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宫廷是我的 完结+番外-第4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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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宁深深吸口气,“所以,这场婚事,我原本就没什么好高兴的。是你非要来,那既然来了,好歹安安静静将今儿这事儿过去就完了!她们不懂规矩,你还不懂规矩么?”
“她们不懂规矩,所以才叫爷们儿革爵、圈禁在了热河;而你不懂规矩,又想叫我跟着你落什么去?”
舒舒眼神有些空寂,她盯着绵宁看了半晌,这才问,“……阿哥爷既然早就心下有数儿,那怎么不替四公主争一争?”
“额驸的父亲既然有罪,革爵又圈禁的,那岂不正好就趁机解了这门婚事去?”
绵宁烦恼地摇摇头,“又来了!你我早就说过此事!我说了这是汗阿玛定的,是当年额涅定的……你明白了?我当儿子的,改不了!”
舒舒望着绵宁,却缓缓地笑了。
苦笑。
她甩甩头,“……好,我知错了,再不说了,成么?”
绵宁甩头回去,舒舒独个儿立在夹道里,鼻酸落泪。
她这一刻才忽然明白,阿哥爷非但不将她这个妻子放在眼里,为了他自己,他能毫不犹豫地将她给舍了出去;阿哥爷就连一奶同胞的亲妹妹,也能给舍了出去!
就为了不违拗汗阿玛的意旨,为了保持他自己在皇上眼中的顺从恭敬,他便连亲妹妹的终身大事也不肯尝试着争一争!
。
“二阿哥福晋这是做什么呢?”
舒舒忙甩掉泪花儿,转头望去,原来是华妃。
舒舒请个安,便努力地笑笑,“觉着那戏没意思,出来散散罢了。华妃娘娘呢,怎么今儿的戏也不入眼么?”
华妃左右看看,这才走到舒舒跟前,“……瞧你,方才与二阿哥说话,一股子的怨气;这会子怎么与我说话,也这么一股子怨气啊?”
舒舒便眯眼打量华妃,“我倒有一事,想问问您——皇后在围场里出的事儿,可与华妃娘娘有干系?”
二阿哥福晋终于问到了这事儿,华妃浅浅一笑,“那你觉着呢?这么大的后宫,这么多年来,有本事叫她着道儿的除了当年的孝淑皇后之外,还有旁人么?”
舒舒眯起眼来。
华妃随即便笑了,赶紧改口,“好好好,我说冒了。还有你……”
舒舒这会子已然泪意全无,只盯着华妃。
华妃有些意外,便笑着问,“这是怎么了?总不至于惊喜到都不敢相信是我办的吧?没错儿,那是我的安排。也算是为了给你出一口气去吧……”
“虽说她是皇后,虽说她现在已经有了三阿哥,可是只要她以后再不能生养啊……那二阿哥和你的前程,便也十拿九稳了。”
舒舒又笑了。
“可是华妃娘娘知道么,这次秋狝回来,我们家阿哥爷进门儿的第一句话,便是指着我的鼻子问我,这次皇后娘娘的病,是否与我有关!”
“我说没有,可是我们阿哥爷却不肯信,我辩得急了,他竟然抬手就甩了我一个嘴巴子去!”
第597章。597、四公主发难
597、
“哟,二阿哥怎么竟然这么狠啊?”
华妃颇有些大惊小怪,“那孩子从小看着颇为平和仁厚,极力学着皇上的模样儿……怎么他在你跟前儿,却竟然是这样大的火气?”
