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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美利坚传奇人生-第1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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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趟是来找人的,去一趟,说不定能找到,要是找不到,也就死心了。
  坐着火车往关中赶,这一路上王大狗就愣愣的望着车窗外,谁也不理,啥也不说。
  饿了埋头啃两口满头,就着咸菜疙瘩,就这都让旁边的孩子看的流口水。
  最后用手掰开分了他一块,得到声响亮的‘谢谢。’挺满足的。
  火车是普通列,真应了人山人海那句话,座位,走廊,过道,连车门外都挂着人。
  火车顶上更是坐的满满当当,一个个穿着破棉袄,双手往袖笼里一插,人挤人的也不觉着冷,就是脸刺的疼。
  除了这个还有贵族列,那车漂亮。
  敞亮的大玻璃,宽透的座椅,窗户上挂着白色的针织毛线窗帘,气派一点都不比国外的差。
  本来手下的学员要给他疏通疏通关系,买张贵族列的车票,王大狗没让,嫌耽误时间。
  心里头没想的时候,王大狗倒不觉得。
  可自从在开普敦踏上货轮,再到脚踩在胶澳港踏实的地面上,他的心就一刻也停不下来,早就飞走了。
  下王坡,老槐树,穿着土灰袄子,脸蛋被冻得通红的丫头,眼眸如两道弯月。
  王大狗突然想念美利坚的飞机了,要是坐着那玩意,他这会已经到了吧?


第278章 抬头,笑。低头,还笑(修)
  洛城西站。
  王大狗下了车,再往前就要过了,这会到城里雇辆马车,赶个大半天的路就到家了。
  “家?”站在车行门口的王大狗呆了呆,接着大嘴一咧,乐呵呵的挠了挠头嘟囔了句:“没错,可不就是到家了。”
  “下王坡,这会就走?不去不去。”掌柜的看了看外面的天,都快天黑了,这会走到得深夜了。
  山里可是有土匪的,那深更半夜的,万一闹出点人命,赚那点钱还不够他头疼的。
  叮——
  两枚银元抛起再落下,砸在一起发出的脆响,让老板眼里敞亮,“走,现在就走。”
  找了个机灵的小伙子,又把最好的马车给牵出来,铺上棉垫子,给上面再搁两个蒲团,马车就上路了。
  “客人,您这非得大半夜的赶路,不怕遇见山里的土匪啊?”赶车挺无聊,看王大狗面善,小伙子就随口问了句。
  “没事,要是碰见土匪,你先跑就成。”王大狗把车帘撩起来挂在棚子上,东瞅瞅,西看看,看哪儿都觉得高兴。
  当年,他走的也是这条路,跟着一群活不下去,家里没盼头的老少爷们,坐着驴车一起走的。
  赶车的小伙子脸上一红,明显被王大狗拆穿心事。
  不过跟命比起来,好不好意思都是次要的,看他人好,小伙子还是多嘱咐了句:“碰见土匪别反抗,要啥给啥,最多挨顿打就把人给放了,不过,你这身子太壮了。”
  太壮了,就有可能被土匪头子看上,抓到山上做狗腿子。
  说着话天就黑了,小伙子也不恼,摸着黑就往前走,竟然一点也没迷路。
  听起来奇怪,其实这年月一点都不怪。
  成年累月的在一个地方跑,跑上十几年,搁谁都能记住。
  别说是路,就是路上多了几个坑那都印在脑子里了。
  一路上心惊肉跳的路过几个有可能藏土匪的山头,运气挺好,没出什么茬子。
  后半夜,远远的终于能看见下王坡,那颗半死不活的老槐树还杵在那。
  光看它的话,就跟啥也没变一样。
  “这村子现在没几口人了,当年也是个大庄,两百多口——”小伙子抿了抿嘴,说不下去了。
  王大狗根本就没听见他说什么,跳下马车就往老槐树走。
  站在树下,摸了摸干涸褶皱的树皮。
  没想哭,反倒特别想笑,发自内心泛甜的那种。
  一路上辗转难安的心,平静了,踏实了。
  在树下站了会,王大狗就往坡下走,老槐树是立在坡上,村子在坡底下,里面大多数姓王,所以才叫下王坡。
  咯噔。
  绕过老槐树正往前走,脚底下一闪差点给摔倒,王大狗又停了下来。
  回头,蹲下。
  用手摸摸了,巴掌大小的俩坑,前浅后深,就跟有人故意整出来的似得,“奇怪。”
  挠挠头想不明白,王大狗继续往坡下走,马车就在后面跟着。
  这大半夜的他也不敢一个人回去,再说,还得把人家带回去呢!
