,他会同意的”。他听我这么说,便跟同行的小太监说了什么,那小太监骑上一匹马飞快的往回赶。想必是提前回去打个招呼吧。马车行至宫门口,那个报信的小太监已经在等着了。侍卫例行的做了一番检查就让我们进去了。
连同我和竹春一起六个人。我们被集体带至一间院子,牌匾上依赫然写着“宣乐阁”。一时感慨万千,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三日之后的宴会,我们得要拿出真本事,毕竟是在洛阳的第一次大型宴会,不能出差错,否则砸的是牡丹园的招牌,更甚者,牵连这些丫头们的将来。我催着她们多多练习。
竹春似乎心事重重。估摸着她是想起了以前在宫里做宫女的日子。我问他可曾见过皇上,她说她原本就是伺候皇上的宫女,那时候,皇上还是个半大的少年,不知道如今长成什么模样。我笑道“如今的皇上英姿俊朗,意气风发”。她也笑了笑“当年,皇上每次被太皇太后责罚后,总会找我陪他说心事。”听她这么说,我倒是为拓跋宏感到一点欣慰,好歹还有个人陪他分担。
宴会之日,各种王宫大臣齐集一堂,位份高些的也都携带了家眷。我们在大殿的侧院紧张的做着准备。玉珠说“鱼儿师傅,我好紧张噢”,我笑着说“你们只管和平时排列那样就行了,不要怕。”
竹春帮我们打理好妆容穿戴,说“小鱼,我在这里候着,万一有什么需要就支应我。”,我点点头,带着她们朝大殿走去。
第十八章 冯玉珠
弦乐响起,我们踏着舞步,渐入佳境。丫头们都没有出差错,我这个领舞倒是有几分紧张,脑海间回荡着当年林仙儿刺杀拓跋宏的景象,险些错了舞步,好在有惊无险。拓跋宏坐在正位上目光炯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