“况且你们两个还是小夫妻,这才成婚几年啊,孩子还没有呢,按说新鲜劲儿还不应该就这么快就过了啊……”
舒舒尴尬地垂下眼帘去,不愿迎住华妃的打量。
华妃笑笑,“不管怎么说,皇后出了这事儿,二阿哥和你总该是心下高兴的才是。”
“我是会高兴!”舒舒倏然抬眸凝住华妃,“可是华妃娘娘这次的事儿,却怎么没拿捏好火候儿,倒办得如此冒失?便是咱们想叫她身子出事儿,却怎地这样快就闹开了,倒叫皇上和旁人都跟着起疑。”
就因为这冒失,倒叫她跟着吃了挂烙儿!阿哥爷就以为是她动了手脚,回来这就跟她算账!——华妃这当真是连累她了。
“别忘了,她如今好歹是中宫。”舒舒瞟华妃一眼,“这事儿若叫我来办,我会耐心些儿,叫这把火徐徐地烧起来。”
华妃轻哼一声儿,“这点子道理,你当我不明白么?我虽说是个急性子,却并非是那沉不住气的人……当年多少事,便是当今中宫,也都是多年之后才想明白的。”
“至于这次,兴许当真是巧了,因为气候的反常,倒叫她的身子是真的受了风寒吧,然后就将我的那宗安排给合并在一处发作开来了。”
舒舒皱皱眉,“不管怎么说,华妃娘娘既然总说是为了我们家阿哥爷和我好,那就烦劳华妃娘娘下次办事儿之前,可否先与我过个话儿来,别再叫我跟这次似的,被蒙在鼓里敲了个闷棍去。”
华妃并不想与舒舒弄僵,这便叹了口气,“我又何尝想那样儿?我这身子骨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自然希望我指给你当个智囊,一切还是你自己去办才好……只可惜,前些日子你不是要将养身子么,你也出不来,我也见不着你。”
“我便是独力难撑,可是我当初答应了你的话,也自然要办。故此我才抓了这次这个机会……总归一切啊,我还是为了二阿哥和你啊。”
舒舒虽说挨了阿哥爷那一巴掌,心里窝着委屈呢;可是这会子,在她自己已经几乎要陷入绝境的当儿,竟然还有华妃这么说,她心下却也还是能欣慰些的。
她便抽了抽鼻子,上前向华妃行了个抱见礼去……将头蹭在华妃的心口处,这是晚辈向长辈最亲近的表示。
“多谢华妃额娘……您的心意,我迟早会叫二阿哥都明白的。我们家阿哥爷如今处境也是被动,他绝非不知感恩之人,来日他必定会回报您。”
华妃便也满足地叹口气,轻抚舒舒的肩头,“好孩子……三阿哥自有他亲娘,可是二阿哥和你却也还有我啊。”
。
舒舒不敢久留,还是赶紧回撷芳殿去了。
华妃望着舒舒的背影,忍不住幽幽叹气。
原本在一旁望风的星镞走过来,悄声问,“主子这是怎么了?难道说,主子与二阿哥福晋这回又说得不痛快?”
华妃摇摇头,“那倒不是的。她这个人啊,不过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她的性子我也拿捏得差不多了,我知道只要我稍微放下点儿身段儿来,顺着她说话,那她就没有不入耳的了。”
华妃又叹了口气,“我只是瞧着,她与二阿哥的情分,怕是要成问题啊。我也算是亲眼看着二阿哥长大的,这些年二阿哥原本将脾气藏得很好,好到都快让人忘了二阿哥原本有孝淑皇后那么个额娘了……”
“可是二阿哥却对着他福晋动了手。孝淑皇后的性子,不可能不传给二阿哥去,他多年不动手倒还罢了,一旦动起了手,怕就会成了习惯了……那他们两口子之间的感情,便难持久了。”
华妃转身回自己的寝宫去,边走也是边摇头,“我倒不是担心旁的,我就是担心一旦他们两口子反目,那我用在二阿哥福晋身上这些心思,到时候儿怕就用不上了……”
“终究来日的一切,都还是指望着二阿哥呢。若他福晋的话儿,二阿哥却不放在心上,那我的心气儿岂不是要打了折扣去?”
