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宫廷是我的 完结+番外-第2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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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廿含笑点头,“要不怎么说你聪明呢?你能看懂的事,便是这个家里,也未必有几个人能看得懂。如此说来啊,咱们毓庆宫里,比不上你的人还有很多。”
星楣受了夸奖,兴奋地红了脸去,看左右无人,上前抱住廿廿的手臂轻摇,“格格,瞧您说的……”
廿廿抬眸看着她兴奋地红了的脸儿,有些话已经涌到了嘴边儿,可是看她那一双眼睛晶亮闪耀的模样儿,也终是笑了笑,暂且将那话给咽了回去。
星楣跟星桂两个的性子不一样,星桂沉稳,星楣却是个爱撒娇的,最喜欢被人夸奖。
这性子不仅她看得明白,这家里上上下下时日久了,就也都看得出来。她房里这些人,但凡有事要求星楣的,个个儿都跟嘴里抹了蜜似的,只要话儿说得好听了,便是不用给什么实际的好处,星楣这傻丫头便也巴巴儿地替人家去办了。
。
进了十月,皇太子继位之事更为紧锣密鼓起来。
皇太子忙碌前朝之事,后宫和家事,皇太子妃自然而然地都抓在了掌心儿里。
廿廿也是私下里嘱咐了刘佳氏和王佳氏,只要不是太子爷亲口当着众人吩咐的,那便都由着皇太子妃自己去安排,别叫皇太子妃觉着是她们想要跟她争什么去。
这日皇太子下班(这个词儿古已有之)回来,神色之间略有些怏怏不快。
皇太子先直接进“味余书室”处理公务,皇太子妃再度直接挑帘子进来,关切地问,“太子爷今儿可遇见什么不痛快的了?”
皇太子长眉陡然一结,“太子妃怎么又过来了?”
皇太子妃一怔,尴尬地回头看一眼房门。
——这味余书室与她退居的东顺山殿原本就连着,乃为一体啊。
皇太子皱皱眉,自吩咐三庚给他更衣。立在屏风之后,两夫妻之间隔着一道屏风说话儿。
皇太子尽量和声和气地道,“……绵宁的婚事,明年我继位之后便正式下旨指配。他房里人的事,你该安排妥当了吧?”
皇太子妃便叹了口气,“太子爷吩咐过,妾身岂能不往心里去?只是这阵子以来,家里诸事繁杂,挑人又不是简单的事,这便一时还没有合眼之人?”
连三庚都感觉到太子爷身子忽然一冷。
“还没有合眼之人?太子妃,当真要我明年下旨指配之际,再同时赏几个女子进他房里么?这样的事,总归先安排好才是!”
“至于诸事繁杂……你今晚便理出一个清单来,究竟有哪些必须要办,你又分身乏术的,我安排人替你分忧就是。你先最紧要忙绵宁之事!”
“那倒不用了!”皇太子妃赶忙说,“虽说诸事繁杂,终究没什么我办不了的。太子爷放心,我尽快将这些事都一件一件安排妥当。”
皇太子换上了燕居的常服,却是直接出门,去了廿廿那边。
小小的绵恺,此时是最佳的平息皇太子内心烦躁的武器。
廿廿由着父子两个玩儿了一会子,这才小心问,“爷……心下仿佛有事?可有什么是我能分担的?倘若爷觉着是我力所能及的,爷尽管吩咐就是。”
皇太子叹了口气,“不是家里的事,是前朝。汗阿玛和我都盼着福康安与和琳能早日大获全胜,班师还朝。”
廿廿点头,“湖南匪首吴半生不是已经被生擒了么?虽说此次匪首不止吴半生一人,再加上湖南之地地势险要,高山陡峭,木(棚)城、石碉密集,故此难度极大,不能一蹴而就。然则大功已然指日可待,太子爷别急。”
皇太子叹口气,点头道,“我烦心的倒不是此次剿匪之事。地势再险要,有朝廷七省大军,大胜已是必然。”
“可是与这些外头的匪患比起来,我心下最烦扰的,还是朝廷内部的贪墨之事……”
廿廿便也是心下一沉,“怎么,前朝又查出贪墨大案了?”
贪墨大案一向难办,牵连广、旷日持久,可是都到这个节骨眼儿了,还有两个月都不到就是传位大典,这一个多月间怎么办得完?
也怪不得太子爷如此忧心。
皇太子点头,“闽浙总督、觉罗伍拉纳,收受盐规十五万两、黄奠邦银九千余两。“
“福建巡抚浦霖,抄没家产之时,查出现存银钱、及埋藏寄顿银两多至二十八万。其余房屋地契物件,尚不在此数!”
廿廿也是吃了一惊,“福建总督、巡抚全都卷入如此大案?”
一省督抚二人,乃为一省总掌之官,竟都出了事!那这一省,岂不是要从上到下,烂到根儿了?
偏福建山高皇帝远,派员查办,更难免有徇私包庇之事,让朝廷也有鞭长难及之处。
皇太子闭上眼,“今儿,汗阿玛当着我和军机大臣的面儿,说‘今伍拉纳、浦霖罪更浮于福崧,是竟不能全朕用人颜面’……”
即将禅让的老人家,竟说出这样“颜面难全”的话来,何等悲凉。
第395章。395、再退
395、
廿廿也跟着心下沉重起来,“……福建大省,封疆大吏的督抚二人皆有贪墨,这一案想要办好,不比湖南剿匪更容易。而且在朝堂之中牵连必定甚广,稍有不慎,必定令朝野不稳。”
“正是。”皇太子叹一口气,伸手拉过廿廿,抱在怀里。
想要用这样的依偎,寻一点心灵的慰藉和放松。
“……这样的时候,就近也唯有福康安可用。汗阿玛已经下旨,令福康安将前线用兵之事交给和琳,然后立即赴福建,查清此案。”
廿廿也是微微感喟,“刚下战马,又入公堂。这样能文能武,能上安朝堂、下定江山的大臣,目下也唯有福康安一人。”
廿廿抬眸凝望皇太子,“故此,福康安得以进封贝子,这是他用自己的功绩拼来的。目下,除了他,还有谁能做到去?”
