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宫廷是我的 完结+番外-第2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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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宠是留给嫔妃们的、排遣寂寞的戏码。
故此廿廿静静地看完所有的“宫门书”,将它交给星桂去小心地按日期封入书格子,这才静静抬眸迎上星楣不解的目光。
“如今皇上独理朝政,前朝后宫都为之气象一新,偏后宫嫔位以上,唯有我与諴妃、莹嫔三人,诸多高位空悬,这便免不得总叫人惦记着。”
“况我们几个都是皇上潜邸旧人,都是上皇他老人家恩赐给皇上的,叫人觉着这样选来的人,总未必是皇上自己可心的。而如今这些贵人,才是皇上登基之后亲选来的,这便总叫人觉着,皇上真正心仪之人,是在她们当中。”
“后宫既有高位,又有皇上心上的位置,对于任何一个后宫女子来说,那都将是一条光明无比的前路……故此,谁不想争一争呢?”
星楣啐了一声,“呸,她们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沉!”
廿廿却轻轻摇了摇头,“她们还都年轻,又初入宫廷,涉世未深。怀着这样的憧憬,也自无可厚非。况且……在这宫廷里,也唯有怀着这样的憧憬,日子才能过得容易些啊。”
星楣咬了咬嘴唇,“主子的心变软了!”
廿廿抬眸瞟了星楣一眼,“如今我为正宫,理应如此。皇上在前朝,能继续任用和忧暗秤穑韧痪蹋晃以诤蠊铮匀灰灿Φ币院臀蟆!�
星楣噘嘴道,“就算那些新人,年轻不懂事,倒也罢了。可是主子当真还要继续容忍那莹嫔么?”
廿廿倒笑了,“我不光要忍,我还要抬举她呢~”
。
时光如水,转眼就滑到了三月间。安贵人万般无奈之下,唯有将主意都寄托在堂姐安鸾身上。
因三月里有亲蚕礼,今年因内廷主位们都还穿孝,故此皇帝下旨,亲蚕礼不以嫔妃行礼,而是派王福晋来恭代行礼。
这便不免又在王福晋们中间儿引起一番小小的竞争。
若论各家王爷,自是以皇上的兄弟为最贵重,那行礼的王福晋就该是仪亲王家、成亲王家、庆郡王家三家的福晋排在最先。
其余王福晋便不能主祭,也要跟从行礼,这便连日来进宫排演仪礼。
安贵人趁机,时常召安鸾到她宫里来说话儿。
安鸾这些日子心下也不得劲儿,来到景仁宫便忍不住抱怨,“仪亲王不过是才进封的亲王,若论位在亲王的日子长短,那自是比不过我们家王爷。老十七家,一来是弟弟,二来不过刚刚进封了郡王……便怎么都该由我们成亲王府出人去行亲蚕礼才对。”
安贵人瞧着堂姐,心下也是叹息。
若论王爷的地位,那自是仪亲王家和庆郡王家都比不上的。可是呢,可惜呀成亲王福晋早已亡故了……如今便是府里还有四位侧福晋呢,可终究还是有个“侧”字啊。
安鸾见妹子没吱声,心下便更是不高兴,忍不住道,“那八福晋,虽说现如今是亲王嫡福晋,可她是半个江南汉女!更何况,还是个庶出的!”
“至于十七福晋么……”十七福晋是钮祜禄氏弘毅公家,安鸾对人家的家世挑不出什么来,“可是她这两年不是身子都不好么,总是病病殃殃的。哪儿能叫个病秧子去行亲蚕礼啊?”
那除了钮祜禄氏弘毅公家的格格之外,最尊贵的自然是她这位苏完瓜尔佳氏信勇公府的格格了。只是可惜——她还是侧福晋。
安鸾有些咬牙,深恼这些年了王爷都不肯为她请封福晋!
凭她的家世,扶正为亲王嫡福晋,是完全应当应分的。可是不管她平素如何讨好王爷,王爷就是不肯吐这个口儿,不过各种敷衍她罢了。
安鸾凝视着安贵人,“你在后宫里也是为难,是不是?我真的不明白了,明明勋臣之中,咱们家与钮祜禄氏弘毅公家并列,为最尊贵的两家。可是咱们家的女子,怎么偏偏就总是被她们钮祜禄氏压着去?”
