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宫廷是我的 完结+番外-第2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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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皇太子忽然平静下来,静得如同这冬日夜晚的水面,冷凝、无波,“这样的话,太子妃在我面前只说这一次吧。若再有第二次,我定不会如眼下这般平静。”
太子妃绝望地闭上眼睛。
皇太子转身向外,“太子妃好好预备立后大典吧。咱们大清后宫,已经二十年没有中宫了。我希望你正位中宫之后,这后宫能因之而安静祥和。”
皇太子身形消失在夜色里,太子妃哭倒在地。
即将正位中宫,即将成为这个天下最尊贵的女人。这是至尊至贵的天命,正应了她这小名儿——“朱衣点额”之意啊!
被贵人选中,她便是被天命选中,当年指婚的恩旨传到家里时,整个喜塔腊氏家族是何等的欢呼雀跃啊!她们家,在经历了多年的包衣历程之后,终于又可以恢复皇后丹阐的尊贵,又可以此后多少代都享受大清“舅家”的亲厚和荣耀。
就在这一切即将在立后大典中全部实现的时候,她,被上天选中的大清皇后,为何会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呢?
。
皇太子走入西暖阁,见廿廿没有好好儿地在西暖阁里等着,却是拿着一柄小小的廛尾,正小心翼翼地将他“宛委别藏”的书格里的书籍,一个书匣子一个书匣子地打开,一本书一本书地细细拂拭过。
皇太子有些纳闷儿,上前从后头揽住她的肩,“这是做什么呢,嗯?大冬天的,又不会生蠹虫,干嘛这么小心翼翼的?”
廿廿转过身儿来,先有些小小埋怨地瞪了他一眼,继而撅起了嘴儿来,在他肩上拍了一记,“爷真是个糙汉子。”
皇太子被说乐了,“嗯?爷怎么糙了,嗯?”
说着将她抱过来,置于腿上,忍不住喑哑问,“……还是爷,哪儿糙了,嗯?”
廿廿面色大红,赶紧推开他,“这可是四壁都是圣贤书呢,爷说这个,也不怕唐突了圣贤去?”
皇太子耸肩,“圣贤……难道就不生孩子了吗?”
廿廿无奈地笑出声儿来,半推半机会着,“爷就快当天子了,还这么没正形儿可行?”
皇太子偷了一个香,捏捏她小鼻尖儿,“门外天子,门内糙汉……”
两个人唧唧哝哝了好一阵子,廿廿才拢一把已经散了的发丝,环视四周,轻叹了一声,“唉……要走了,怪舍不得。便好歹帮爷,将它们重新再打扫一回。”
这一说,皇太子也猛然明白过来,心下便也跟着有些酸涩了。
——内务府是来知会过了,腊月二十五开始,皇太子的妻妾们便要开始挪进东六宫去。这毓庆宫里,女眷都挪走了,就剩皇太子一人儿住着。
皇太子便又伸臂将廿廿给抱回来,“也不远,才几步道儿呢。再说,这毓庆宫里的鄂屋子,爷还给你留着,你也不用见天儿都回自己的寝宫去,时不常依旧可以留下来陪着爷就是。”
“便是汗阿玛的养心殿里,那后殿东耳房,都给额涅留着呢。额涅也不是见天儿都在储秀宫里啊。爷便也自可效法汗阿玛的法子去就是。”
廿廿努力轻笑一声道,“事儿是那么回事儿,可是终究爷刚登基这些日子,咱们不敢造次,自当各安其位才行。”
皇太子便也轻声哄着,“那边儿地方大啊,你自己住一宫,前后好几进院子呢,哪儿像现在就一个小暖阁啊。”
廿廿噘嘴,“小暖阁才是家,大院子不过是给人看的体面罢了。我才不稀罕大院子……”
皇太子无法不动容,一想到自己也不得不自己一个人守着这个大院子,心下当真是有点儿凄凉。