皇太子静静凝视廿廿,声息微微有些哽咽,“每当此时,我就会想念七姐……福康安不辞劳苦,从未拥兵自重,这颗心这些年来,一直都是忠诚的。”
廿廿也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七七,用力点头,努力地笑,“是啊,福康安大人不仅是尽臣子之责,更是当年那一份情分始终不曾忘怀。”
“我想着,他若去了福建,拿出在沙场上的杀伐决断来,便是福建官场有人想要包庇徇私,也会被福康安大人那一身的杀气给震慑住。想来福康安大人去查福建此案,是最合适的。”
有了廿廿这样的劝慰,皇太子心下舒坦多了,他将头靠在廿廿肩上,“别动,让我抱着,闭会儿眼睛。”
好半晌,皇太子闭着眼睛,又缓缓道,“……同样因为湖南剿匪的军功,汗阿玛也封和琳为一等宣勇伯了。”
廿廿心下也是微微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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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子眼帘轻阖,点了点头。
廿廿便笑了声,缓缓道,“太子爷可知,我前儿还差人送了两份儿礼去和琳家,一份儿给宜安妹子,一份儿给和琳的福晋。”
皇太子点点头,“他家终究与你母家同族,这也是应该的。”
廿廿轻握皇太子的手,“和⒑土樟叫值埽湟彩俏奈浼姹福墒翘右幢鹜耍橇饺硕ネ分希几饔兴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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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廿廿怀中,皇太子终于缓缓地勾唇而笑。
廿廿说得对,这才是帝王之术,才是一个身居庙堂之高、能看江湖之远的君王,才能远瞻到的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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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太子爷笑了,廿廿这便也笑了,故意轻推皇太子一下儿,“……这些布局里,爷当我看不见爷的影子去?爷既早做好了这些安排,亏这会子还在我怀里这般柔软无依的样子去。”
皇太子哼一声,从廿廿怀中坐起,身上那一股子柔软无依的样儿全都不见。
一转头,双眸熠熠;唇角轻勾,长眉飞扬。
廿廿便更放心了,轻啐一声儿,“爷这会子倒变身了,就好像纪晓岚笔下的那些狐仙神鬼。”
“……这几个月你见天儿净抱着绵恺去了,我好容易抢一回,还不能在你怀里腻乎一会子啦?”
也唯有在家里,皇太子才能卸下白日里外人面前那个大大的“仁”字的外壳,可以自在地露出他的凌厉,甚至是淘气来。
仁者,亲也;上下相亲谓之仁。
而温良二字,又是“仁”字的根本,故此但凡以“仁”字自况之人,至少从表面上看起来,都是要温良和善,与人为亲。
太子爷选了这样一个字作为自己的表征,这便必定要温和大度,磨掉棱角、抹去光芒,以圆融大度之相行走于宫廷。
看似,没有皇上的杀伐决断;然则皇上已经是皇上,天下在掌,长达六十年,一切尽可随其如何凌厉;可是太子爷刚刚才成为太子爷,纵然事实上二十多年前已经立为太子,可那都是隐秘之事,外人无从得知。
而身为皇子,又是有一半汉人血统的皇子,太子爷选了宽和圆融的姿态与兄弟、宗亲相处,才是最为稳妥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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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外人不知道,廿廿却是明白,自家太子爷虽然因外面披上了“仁”字的外衣,可是一旦将那外衣褪下,他的本里,其实根本就是皇上老爷子的翻印。
要不,皇上老爷子他自己怎么都说,太子爷是所有皇子之中,与他最为肖似的啊。
心下安定下来,廿廿便也故意委屈地噘嘴,伸脚蹬皇太子一记去,“爷惯会冤枉人家!——爷这就叫得了便宜还卖乖,怎么就忘了上回那事儿?——我到今儿,距离临盆之日还没满六个月呢,太医和守月姥姥都说,这会子的身子还没养好呢,爷还不勉强着人家折腾了一晚上去?”
都怪这个也,性子就是急!
说到那晚的事儿,太子爷就乐了,拧身回来,将她抓进怀里去,“方才,就刚刚儿,你不是有说纪晓岚、狐仙神鬼去了?那可不赖爷,赖你,你还得再给爷好好讲几章去……”
。
这一晚,东边儿的皇太子妃整夜难以合眼。
同一屋檐下,就算隔着红油板墙,可是她也还是知道太子爷就在西边儿,一整晚都没再出来。
次日一早西边儿有了动静,三庚亲自带人进去伺候给太子爷更衣,皇太子妃便也直直地坐了起来。
只是知道,这会子不宜过去,便只能听着动静罢了。
含月看着不落忍,轻声道,“……主子与其如此焦心,倒不如赶紧将主子爷交代的事儿一件一件先办了吧。已是十月了,再往后推延,奴才就怕后两个月里主子更是要忙得不可开交去。”
皇太子妃叹口气,“太子爷的事、绵宁的事,哪一件是好办的?这世上最难的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