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宫廷是我的 完结+番外-第2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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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星楣知道,钮祜禄氏弘毅公家的女孩儿一旦打定了主意,会是个什么样儿。
星楣的泪已是干了,她这会子连眼泪都落不下来了,只能呆呆地坐着。
“……这么说,若是将来主子叫我出宫,我便是与主子怎么求,怕都是没用的了吧?”
舒舒静静望着星楣,倒是缓缓地笑了,“其实皇贵妃额娘宫里的人,在出不出宫这事儿上,也还是有特例的。”
“嗯?”星楣有点转不过弯儿来。
舒舒叹口气,“四全啊。他不是也不受皇贵妃额娘的器重,皇贵妃额娘也颇有想将他撵出去的意思么?可是你瞧他如今啊,是我所儿里的首领太监了呢。我所儿里的大事小情,都交给他管着。”
仿佛听见了舒舒的话,花影一转,四全笑眯眯地走进来,含笑望着星楣,“福晋主子十分信重我,去了福晋主子身边儿,我倒比从前自在了不知多少,再也不用想着四喜了。”
四全笑吟吟地凝着星楣,“……更何况你跟福晋主子是从小儿的情分呢,我哪儿敢比。”
舒舒笑着拍拍星楣的手,“姐姐既不想出宫,便是将来皇贵妃额娘令姐姐出宫,姐姐也不用烦忧。自有我呢,我好歹是二阿哥的嫡福晋,我自会去皇贵妃额娘跟前要了姐姐过来,到我身边儿来就是。”
“我打小儿受段妈妈看顾,原本与姐姐就情同姐妹一般,我自乐得一辈子与姐姐在宫中相伴呢。”
星楣有些轻颤起来,是紧张,可是何尝不是兴奋?
她仰头紧紧望住舒舒,“格格当真肯收留奴才?便是有奴才不得不出宫的那天,格格也肯去要了奴才来?”
舒舒含笑点头,“怎么不肯呢?放眼整个宫里,还有谁比你跟我的情分更深去?我不护着你,又要护着谁?”
星楣欢喜得便又要落泪。
舒舒赶忙给揽住,笑着用帕子堵住星楣的眼,“姐姐千万再别落泪了,没的回头倒叫皇贵妃额娘看了,心下不得劲儿。我今儿就是与姐姐交个底,叫姐姐心下能落到实处,便从此别再为此事忧心了就是。”
。
在外头耽搁的时辰不短了,舒舒亲自送星楣到御花园门口。
星楣千恩万谢,舒舒倒是含笑道,“这会子皇贵妃额娘正倚重姐姐,可没说叫姐姐出宫呢。况且姐姐不是还没足二十五岁去么?故此啊,姐姐这会子可不好在皇贵妃跟前,或者皇贵妃额娘宫里任何人面前说起这话儿来。”
“要不,皇贵妃额娘还不得以为,我这个当儿媳妇的要跟婆母抢人去用了不是?她心下原本就对咱们家有些芥蒂,回头再因此而生分了,倒不好了。”
第447章。447
447、
七月底的时候儿,热河传来信儿,说今年太上皇和皇上也不入哨了。
不入哨,便是不行围了,只在避暑山庄接受蒙古王们的朝觐,以及各项庆典而已。
只是,终究不是真正的“秋狝”了。
这便是皇帝登基三年来,从嘉庆元年到嘉庆三年,皆未真正行围。
虽则有太上皇年事已高的缘故,可是消息传回京来,廿廿心下还是沉坠的。
——凭太上皇重视祖宗弓马骑射的传统,他老人家绝不会因为自己年事已高,就阻拦着皇上和皇子皇孙们入哨行围的。
可是太上皇却就是拦了,而且一拦就是连续的三年。若说风霜雨雪,可是这个季节,围场里哪一年不是风霜雨雪呢?
