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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我见夫君多冷清(重生)-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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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几步,身后忽然响起李齐慎的声音:“崔卿。”
  崔云栖止步,缓缓转身。
  座上的皇帝垂眸注视着他,神色肃穆,语气轻而缓:“夫妻间不论君臣,但昭临再不济,也是陇西李氏的女儿,是天下人的长公主。”
  李齐慎是在警告他,告诉他李殊檀是金尊玉贵的长公主,但凡他在接下来漫长的后半生中行差踏错一步,无论是李殊檀还是李齐慎,都能轻而易举地要他的性命。
  这是皇帝对朝臣的警告,也是兄长对将来的妹婿的警告,怀着兄长对幼妹的深切感情,但一杯醉骨之后,李齐慎终其一生不可能再靠近李殊檀。
  此时还不到午时,日头渐渐往中天攀升,帝王南面而王,紫宸殿坐北朝南,照进殿里的太阳正好照到皇座之前,殿门两侧一扇扇的窗同样透过阳光,在地上落出一条条的竖影。年轻的皇帝端坐在皇座上,冷丽肃穆威仪具足,照到座案前的太阳托举出他应有的威严,两侧交错的影子却如牢笼。
  这是天下最尊贵的人,盘踞在整个帝国的顶端俯瞰天下,可于他而言便如牢笼,在皇座上的从来都是孤家寡人。
  崔云栖无声地叹息,第一次真情实意地弯腰,头压得和袖口齐平:“臣明白。”
  李齐慎闭了闭眼。
  “臣告退。”崔云栖行足一礼该有的时间,再度直起腰,转身往外走,这次行色匆匆,再没有回头。
  他前脚迈出殿门,后脚被赶出殿外的掌案太监进殿,朝外看看崔云栖的背影,再看看座上的李齐慎:“陛下?”
  “先前暂且搁置的折子呢?”李齐慎说,“都拿过来吧。”
  **
  有先前夜召赐毒的前车之鉴,这回崔云栖再入大明宫,李殊檀怎么会不担心,她在公主府内守到午后,派去打探消息的仆役才急匆匆地赶来,说崔云栖安然无恙地出宫,回大理寺去了。李殊檀这才骤然松了口气。
  之后便如往常,李殊檀收了性子,不再宴游,只在府里种花养草,偶尔挽起袖子,像还在丰州时那样做些简单的木匠活。崔云栖则还在大理寺,忙时焦头烂额,走路都觉得卷宗打脚,闲时又能来公主府,顺道替李殊檀带一包路上买的糖梅子。
  直到十月初,正是太史局占卜出的吉日,赐婚的圣旨毫无征兆地落到了她头上。
  紧接着公主府自发地忙起来,布置新房、准备嫁妆,忙得井然有序自立自强,完全不需要李殊檀这个即将出嫁的长公主。
  一片井井有条的忙碌景象中,李殊檀一脸茫然:“那我该做什么?”
  “殿下只要好好养着就行啦!”垂珠笑眯眯地递上温热的枣茶,手上的团扇贴心地替她扇风,“奴婢等着看殿下穿嫁衣呢,殿下肯定是天下最漂亮的新娘!”
  李殊檀茫然地应声,茫然地过了几天,茫然地到了婚礼当天,被尚服局的女官按在镜前梳妆打扮,她才想起来到底是哪儿不对劲。
  分明是成婚这样的大事,相隔时间也不长,她才不信崔云栖也不知情,可他偏偏一个字都不肯透露,装得好像压根不知道这回事。
  李殊檀越想越气,忍不住狠狠一咬牙,头顺势往下微微一低。
  “别动呀!”身后拿着梳子的人一声出口,边上的宫人立即小心地伸手,托着李殊檀的下颌让她再度抬头面对铜镜。
  “在梳头发呢,你一动,发丝会扯下来。”谢忘之确保梳齿上没缠上头发,继续往下梳,小巧的梳子卡在柔顺的发间,直直地梳到尾。
  李殊檀当即乖乖坐直,一动也不敢动。
  按规矩,就算已在宫外建府,出嫁也得从宫里出去,替李殊檀梳发的娘家人自然是谢忘之。她梳顺长发,把梳子交给等着接手的女官:“有时候想想,时间过得真快啊,殿下也要出嫁了。”
  她一挪,铜镜里就照出她的侧影,李殊檀盯着镜中略微显出轮廓的腹部看了一会儿,愧疚地移开视线:“嗯。说是出嫁,其实还是在公主府,也不影响什么……倒也没有那么多感慨。”
  “总有些不一样的。我那时也觉得嫁给你阿兄也没什么不同,等真的嫁了,才知道要想的事情和出嫁前不一样。”谢忘之轻轻摇头,“不提这个,我记得你曾同我说过喜欢崔郎君,如今果真是嫁他,想来也是让人羡慕的良缘。”
  “或许吧。”李殊檀没好意思认,任由女官在盘起的长发上左右插上长簪,再在脸上涂抹脂粉,“那嫂嫂当时嫁给我阿兄,想的是什么呢?”