所谓天子,终免不得要这般,称孤道寡啊。
第408章。408、东六宫
408、
从太子妃以下,四位得了冠服,预示着必定为嫔位以上的皇太子内眷,各自都单独或者带领低位者住一宫。
皇太子妃住景仁宫。
廿廿住钟粹宫。
刘佳氏带王佳氏住承干宫。
侯佳氏带荣姐儿住延禧宫。
各自安顿好了住下,廿廿免不得要细细看看这座钟粹宫。
东西六宫虽说原本的设计,都是嫔妃的寝宫,都在坤宁宫之下。故此从表面看起来,这些宫殿的形制小异大同,不分位分的高低。
只是因为总有约定俗成,故此也因为曾经居住过的人,而叫这些宫殿有了位分的象征。
比如这钟粹宫,便是乾隆爷刚登基之时,慧贤皇贵妃高氏曾经住过的。
而再往前,雍正朝时,这钟粹宫住着的是雍正爷的嫡皇后——孝敬宪皇后。
乾隆爷刚登基之时,因皇太后尚未正式挪到寿康宫居住,所以雍正爷的后宫便依旧随着老太后,依旧集中住在在西六宫,而乾隆爷的后宫则都在东六宫。
其实按说应该是元妻嫡后孝贤皇后居前朝皇后所居的钟粹宫,可不知怎地,乾隆爷没让孝贤皇后住进前朝的皇后宫,都是让初封贵妃高氏住了进去。
后来,来自江南的纯惠皇贵妃因生育最多,在慧贤皇贵妃薨逝之后,地位晋升,便也曾居住在此。
不知是不是因为慧贤皇贵妃为汉姓女,纯惠皇贵妃更为汉女的缘故,故此钟粹宫里的彩画多为苏式彩画,别有江南的雅致情趣去,叫廿廿细细看来,都有些流连忘返。
这也正好符合廿廿即将获封的身份,初封贵妃,独一无二。故此廿廿早已猜中自己将在这里居住,而这里的上一任主人是循妃。
因了日前的那一回冰释前嫌,循妃挪走的时候儿,也叫武佳氏来给廿廿递了话儿,说一切都收拾停当,叫廿廿放心搬进去居住就是。
一座宫殿,各种陈设、物品自然琳琅满目,林林总总,前主与后主的交接过渡,稍不小心就能出不少的差错,引起不少的乱子来。
有循妃这样临走之时的一句话,廿廿倒也不用担这份儿心了。
少时,刘佳氏和王佳氏也安顿好了,过来侍奉。
廿廿自含笑问她们二人,“这回院子大了,刘姐姐和王姐姐可施展开拳脚了?”
刘佳氏先笑,“瞧你说的,倒像我们两个要打起来似的。”
王佳氏轻哼一声,朝南边儿望望,“自然是有人要打起来的,只可惜,不是不是我跟刘姐姐。”
廿廿和刘佳氏都会意——侯佳氏带荣姐儿一块儿住,侯佳氏早看荣姐儿不顺眼,而那荣姐儿也不是个善茬儿,两人日后怕是有的闹呢。
廿廿握握王佳氏的手,“王姐姐若得闲了,也往延禧宫那边走一走。好歹王姐姐与侯佳氏还有些旧日情分在,咱们总不至于要眼睁睁看着她吃亏。”
刘佳氏倒有些不解,“她吃亏?凭侯佳氏的性子,她年纪大、资历深、位分高,又是延禧宫里做主的,来日怕只有她压伏那荣姐儿的份儿,可至于她吃亏去?”
廿廿轻叹一声,“刘姐姐自然是有菩萨心肠,凡事都是顺当着想,可是宫里的事,有时候也需要反过来再想一层。”
“便如侯佳氏带荣姐儿同住,表面上看,是位分使然,这么安排也算合适;可是若反过来想,咱们都知道侯佳氏看荣姐儿不顺眼,两人日后必定是要闹的……那咱们太子妃又何必非要让她们两个同住呢?”
“便是荣姐儿的住处一时不好安排,总不能将她一个没名没分的官女子给安排到曾经的太后寝宫永和宫去吧?故此,荣姐儿必定是要跟随咱们哪一位一同居住的。”
“那既然荣姐儿是太子妃抬举的人,那太子妃自可以叫荣姐儿暂且随着她居住就是。总归这东六宫,咱们不过是暂时这么住着,等来日还要重新安排的。”
刘佳氏也是点头,“可不是么!我先时听说是叫侯佳氏带着荣姐儿同住,我也吃了一惊。本以为,总归该是荣姐儿随着太子妃同住景仁宫的才是。就算太子妃身份尊贵,不便与人同住,可是终究她在东六宫也是暂住不是?”