安贵人叹息一声,轻轻点头,“我找姐姐来,想说的便也是此事。莹嫔那边儿暗示说,如今皇上住在咸福宫,倒是我们的机会。若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去抢先得了宠,那日后自是无人能比。”
安鸾眯了眯眼,“莹嫔这意思……倒是没错儿。”
安贵人急得眼圈儿有些发红,“可是小妹刚进宫不久,门路尚且不通,又不敢窥知圣意,就怕稍有行差踏错反倒毁了自己去。”
“可是莹嫔那边儿……她不过是内务府的包衣,凭咱们家,我又不甘心求到她门口去。”
安鸾忖了忖,倒笑了,“妹妹你如是想,没错儿,那自是咱们母家该有的体面。凭这些年旁观着,那莹嫔也不是个消停的主儿。她如此挑唆你们,又何尝不是想将你们化为她所用的意思。”
“咱们家啊,便怎么也不能给一个包衣女子当使唤去。”
安鸾目光轻转,“不过话又说回来,便是不借助她,难道你就不敢自己直接走到皇上面前去么?”
第473章。473、闯宫
473、
三月的京师,夜风已暖。
可是走在宫墙夹道里的安贵人,还是瑟瑟发抖。
她的颤抖是由紧张而起。
她再小心地左右看看,看见了如同自己影子一般的可儿——此时两人的装扮一模一样,身量也相似,手中捧着同样的食盒。
她还是迈出了这一步,不经莹嫔的门,自己来咸福宫。
只是她向皇贵妃请旨,不敢说自己亲自来给皇上送吃食,只是叫女子来送,故此皇贵妃痛痛快快地准了她的请求,还夸她果然是名门闺秀,虽说年纪小,却懂得为皇上分忧,真是懂事。
可是她真正想要给皇上送上的吃食,不是这食盒中盛的,而是她自己。
她还是背着人,暗违皇贵妃,自己穿了官女子的衣裳,跟着可儿一起来了。
几道门上的太监都仔细地查了腰牌。
各宫各女子、太监等人的腰牌上,都有各人大致的相貌特征:如身量、年岁、五官等。
她好在年轻,与落儿年纪一般大,身量上便也几乎一样。又因为女孩儿家的娇羞,太监看过来时,自然而然地垂首闪避,倒没引起看门太监们的怀疑。
这便几道宫门都顺顺当当地走过来,一路从东六宫,向西北去,到了咸福宫门口儿。
咸福宫因此时为皇帝的倚庐,故此盘查级别抬高数倍。
不仅宫殿监加派技勇太监,还有御前侍卫、御前行走额驸和銮仪卫等都加派了人手。
只是因为咸福宫终究是后宫所在,外臣不便如此靠近,故此这时候能在咸福宫外当值的,除了太监之外,御前侍卫和銮仪卫等挑选的,都是与嫔妃有亲缘之人。
比如此时信贵人的阿玛就在銮仪卫中供职,还有廿廿的二弟和世泰。
虽说防范严密,可是一见来人只是两名年纪小的官女子,且带着腰牌呢,盘查起来倒也都十分客气,并未为难她们两个。
若此,安贵人得以顺利入内。
到了这一步,她心内是十分感谢她堂姐安鸾的。
彼时,她堂姐捉了她的手,笃定地勾了勾唇角,“那莹嫔自以为在宫里资格老,可是她自己却忘了,她刚搬进后宫来不过三年。且她们都是住在东六宫呢,对西六宫这边儿就更不熟。”
“好妹子,你当你不拜她的门子去,便走不进这西六宫来了么?那你是忘了我当年曾在这西六宫里呆过多少年……西六宫的门道,我比莹嫔了解得多太多了。”
安贵人那会子才想起来,她堂姐安鸾曾在宫中为九公主之女德雅格格的侍读,而彼时德雅格格是跟十公主一起住在翊坤宫里的,翊坤宫就在西六宫,故此那一片地界儿、门上的人和规矩,她堂姐自然都更清楚啊!
