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宫廷是我的 完结+番外-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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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就忍不住挤眉弄眼,“郎世宁,可以叫钮祜禄氏世宁,哈哈哈!”
连乾隆爷都盯着这小儿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难道,就因为他是钮祜禄氏世宁,跟你媳妇儿都是钮祜禄氏,你就更爱要这个?”
十七阿哥又是眼珠儿一转,“哎哟,纳玛,我的好纳玛……郎世宁他不是乾隆三十一年六月就不在了么?儿子是五月才落草,我都没见过他本人,您就让我高看一眼他的画儿呗?”
第83章。83、桃源
十七阿哥是乾隆三十一年五月十一出生,郎世宁是乾隆三十一年六月初十过世,当间儿正好是一个月。
乾隆爷最舍不得这小子再经历如此擦肩而过、生死永隔的事儿——因为当年令懿皇贵妃病重之时,便正是这小儿子二度出痘的生死关头,待得他逃过了鬼门关,却与他额涅永远地错过了……
乾隆爷心下愀然一疼,这便叹了口气,“去去去,给你就给你吧。赶紧拿走,省得我待会儿后悔了!”
十七阿哥大笑,上前又抱住乾隆爷的手臂,“纳玛,这个不是您给儿子的,是给我哥的!”
他还展开画轴,指着“睒星狼”的名字给乾隆爷看,“纳玛您看,这个‘睒’字儿,像不像我哥的名儿?纳玛,依儿子看啊,这画儿就是合该给我哥的呀!”
况且这名儿里不但有“睒”,还有“狼”呐,叫十七阿哥真真儿是越看越喜欢啊!
乾隆爷顺着看过去,也只能无奈地点点头,“虽说不是一个音儿,可算你说的还有那么两分道理。罢了罢了,既然都给你了,你还矫情什么?还不快拿了,撒腿给你哥送去?”
“嗻,儿子谨遵汗阿玛旨意!”十七阿哥抓着画轴,真的是撒腿就跑。
看着这十七岁的老儿子欢跑而去的背影,乾隆爷坐在炕上笑得合不拢嘴。
——他就算不想给这老儿子颜面,也该给郎世宁一个脸面。小十七不知道,当年他十五哥还在他们额娘的肚子里的时候儿,就是郎世宁给画下来过啊。如此说来,既然要给小十五送画儿,自然是郎世宁的最好不是?
。
十月初六当日,乾隆爷恩赏十五阿哥银九百两,又赏冠服、朝珠、表里、陈设等物,并且恩赐在“武陵春色”搭戏台演戏。
一众贺喜的客人便也都到此处一同领宴、看戏。
廿廿还是头一回来“武陵春色”,虽已然是十月初冬,可眼睛还是不够使的。
德雅便笑,“这‘武陵春色’本是照着‘桃花源记’建的,故此这小岛上,山间、溪畔种着万株桃花儿,每年三四月间,美如人间仙境!可惜了,今日不是春朝,不然你更喜欢了!”
廿廿含笑点头,“即便不是春朝,可是我却也听说,此处也曾经是皇上当年为皇子之时,在此读书之地。皇上的书房‘乐善堂’便在这岛上。”
德雅惊喜,攥住了廿廿的手,“正是,我郭罗玛法曾在此读书三年!”
德雅拉着廿廿到了东边水岸,指着东南,“还有,廿廿你看,那边就是‘天然图画’。我郭罗玛母曾经就住在那,我十五舅舅也是在那出生的。这两处小岛隔后湖遥遥相望,在此处为我十五舅舅庆生,也正是不忘我郭罗玛母生养之恩。”
廿廿听着,鼻尖儿已酸。
回戏台时,廿廿看见廊下有个小太监冲她招手。
这回这小太监,廿廿敢咬实了,他真是个太监——因为这小太监正是十五阿哥身边儿的九思。
廿廿没敢惊动德雅等人,自己寻了个由头,这便悄悄儿朝着九思过去。
第84章。84、绾春
廿廿随着九思去,一路上廿廿也小心请教。
九思只能赧然地笑,“哎哟,对不住了廿格格,阿哥爷没给话儿,奴才也不敢瞎乱猜不是?”