唯一的可能就是,太上皇依旧在防备着宗室王公们,小心地护着皇上的安全。
与停止入哨的消息一起来的,是太上皇与皇上叫廿廿赴热河的旨意。
八月里是太上皇的万万寿庆典,她这个当儿媳妇的,便是之前不跟着去,这个场合却也少不得的。
廿廿便急召见仪郡王。
太上皇和皇上离开京师的时候儿,留下王、大臣在京总理诸事。
留京的王为怡亲王、仪郡王两位;大臣为苏凌阿、庆桂两位。
怡亲王虽是近支,只是廿廿身为中宫,不便单独召见;仪郡王永璇却是自家骨肉。
再者,留京大臣中的庆桂,便是仪郡王的舅哥,凡事也好通气。
廿廿将京中的事托付给仪郡王,这才预备行装启程。
次日一早,諴妃率嫔妃们前来请安,廿廿才说起此事。
諴妃只道,“皇贵妃娘娘此去,自是为了给太上皇祝寿而去。那也便请皇贵妃娘娘,将妾身们的一片心意都禀告给太上皇吧。”
廿廿含笑点头,“姐姐们尽管放手预备,我离要走还有几天,姐姐们各展所长,为太上皇献上祝寿的心意去。”
諴妃也含笑道,“那姐妹们当真要赶紧忙活起来了。”
如今的后宫里,就是一位皇贵妃、一位妃、一位嫔,其余一群贵人和常在,自都是所有人的眼睛都只盯着这三位,听着这三位说话罢了。
皇贵妃说完了话,諴妃也说完了,便所有人都望住了莹嫔去。
莹嫔却不着急,知道所有人都看着她呢,她倒是静默了好一会子,才幽幽抬眸,“皇贵妃娘娘去了热河,自是要伺候太上皇的。那皇上跟前呢,难道就不用人伺候了么?”
“妾身敢问皇贵妃娘娘一声,皇贵妃娘娘想带着哪位姐妹同行啊?諴妃跟我,连同春贵人倒也罢了,其余这些年轻的妹妹们,都是刚进宫,花儿一样的年纪,没的就一个都不带,只留在宫里自等荒芜了吧?”
叫莹嫔这样一说,一众新进宫来的贵人们,眼里全都绽出光芒来。
终究都是新人,谁不想尽早得宠,在一众新人里先拔得头筹,得以抢先进封那更高的位分去呢?
终究,妃位、嫔位都只有一人,后宫的这些高位总没有长久空悬的道理。
廿廿静静听着,諴妃担心地望过来,廿廿迎着諴妃的目光,依旧端然宁静。
諴妃便先叹口气道,“莹嫔这是说什么呢?孝淑皇后二十七个月的孝期未满,这时候说这些,难道合适么?”
莹嫔便笑了,“諴妃说的自是冠冕堂皇,可是諴妃怎么忘了,我们现在说的可是太上皇的万万寿之庆。孝淑皇后的孝期,放到太上皇面前,那还算得什么呢?故此啊,便是别的时候儿不合适,可是这样的场合儿,皇贵妃完全可以多带几位妹妹去啊。”
廿廿听完了,缓缓抬眸,端然而笑。
“莹嫔姐姐,瞧你,你进宫的日子比我还久,年纪比我还大,怎么说起话来反倒孩子气起来了?姐姐的心思我明白,姐姐不过是拉扯着新进宫的妹妹们来说事儿,可说到根子里,莹嫔姐姐是想自己随我同去吧?”
廿廿的指尖儿在袖口里缓缓握紧,“莹嫔姐姐贵在嫔位,又是皇上潜邸老人儿,比我伺候皇上的日子都长。故此諴妃姐姐说的在理,孝淑皇后二十七个月的孝期尚在,可是既然莹嫔姐姐说了这个心思,我也总不能不当回事。”
“不如这样,按着为孝淑皇后守孝的规矩,满后宫的人我谁都不带……只带莹嫔姐姐你同去。莹嫔姐姐可高兴了吧?”