  “什么都没想。”
  “嗯?”
  “那时长安城外的叛军刚退,长宁远去回纥,宫里什么都拿不出来,你阿兄给我的聘礼还是借来的。”谢忘之回想起当时的寒酸也想笑,于是她真的笑了一下,从女官手里接了最后一枚发饰别在李殊檀发上,“可既是真心喜欢,哪怕他指着今夜明月江上春风做聘礼,我也会嫁的。”
  李殊檀被这句话激得心头一跳,半晌,只垂下眼帘:“……嗯。”
  “好了。”负责上妆的女官收手,把镜子往前挪了挪,“殿下看看?”
  李殊檀抬眼,在镜中看见自己,一身嫁衣,眉间一点丹红的花钿,雍容得再看不出当年干瘦的样子。
  她拿起放在桌上的团扇:“可以。”
  “是。”女官应声,等李殊檀起身,左右护着她往门外走。
  嫁衣拖沓,所幸地上早已铺好了寓意子孙百代的袋子,李殊檀踩在袋子铺成的长路上,拖着长长的裙摆往前,路两侧站着一溜的宫人,都来自凤阳阁,从未服侍过这位长公主,却要按规矩为她送嫁。
  往前是长长的宫道,尽头则是宫门,往后是特意布置过的凤阳阁,李殊檀回头看了一眼,一瞬有些恍惚。
  尚仪局的女官轻轻一扯她的袖口,压低声音:“殿下。”
  “我明白。”李殊檀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这是她最后要走的路,她知道等在尽头的是谁,而等她登上前来迎接的车驾,就该与过去的自己诀别。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稍稍抬头,挺直腰身,一步步地往前走。
  在她身后,谢忘之站在凤阳阁门口,扭头问刚绕到身边的人:“你站在台上看了很久,不亲自去送嫁吗?”
  “不去。我怕她把我打回来。”李齐慎也低头看她,“我都饿了,你怎么只想着伽罗?”
  这一句不知真假,偏偏他满脸委屈,作势要往谢忘之这边倒。谢忘之赶紧伸出一根手指戳在他脸上,往反方向用力,戳得他重新站直:“行啦,既然不送,那就回去吧。我给你做点心吃。”
  李齐慎见好就收,护着谢忘之,一同往回走。
  在拐过凤阳阁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铺着袋子的宫道笔直地通向前方,穿着嫁衣的女孩正越过第一道宫门。
  他无端地笑了笑,转回头,同样继续往前走。
  作者有话要说:  到收尾阶段啦,这本20万字以内应该可以解决,长生和阿檀到底还是走了不一样的路,各自有各自的幸福,这样就好了,毕竟为君者合该是孤家寡人_(:з)∠)_
  鹤羽:阿爸钦定你是孤家寡人(……)
  长生:盒盒,我有老婆和儿子,将来还有女儿,你有吗?