园中湖石堆叠,砌成桃花洞,围起“壶中日月长”。转过“桃花坞”,东边一转,曲折回廊下现出一雅致小室,门上匾额写“绾春轩”。
这一路走来真是九曲回环,廿廿就觉自己是刚到桃源的武陵人,若没有九思带路,全然不知方向。
“格格,到了,就这儿。”九思笑眯眯往绾春轩门口一站,给廿廿递手势,他自己就不进去了。
廿廿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壮壮胆子,小心抬脚,迈过高高的门槛进内。
绾春轩内,摆设书案,四壁书架,隔间之间以翠竹青纱掩映。
转进东边明间去,那背对门坐在炕上看书的人,正是十五阿哥。
廿廿越发紧张,又紧吸几口气,才敢上前儿行礼,“奴才、侍读学生钮祜禄氏祗念,请十五阿哥的大安。”
“嗯,起克。”十五阿哥没回头,只淡淡回应。
。
内院,十五阿哥福晋点额抱着小二阿哥,含笑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小叔——十七阿哥。
外间,来道贺的公主、福晋们正在用茶,说话儿,偏十七阿哥闯了来,说有好玩意儿给侄儿看。
待得进了内间,却是掏出们“犬画儿”来。
属狗的小叔子送来这犬画儿,点额倒也不算意外。
十七阿哥堆一脸的笑,“嫂子,这些狗儿都好看吧?我预备给我侄儿也弄几条狗养着,自然选比这些画儿里的还神骏。等我侄儿长大了,这些狗儿就能跟我侄儿行围去了!”
点额扶额,“十七弟……你侄儿才两个月。等他能跟着一起行围,怕至少也得六七年之后的事。可是以狗儿的寿数而论,六七年的都是老狗了,哪儿还跑得动?”
“依我看,现在就给他养狗儿,倒嫌早了。”
十七阿哥赶忙往回拉,“不早不早!是弟弟说急了,咱们先不说行围,等我侄儿过几个月会走了,叫小狗儿们跟着他一起走道儿,一群‘扳不倒’似的蹒跚学步,多有趣啊!”
点额这个倒是扬起眉来。
当娘的,谁不憧憬那个景象呢?
十七阿哥仔细打量着嫂子的神色,见如此,便欢喜得一拍掌,“就都交给弟弟我了,嫂子您擎好儿吧!”
点额倒有些不放心,“可麻烦?”
“不麻烦!”十七阿哥乐得拍胸脯,“都包在弟弟身上。弟弟一定给我侄儿选几个最好的!”
。
绾春轩里,十五阿哥终于转过身来,可是面上眼里,如他的声音一般,全都是淡淡的。
“我今儿叫你来,是为了你送给我们家小二阿哥的庆生礼。”
廿廿心下惴惴,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又行礼。
十五阿哥伸手将一个小小木匣,顺手搁在炕沿边儿上,神色依旧淡如清水,“你的心意,我自替小二阿哥领了。只是,你那物件儿不合适。”
“你是个格格,小二阿哥是阿哥,你的物件儿不适当,你收回去吧。”
第85章。85、又抢
廿廿怔住。
她眼前又浮现起那日去为小二阿哥庆满月时的热闹里,来道贺的公主、福晋们自不必说了,便是她们这一拨儿的侍读学生们,因个个儿都是出身名门,故此送出的礼也都各有珍奇。
在那一片热闹里,雅馨和巧格她们远远瞟着她,故意冷笑着叫她听见,“……她阿玛可丢了祖宗的脸,当年为了活命,都出去挑担子当货郎。端看她今儿还能送得出手什么去?”