莹嫔都是一怔,倒尴尬得赶紧看向一众贵人和常在。
廿廿只当没看见,只高高扬起下颌,“莹嫔现在就可以回去预备了。”
众人告退,諴妃晚走两步,轻声劝慰着廿廿,“她是想激起新人妹妹们对你的不满,好在你及时弹压下去,要不然这粒种子一旦种下去,来日还不知结出什么样的果来。”
廿廿垂首,缓缓勾了勾唇角,“终究她已是我拉不回来的人了,我便是再那般对她推心置腹,她也记恨我没帮她晋位。”
“话说在明面儿上,倒也是好的,倒叫咱们对她不用再抱任何的幻想也就是了。”
廿廿伸手握着諴妃,“我这一走,后宫里的事便要都拜托给姐姐了。莹嫔我带走,可是这宫里的新人,便总要姐姐多看顾着。”
諴妃含笑点头,“这自是我应该的,何劳你还特地嘱咐一番。”
廿廿便含笑道,“等我到了热河,见了咱们额驸,自要好好儿劝慰一番——可不是我们三公主不急着嫁哦,只是碰巧儿赶上了孝期呢。”
諴妃都跟着脸红了,“咳,瞧你说的!咱们三公主可没太急呀。”
说到这儿,廿廿心下倒是微微一动。
“宫里不光有刚进宫的新人,还有咱们的公主……姐姐也要多费心了。”
三公主自是不担心的,都是孝淑皇后留下的四公主,叫廿廿心下隐约有些不安。
那孩子太安静了。自从孝淑皇后薨逝之后,那孩子就也托病不出,安静地避开尘世喧嚣去。
可是廿廿和諴妃却都明白,这位四公主可不是好相与的。这孩子如今也大了,尤其是女孩儿家的心思更早熟些,指不定这心里在想着什么去。
諴妃点头,轻声道,“还有咱们三阿哥,你也放心。等你走了,我就将他接到我身边儿来,必定不错眼珠儿地看着他去。”
廿廿心下轰然地热,“那我就替绵恺,拜谢諴妃额娘了。”
。
廿廿带着莹嫔,离京赴热河。
一路上白天行路,夜晚宿于行宫,廿廿便也再懒得搭理莹嫔去。
每日虽照常从自己晚晌中挑两碗菜赏给莹嫔,其余便连早晚请安都免了莹嫔的,眼不见心不烦。
一路上廿廿有些沉默,星桂便也跟着不大说话。
从前身边儿还有周氏在,这回冷不丁又少了个人,这便更显得车内有些冷清了。
星楣有些按捺不住,这便东看看、西看看,自己找话说,“……主子从贵妃晋了皇贵妃,这车驾就更不同了,更大了哈。”
廿廿也抬眸望一眼。
车子是更大了,不过自然也显得更空落了。
星楣见廿廿没说话,便用胳膊肘儿拐了星桂一下儿,“哎,你说,莹嫔那话说得,是她自己在挑拨,还是那些贵人里头,当真有人在处心积虑想要出头了?”
星桂叹了口气,轻声道,“依我看,自然是一个巴掌拍不响,两边儿的缘故都有。”
星楣眯眼想了半天,“我挨着个儿地把她们都想了一遍……依你说,谁像更先出头的?”
星桂回头看了廿廿一眼,见廿廿依旧在安安静静地捧着本书看,并没听她们在说什么,这才更压低了声音道,“若是按着宫里的规矩,自然是以家世为先。几位贵人里,家世最高的就是安贵人和信贵人……”
星楣咬了咬牙,“信贵人倒还罢了,那个安贵人可是成亲王家那位安侧福晋的堂妹,恐怕不是个好相与的。”
星桂想了想,倒也同意。
星楣悄声道,“主子已为中宫之贵,自不便与那安贵人怎样;可是咱们却得帮主子盯着点儿去!”
。
途中走了七日才到避暑山庄。
下车之时,莹嫔按着规矩先下车,然后到廿廿车驾前来恭候着。
这便终究还是要面对面。
廿廿扶着星桂的手,下得车来,向莹嫔点点头,“莹嫔一路辛苦了。”
莹嫔注意到廿廿这回已是再度只称她为“莹嫔”,再没有了“姐姐”二字。
莹嫔淡淡而笑,“皇贵妃何苦如此?我便是当你的面,说了那么几句刺耳的话,可是你不是也将我离间出来了么?叫皇贵妃那么三言两语说完,新人们心下倒都恨起我来了,皇贵妃带我同来,不是荣耀,倒是在磋磨我呢。”
“磋磨?”廿廿歪头,微微含笑,“若当真有磋磨,我就不会叫莹嫔你顺顺当当来到热河了。咱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