  当年两百多口的大庄子,现在就剩下十几口了。
  赶车的小伙子说,全都是些老人,走不动,不想走,也不怕死了。
  儿子,媳妇,有些还包括孙子,一家老小都没了。
  走,走哪儿去?
  算算日子,从他当初离开到现在,5年了吧!
  对家的记忆有些模糊,可只要往前走,他就知道该往哪儿去,最后一步不差的站在自家门口。
  泥糊的墙塌了半边,上面的草棚也不知道是掉屋里里,还是让风给刮走了,就上下几根烂木头杵在上面。
  半扇门在夜风里不停拍打着门槛,‘哐当’直响,加上四周荒草萋萋的样子,有点没拧�
  推门,进去。
  泥土盘的炕,俩断腿的小马扎,墙上用木楔子打的挂钩,土盘的灶台坑坑洼洼,那是他离开前用石头砸的。
  跟离开的时候没啥两样,就是多了厚厚的一层灰,盘腿往炕上一坐,王大狗也不说话,就这么坐着。
  外面小伙子有点犯困,想想这鬼村子一点油水都没,土匪肯定也不会来,就靠着车框打起瞌睡。
  等王大狗再出来的时候,这小子已经摔进车里,大字躺着打呼了。
  笑了笑没在意,王大狗往村东头走,那边孤落落的有间房子,就是他要找的地方。
  来到门前,门用门栓扣着,上面也没锁,买不起。
  王大狗听了听,屋里没动静,抬了抬手,最后还是敲了下去。
  哐,哐。
  两声,屋里没答应,想了想,王大狗把门栓拿下来,推开了屋门。
  土炕,用木棍支着的板子就是台子,上面放着两个瓷碗,靠窗户有个土盘的灶台,一扫尽收眼底。
  看样子还有人住,“就是说还在,”王大狗有点激动。
  不过这大清早的就没人了,还有,她家那个傻弟弟呢?
  丫头名叫大妞,还有个弟弟,叫王狗剩,大名王德。
  当年他爹是村里的教书先生,有文化,得了宝贝儿子,连忙就给起了个大名。
  可惜,等大一点的时候才知道,儿子是个傻得。
  当爹的也傻了,不过家里头那时候还算富裕,不差一口粮,也就咬咬牙继续养着,怎么也是自己的儿。
  后来,就打仗了。
  教书的死了,木匠死了,瓦匠死了,种地的也死了。
  全村两百多口,一千多人,最后活下来的连一百都不到。
  再后来,人贩子来了。
  能走得动的都要走,想找个安宁的地老老实实过日子,也想永远离开这片伤心地。
  大妞那时候想不想走,当年王大狗捉摸不透,现在大概知道,应该是想走的。
  只是为了王狗剩,留了下来。
  他爹死的时候,拉着大妞的手,跟她不停说‘带上你弟弟,带上你弟弟,走哪儿都带上他。’
  大妞记下了,所以在人贩子说了句‘傻子滚一边去’的话后,她就没再说过话。
  大妞是个认死理的人,爹让走哪都带上弟弟,那她就得听,得记着,弟弟走不了,她就不走了。
  王大狗开始也不想走,他跟大妞定过娃娃亲,说要跟她留下来一块照顾王德。
  大妞没说话,笑着,眼眉还是如弯月般好看。
  隔天,她就给王大狗报了名,人贩子把铜钱塞到他手里,他才知道这件事。
  “你到底咋想的,俄都说了饿不克,不克就似不克。”冲到大妞家,把钱拍在炕上,王大狗坐在边上生闷气。
  “克吧!钱,揍当似留哈跟俄的,让俄跟狗剩有口吃的,你克吧!”大妞攥着钱,还是在笑,还是那两道弯月。


第279章 两名福将(修)
  老槐树。
  “你还回来吗?”大妞低着头。
  “不回了。”大狗背着身,低着头,拳头捏的发青。