  鹤羽:你有病你找死。jpg


第61章 新婚
  李殊檀坐在榻边; 颇有些不真实之感。
  这感觉之前也不是没有,当时在凤阳阁里,女官指点着让她看镜中; 她看着那张明艳照人的脸,一瞬间有些恍惚; 分不清镜里镜外今夕何夕;出了凤阳阁到宫门,看见崔云栖时也是如此; 分明他弯下腰向着她伸手,她将要扶着夫君的手上马车,又恐是南柯一梦。
  但都没有现在这样强烈。身下坐着的是刺了缠枝并蒂的喜榻; 身上穿着的是青绿的嫁衣; 手里还有把精心描绘的折扇,入目是特意布置的新房,红烛在桌上无言地滴下烛泪; 李殊檀却总疑心是在梦里; 只是不知这一梦醒来是在丰州的军帐里; 还是在公主府。
  她盯着执扇的手看了一会儿,放下团扇,缓缓抬手,一口咬在指尖。
  这一下咬得狠; 痛得她眉头一皱; 吸着冷气张口; 吐出来的指尖上两个小而深的牙印,落牙印的地方一抽一抽地刺痛。
  李殊檀顿时觉得自己发傻,进来的人也觉得她发傻,反手扣上门,往榻边走:“这么饿?刚才女官和常跟着你的那小丫头都站在外边; 殿下若是饿得狠,喊一声就好,何苦吃自己?”
  鬼知道崔云栖会这时候回来,李殊檀脸上一红,但输人不输阵,她抬头瞪回去:“现在呢?”
  “走了。”
  “啊?”
  “因为我来了啊,殿下。”崔云栖走到榻边,朝着李殊檀俯身,顺手去撩她的脸。
  李殊檀躲闪不及,一侧脸颊就被他捧在了手里,触及的指腹是热的,拇指和食指微微粗糙,分明是漫不经心地抚过,和脂粉的滑腻混在一起,却让她不自觉地颤栗。她看着崔云栖越靠越近,看见他金冠上闪烁的烛光,闻到混在熏香里的不明显的酒气,胸腔里的一颗心越跳越快,一瞬间还以为是酒量不佳,被那点酒气熏得发昏。
  那张漂亮的脸近到鼻尖都能相碰,李殊檀头脑一热,刚要开口,崔云栖忽然直起腰,漫不经心地说了后半句话:“我让她们下去了。”
  “哦……哦。”李殊檀先是松了口气,再就是觉得尴尬,低头看着团扇在手里转了两转,再抬头,“那你……”
  后半句话说不下去了。
  因为崔云栖就这么站着,在她面前抽了腰带。
  他穿的是婚服,红衣金冠,是她没见过的华贵打扮,现在就在她面前,抽下来的腰带叠成一圈绕在掌心,衣襟自然而然松脱,被沉重的大袖扯着往下塌,露出里边素白的衬里,散出沐浴后隐隐的水汽。
  红衣落地,单薄的衬里贴身,隐约能看出肩膀手臂的轮廓,崔云栖顺手把腰带也丢在地上,又低头去扯衬里的衣襟。
  李殊檀脸上又红起来,想往榻内缩,又觉得横竖都要有这么一回,缩来缩去显得太怂,实在让她很没有面子。她清清嗓子,故作轻松地瞥他,手里的团扇倒是快被捏断扇柄:“你……这么着急吗?”
  “什么着急?”崔云栖束紧衬里的腰带,愣了愣,忽然明白了李殊檀指的是什么。他哭笑不得,抬手,轻轻巧巧地在李殊檀脑门上拍了一下,“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
  李殊檀被拍得头一低,簪在发上的步摇叮当作响,她伸手扶稳满头发饰,无言地怒视站在榻边的崔云栖。
  崔云栖看了她两眼,忽然笑了出来。这一笑清清朗朗,加上刚才敲在头上的那一下,倒让李殊檀回想起还在叛军中的少年。她有一刹那的失神,崔云栖的手已经落到了刚才敲下去的地方,在光洁无异样的额头上轻轻摸了摸:“殿下不觉得衣裳闷人吗?还有脸上的妆。”
  “啊……有点儿。”
  崔云栖收手,四处看了看,正好榻边的帨架上放着脸盆,他撩了撩盆里清澈的水,直接端了整个脸盆:“先洗妆吧,闷在脸上不好。”
  李殊檀看看水面倒映出的面容,有点不舍,稍显别扭地低声说:“这是为了好看……女官替我化了好久的。”
  “好看是好看,闷人也是真闷人。我要娶的是你,不是这脸妆。”崔云栖才不管她有什么少女情思,“洗了吧。”
  说完,他直接在榻前跪坐下来,正对着李殊檀的位置,手里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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