旗人男丁天生的差事是当兵打仗,不准经商,故此那些经商的都要说一声“丢了祖宗的脸”。她阿玛当年为了供养双亲,不得不出外挑担卖货,这在旗人里都是抬不起头来的;更何况是弘毅公后代这样的名门里头,在亲戚眼里都是丢尽了家族的脸面去。
鼻尖儿便酸了。
她当时当日当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去,却也幸亏了那小二阿哥在她怀里,一把扯住了她领口里的银锁片去,冥冥之中帮她解了围。
却没想到,还是被十五阿哥给当面退了回来。
可是她明白的,她不怨人家。十五阿哥说的对,那终究是女孩子的锁片,又是旧的,怎么配得上皇孙贵胄去?
她惭愧地行礼,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狼狈上前取回木匣,这便赶忙行礼告退。
“奴才,奴才怕公主和格格找……这就,这就……”
十五阿哥却更干脆,“我也有事,你退下吧。”
廿廿眼前儿忽地一片模糊,那四棱四角的地砖都变成了圆混一团。
她使劲儿忍着,想转身就跑,却终是还想起了今天的意义。
她最后行礼,低低垂首,“奴才,奴才恭贺十五阿哥寿岁绵长,岁岁有今朝。”
。
都不知道是怎么退出绾春轩来的,九思要送,她都婉拒了,嘴硬非说自己找得回去,不敢劳动九思去。
结果刚转过一道假山,还没到桃花洞呢,就迷了路了。
好在没人,她索性蹲在假山根儿下,双臂叠起,埋住了脸去。
进宫百日来,她大大小小的委屈受了不少,可是那些事儿都吓不怕她;可是今儿,今儿……她终是掉了泪。
许是因为十五阿哥是这偌大的宫廷里,第一个说要替她出头的人;许是她已经习惯了他对她那么和颜悦色地说话,对她笑,给她尝甜碗子……却不习惯他今日这般的冷淡。
就连这样的人,却也嫌弃了她的锁片去……
“嘿,我终于找着你了!躲到这儿来了,是不是躲着我哪?”
冷不丁头上一声断喝,山石之上的洞口,伸出一个脑袋来。
就跟被压在山下五百年的那个猴头似的。
廿廿吓得赶紧抹干了脸,打起十二分精神来抬头望过去。
十七阿哥笑得一脸的花儿,“我哥叫你干嘛去啦?还有,你手上拿着什么哪?赶紧给我看看!”
廿廿吓得赶紧将木匣藏背后去,心说这是什么人哪,怎么总跟她要东西?
十七阿哥瞧见了,故意呲牙咧嘴,“嘿,你个小抠儿,还不愿意给我是不是?你给我等着……”
说着猴头就缩了回去,廿廿惊慌之下只好转身撒腿就跑。
第86章。86、三得
那猴头如何容得她跑?虽是隔着一层山石呢,终是仗着身高腿长,还没两步就一把将廿廿给扯住了。
“给我看看!一定是好东西!”
廿廿拼力躲闪——那样的尴尬,她不想叫多一个人见着了。
十七阿哥却更不容了,这便故意呵着手,“你再不给我……我胳肢你啦~~”
她躲,他作势吓唬,两个小孩儿在假山洞里滚成一团。
浑不知,假山外十五阿哥匆匆地走了来。
是十五阿哥在廿廿走后,忍了一会子,出门来看,却见九思还在廊下。
十五阿哥便发了火,“她一个小孩儿,又是头一回过来,怎寻得回去?”
他是故意寻了这样九曲十八绕的地方来跟她说话,就是因为今儿这岛上人多眼杂,为了避人耳目。
他便亲自寻来,结果在假山外,听见了那两个小孩儿的动静……
他停步,怔了怔,却终究听不得,闭了闭眼,转身而去。
。
廿廿哪里是十七阿哥的对手呢,又怕他当真伸手过来呵她的痒。她虽年纪小,却也知道这样在宫里不合宜,若被人见了,可糟了。
她无奈,只得讨饶,“奴才知错了,十七阿哥饶了奴才吧。”
十七阿哥这才收了手,乐呵呵在她眼前蹲下,平视着她的眼睛,“说吧,我哥给你什么好物件儿了?”
关于他哥的一切,他都关注,说不定能捏着他哥一条小辫子呢,等将来他哥又要收拾他的时候,他还能做个交换不是?
廿廿低低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