得了她堂姐的耳传心授,她便是没借着莹嫔的力,这一路走来却也稳稳当当。
这会子立在咸福宫外,虽更加紧张,哆嗦得都快牙齿磕碰、张不开嘴了——但是这种紧张,却不是这一路来造成的,而是对于对皇上的敬畏罢了。
这会子回想起来,她没去莹嫔那拜门子,倒是对了。
。
安贵人与可儿在门廊处候了好一阵子,里面儿也没通传叫进。
安贵人紧张得轻扯可儿的衣袖。
可儿自己也害怕,可是主子已经示意了,这便也只好壮起胆子来,向刚从里头退出来的一个太监行礼,“敢问谙达……皇上什么时候能叫进啊?我们贵人主子送来的吃食,我怕凉了。若是凉了的送到皇上跟前,那我可就罪过大了。”
御前的太监,反倒更为谦恭随和,个个儿都是笑眉笑眼儿的。
“姑娘别急,皇上这会子正议事呢。这议事啊,一般没个准头儿,若是事情简单,兴许三句两句后就办完了,皇上自然叫散;可若是难办的事儿啊,那从早上一直议到晚上的都有……”
可儿苦着脸回来,跟安贵人一说。安贵人心下也是咯噔一下儿。
瞧这架势,皇上今儿在里头议的事儿,怕就是难办的事儿。
这样一来,皇上的心情便不是好的。那待会儿……
可是想归想,她却已经走到了这儿来,情势已经容不得她再退回去了。
不过好在情形不似她所担心的那么糟糕,不多一会子,只遥遥见几名军机大臣耷拉着头鱼贯而出。皇上这是议完事儿了。
门上的太监这便笑眯眯地往里伸手,“皇上议完事,这时候儿正好该喝一口茶,用两口饽饽了。安贵人主子的吃食正好送到御前去……二位姑娘往里请吧。”
“到了内殿檐下,自有皇上跟前的谙达接过姑娘手里的东西,转呈给皇上。二位姑娘或者檐下谢恩,又或者蒙圣恩,还能到皇上跟前回两句话,也说不定呢!”
一听门上的太监这么说,安贵人这心下便又不安起来。
原来竟然都未必能进殿面君,只能在檐下谢恩……
脑袋里毛毛乱乱的,安贵人便已随着可儿,跟着引领的太监往里去了。
刚到内殿檐下,隐隐约约便听见内里有人低声骂:“小人多作怪!”
安贵人吓了一跳,眼前一白,险些没跌坐在地上。
倒是那引见的太监瞧见了,轻声安慰,“姑娘别怕,皇上是因之前之事,并非因为姑娘。”
皇帝如此生气,是为了之前议事的时候,发现巡漕给事中刘坤又用五百里加急递送的文书。皇上还以为江南漕运出了什么大事,毕竟正好赶上开春,漕运牵系国家命脉,这便赶紧优先来看。
结果一看,芝麻绿豆点儿的小事儿。
偏这刘坤,用五百里加急递送些无关痛痒的奏报,已经不是一回了。从前皇上还能宽宥几分,想着终究是江南,路途遥远,情有可原。结果这刘坤不知收敛,一犯再犯,皇上也急眼了。
皇上方才议事之后,还痛斥这刘坤“全不晓事,而且喜于多事”。
殿内三庚等人见皇上余怒未消,这便想着赶紧寻个主意将皇上的注意力给发散发散,这边想着这时候喝口茶、吃口嚼咕压压总是好的。
三庚这便满脸的软和,上前回话,“回皇上,奉皇贵妃主子的内旨,安贵人遣宫中女子,给皇上进吃食来了。”
皇帝挑了挑眉,“哦?”
他心下也是微微一暖,想起在上书房为倚庐时,正月夜晚的寒风里,廿廿都亲自给他送奶茶,送粥来。
只是她终究是中宫,这些事不便总是亲自来做,这便叫贵人们一个一个地来送吃食,为他宽心吧。
他点点头,“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