星镞想了想,忙劝道,“奴才瞧着,倒不至于的吧。终究二阿哥福晋是皇上,甚至是先帝爷亲赐的,二阿哥自也不敢对二阿哥福晋怎样。再者说,二阿哥将来若想争位,他自己外祖家是指望不上的,终究那几个舅舅都不成器……”
“二阿哥还得指望着他福晋母家能为他助一份儿力呢。毕竟二阿哥福晋家,是弘毅公家的嫡系大宗不是。”
华妃想想,便也轻哼一声儿,“只是,我倒瞧不出二阿哥福晋家里啊,二阿哥还能指望谁。布彦达赉死了,明安发配到伊犁去了;如今她家里承袭布彦达赉爵位的是她那个弟弟敬敏,才几岁大。”
“而明安的那一等果毅公呢,也空悬了好几个月了,还不知道是要交给她们家哪个子弟来承袭呢。”
星镞轻声道,“……弘毅公家嫡系十六房如此景况,皇上却一再重用皇后的父亲。奴才瞧着这情势,倒颇有些皇上要故意削弱十六房,抬高皇后母家所在的第六房的意思。”
华妃不愿承认,良久却也不得不哼了声。
——皇上刚刚下旨,布彦达赉和明安原本的那个九门提督的差事,终究还是交给恭阿拉来署理了。
“不过我相信,十六房终究是她们家的嫡系大宗,至少一等果毅继勇公的爵位还在这一房承袭着呢。皇后家,目下不过唯有她阿玛一个人能用罢了,比起人家十六房来,皇后母家更是缺少了二百年的底气去,想翻身超过十六房,至少还得几代人才行。”
华妃眯眼望向远方,“故此啊,我觉着二阿哥心下还是指望着他福晋母家的……要说这世上谁最希望弘毅公家十六房与皇后家的六房继续势同水火的,那个人便就该是二阿哥才是。”
星镞心下一动,“主子的意思莫非是说,二阿哥反倒可能会为此而出手打压皇后母家么?可是二阿哥分明与皇后娘娘,情同母子啊!”
“情同母子?”华妃微微而哂,“唯有他自己个儿才知道,他心下这母子之情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
。
这日在储秀宫看罢《仙姬嫔从》,四公主正式“出门子”,出宫下嫁,住进了她自己的四公主府去。
次日廿廿便又带着一班嫔妃、福晋,亲自驾临四公主府,继续赏戏。
因着这个缘故,皇帝也不想只给四公主这个恩典了,便在数日之后又亲自驾临三公主府,同样也赏了戏。
只是皇上还要顺路去宣仁庙、凝和庙拈香,故此皇上本人在并未留在三公主府中看戏,只叫廿廿、諴妃等人留下看戏,给三公主也热闹热闹。
这些本是当父亲的对女儿们的关爱,再者諴妃还能来看女儿,这总是能叫人高兴的事儿,可是却无意之中勾动了四公主心下的酸楚去。
一来她是固伦公主,二来这个月是她的婚礼,故此无论是皇后亲自出宫驾临公主府,还是在公主府里赏戏看,这都是她该得的。
可是她没想到她汗阿玛紧接着就去了三公主府,将这些也赏给了三公主一份儿去!
三公主凭什么?三公主不过是和硕公主罢了。况且这个月又不是三公主的婚礼!
更何况……皇后既然驾临看戏,諴妃自然能跟着来,一家子母女团聚,那倒是比看戏什么的更暖心了去。
反观四公主自己,虽是大喜的日子,可是并没有额涅在。便是皇后亲自驾临……她心下又哪里有半点儿开心去?
终究还是新婚,她便暂且忍耐着。直忍到了十一月底,她便经由她府中长史,递了奏本,一状告到了内务府大臣这里!
四公主自不敢告廿廿,她便捡软的捏,她告的是内二学的总管于得麟。
“内二学”是宫中的戏学,主要是挑选小太监学戏,以作为宫中各处的承应之用。
故此就连内二学的总管,也全都是太监,而且还是高品级的六品总管来担任。
于得麟是首领太监,也得了个七品的品级,同时自己的戏唱的也好。廿廿千秋节那日,皇上特地给预备的那《双麒麟》,就是于得麟亲自上场的。
说来也巧,于得麟这名儿,又唱《双麒麟》,正是绝配。
廿廿千秋令节当日,因这戏看得高兴,廿廿还亲自赏了于得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