  “对呢,你去洋人的地方,出息了,就不要回来了。”大妞笑了,笑的很开心,就如同从小到大的样子。
  转身,眼眉低垂,弯月中乌云密布,一滴泪自眼角滑落,嘴角扬着,‘不回来好,不回来好。’
  ……
  ……
  晃了晃脑袋,王大狗往屋里看了看,又回头看看四周,心里有些着急的扣上门。
  这都快晌午了,村子里还是静悄悄的,要不是还有烟筒冒烟,真跟鬼村差不多。
  哐哐。
  来到最近一户门前,王大狗敲响了门,没记错这应该是四叔爷家。
  吱呀——
  屋门拉开,一双浑浊死寂的瞳孔映入眼帘,老人好像看清他的轮廓,觉着有点不对。
  于是用手扶着门,脸向前贴着,总算是看清他的样子。
  “你是,大狗子?”颤颤嗦嗦的身子抖了抖,一激动,老人的呼吸都开始急喘。
  “是我,是我,四叔爷。”王大狗把老人扶着坐在门口,靠着墙用手搓着胸口给顺气。
  “咳,咳咳,你,你咋回来了?”四叔爷高兴后,又想起问这事来了。
  “我在洋人那赚钱了,有本事了,就想着回来看看,村里——”还好吧!这三个字,王大狗终究没说出口。
  绝户的绝户,逃亡的背井离乡,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好吗?
  “好,有出息就好,出息了就好。”四叔爷欣慰的笑着点头,满脸的干涸的皱皮一张一合,看着有点可怕。
  王大狗却一点都不觉着,用手给老人顺着气,一手扶着他的胳膊。
  “对,对了,你见着大妞没?”四叔爷突然扭过头问道。
  “没,我这正想问,她,她过的咋样?”王大狗磕磕绊绊的说道,这会心里紧张的不行。
  他也不知道自己紧张啥,但就是紧张,就是嘴巴抖个不停,舌头给麻痹似得,挺直了不会打弯。
  “诶,去,去老槐树,去自己看看,看看就知道了,她就在那。”四叔爷摆了摆手,靠着墙闭上眼。
  老槐树?
  看老人晒着太阳小憩,呼吸也平复了,王大狗就起身往村头走,边走边想‘天刚亮就跑村头,这是干啥呢?’
  远远的还没到,爬到半山坡,王大狗身子就给定住了,两条腿重的跟灌了铅似得,每一步都难如登天。
  沾满灰土的灰大袄,脏兮兮的头发,上面沾满稻草和土疙瘩,人就站在老槐树下。
  缩着脖子把手放在面前哈着气,穿着草鞋的脚在地上跺啊跺,隔一会,抬头往老槐树那头瞅几眼。
  瞅啊瞅啊,那脚底下跺的‘铿铿’响,脚丫子都冻裂了,人一点都不觉着。
  4年零11个月,多少天她忘了记了,只记着他走的那天,坐在驴车上把头埋在胸前,最后也没回头看。
  大妞不怪他,大狗哥是个好人,老实,踏实,不嫌弃她不好看,还想留下来跟她一块照顾弟弟。
  所以她就一直站在这,看着那驴车‘吱咛吱咛’的越来越远,最后绕过路头看不见。
  从那以后,她每天都会来这看看,看看驴车碾过的路,看看大狗哥不见的路口。
  起先,只是早上来看看,后来,狗剩病了,大妞没钱给他治,他就死了。
  把狗剩埋在爹娘旁边,大妞来的更勤了。
  天刚亮,她就在这站着,脚冷,就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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