廿廿点头,“咱们都知道的事,太子妃娘娘如何会不明白?可是她既然就这么安排了,那这内里必定有她如此安排的道理。”
廿廿说着轻叹口气,“侯佳氏年纪渐大,难以再得太子爷恩宠,且身子也是气血两亏的,不容易再得孩子了;更要紧的是,凭太子妃娘娘的耳目,她怕是也能发现侯佳氏与我渐渐开始有走近的趋势。”
“这样一来,侯佳氏对于她来说,已经成了一枚没了用的棋子;而她还要时时刻刻忌惮着侯佳氏所知道的当年的秘密……故此对于太子妃娘娘来说,此时巴不得抓侯佳氏一个大错处去!”
“试想,倘若侯佳氏一旦跟荣姐儿闹起来,凭侯佳氏的性子,荣姐儿又不服软,她们两个还指不定闹成什么样儿去——我说句不该说的,倘若荣姐儿有了三长两短,那侯佳氏岂不是就也留不得了?”
“荣姐儿虽说是太子妃抬举的新人,可终究不过是一个小女孩儿,太子妃用这样一个没什么分量的小女孩儿,若能除掉侯佳氏的话,太子妃娘娘岂不是通盘全胜?!”
“至于新鲜的女孩儿么,今日有一个荣姐儿,来日自然还有更多,她有的是人选可以取代了荣姐儿去。”
刘佳氏也“哎哟”了一声,“可不是嘛!天,这么想想,侯佳氏当真是要躺在刀刃儿上了,也不知道她自己心下究竟明不明白!”
廿廿点头,定定凝视王佳氏,“我也还要留着她……来日,等太子爷前朝坐稳了,当年的事我还要她亲口在皇上面前再说一遍!”
。
大年三十,虽说宫里和天下各官衙都已封印,意味着官家都停止办公,官员和百姓一样,都在筹备着过年。
可是毓庆宫里,皇太子的公务却是停不下来。
等着他的,比过年的喜庆更重要的,是那江山之重。
女眷们都搬走了,毓庆宫里便显得格外的宁静,陪伴皇太子的,唯有飒飒的笔墨摩挲之声。
三庚鸟悄儿地走进来,垂袖子打千儿,轻声回:“主子,二哥儿来了,在外头候着呢。”
皇太子微微蹙眉,“他怎么来了?”
三庚小心道,“必是二哥儿想来为主子分忧吧?”
在三庚等人的心中,虽说太子爷膝下如今也添了三哥儿绵恺去,可是终究三哥儿绵恺这才半岁,什么都看不出来呢;况且大清皇家子孙,总得在两岁左右种痘之后,才知道这个孩子有没有造就。
而二哥儿已然成年,更已是成家的人了。
太子爷一旦登基,按着祖宗规矩,嘉庆元年之内就得先立储。即便是不明立储君,可是因为太子爷的子嗣目下就这么两个,不用猜,也知道必定立的得是二哥儿。
故此,三庚等一班老人儿心下偏向的,难免是二哥儿绵宁。这便在主子面前,凡事也都要替二哥儿美言。
皇太子便也点了点头,搁下笔,“叫。”
三庚旋即出门,亲自陪着绵宁到了门口儿,三庚给挑起帘子来,请绵宁进去,三庚自己在门外伺候着。
绵宁进内,撩袍便跪倒。
这是跪安礼,父子之间请安的礼数。皇太子便点点头,“起克。”
按说跪安礼得了阿玛的口话儿,就可以起来了,不用继续跪着说话儿。可是绵宁不,依旧跪着。
皇太子便微微蹙眉,知道儿子这是有事儿。
“你说。”
皇太子索性又向地上叩首,“儿子向阿玛求恩典,请阿玛恩准,让额娘在储秀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