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在长安冒牌王妃在长安-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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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谏一窒,没好气地道:“好的恩人,在下记住了。”
花间楼三楼的雅间,步云夕来到的时候,杜玉书正坐在临窗的位置,静静看着窗外的曲江池。
她在他对面坐下,杜玉书回过头来,朝她清浅一笑,“七七,你来了。”
天气冷,他披了件雪白的大氅,领子一圈白狐裘,衬得他皎皎如玉,步云夕默默打量了他一番,暗自猜测他今日的来意。
“兰舟公子今日约我来此,不知是何事?”
语气很是疏离,杜玉书苦涩一笑,“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哦?兰舟公子如今是太子最看重的幕僚,在东宫随意出入,有何事是连太子都帮办不成,要让我一个山野丫头帮忙的?”
杜玉书抿了抿唇,并不介意她话里的嘲讽,“确切来说,是想请海长老帮忙。”
步云夕心里嗤了一声,今天什么日子?这么多人惦记海长老。其实来之前她带着希冀,没准杜玉书经过一段日子的思量,决定将迭璧剑还给她,没想到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不由黛眉一蹙,“你的腿疾又发作了?”
“不,是我爹。”为了方便说话,雅间里没下人侍候,杜玉书替两人添了茶,将杯子捧在手里,好让自己的手暖和些,“你也知道,他一直疯疯癫癫的,但我有些话,想问一问他——清醒时的他。”
步云夕沉默不语,只淡淡看着他,须臾才道:“你在强人所难,需知我的迭璧剑还在你手里,你莫非是在威胁我?况且就算海长老出手,也不能保证医得好他。”
杜玉书轻叹一声,歉然道:“七七,我并无此意,我知道我有些强人所难,但还是想尽力一试,希望你能让海长老到永翠山庄一趟,哪怕只是让他清醒片刻也好。我母亲已时日无多了,若是他能清醒过来,在她临走前陪一下她,我感激不尽。”
步云夕思寸片刻,如果海长老帮了他,或许他会考虑归还迭璧剑的事,便道:“我不能替海长老作主,我会转告他此事,至于答不答应,得由他自己说了算。但我也有一个要求,如果海长老答应替他诊治,而他又真的清醒了,我要亲口问一下他,有关我祖父的事。”
杜玉书默了默,点头好说,“那我等你消息。”
步云夕临走之前,杜玉书忽然问:“靖王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
步云夕一怔,她不想给李谏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便道:“并不知晓,他一直以为我是裴云笙。为何这么问?”
“好奇问一下而已。”杜玉书顿了顿,又道:“七七,长安城表面看着富丽辉煌,实则里头不知多少肮脏龌蹉事,为了往上爬,人人勾心斗角,吃人不吐骨,你好自为之。”
步云夕默默看他一眼,“多谢你还关心我。俗话说伴君如伴虎,更何况你伴的还是一只凶残成性的禽兽,我也奉劝你一句好自为之。告辞。”
这日的西市,热闹如常。
华灯初上,各食肆酒肆飘着阵阵酒肉香,门口飞檐上插着的幌子仿佛在向行人招手,乐器演奏、客人谈笑的声音一浪接一浪,要是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偶尔还能瞥见二楼扭着纤腰一闪而过的美艳胡姬。
喜客来酒楼的二楼,今晚被人包了,小二端着酒菜在堂上穿插不停,正中央的空地上铺着红毡毯,几位胡姬正擎着玉臂跳胡璇舞。堂上的客人皆是年轻男子,个个五官端正英气蓬勃,有的没来得及更衣,仍穿着右骁卫的服饰。
李飞麟坐在靠窗的位置,刚被手下轮番灌了几壶,此刻双颊发烫,半倚着窗栏,双目微醺地看着车水马龙的长街。
蓦地,一袭白衣闯入视线,他不由坐直了身子,脑中先是闪过步云夕三个字,随即又浮现靖王妃那晚在天衣阁执壶豪饮的情景,可再细看时,那袭白衣又消失了,他有些怅然,又有些奇怪,为什么自己每次想到靖王妃时,总是与步云夕那个妖女一道想起。
他喝了几口茶,好让自己清醒些。再次瞥向喧嚣的大街,那袭白衣再次出现了,这回他看得真切,那个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信步而行的白衣人,正是男装打扮的靖王妃。他的心一阵狂喜,下意识就想下楼,可才起身,又暗骂自己被无谓的情思冲混了头脑,逼着自己又坐了回去。
虽然心里一再告诫自己,不可再妄生杂念,但两眼却情不自禁地追随着那个身影。不知从哪冒出三四名男子,将她拦在路中间,嬉皮笑脸地对她说着什么,一看便知是登徒子,离得太远,他看不真切,一时心焦如焚,咬咬牙,噔噔下了楼。
小妖和武月像两个半大孩子,一到这种热闹地方便忍不住,吃的玩的买了一堆。步云夕想着难得出来一趟,便由得他们,自己带着武星前往云来皮革铺。走了一段,不知从哪冒出几名年轻男子,脸上涂脂抹粉,穿得花里胡俏的,一身酒气,勾肩搭背走在她的身侧,看出她是女子后,便开始各种挑逗。
见她并不理会,其中两名胆大的竟伸手将她拦住。
“小娘子,走得这么急,是赶着上哪儿会情郎呀?”
“今晚月朗风清,小娘子不如和我们一道去玉暖堂吃酒听戏?你瞧,咱们有四个人,可热闹了……”
这种登徒子,并不需要步云夕料理,武星上前一步挡在步云夕身前,冷冷看了他们一眼,说了声识趣的马上滚。偏偏那两人不识好歹,见有人多事,心里不乐意了,上前想推开武星。武星不由分说,手臂挥了两下,两名登徒子便被摔了个狗吃屎。武星嗤了一声,“什么破花花架子,这么不经打。”
路上行人纷纷顿足,指着两名登徒子哈哈大笑,那两人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时恼羞成怒,和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四人一起扑向武星。
步云夕好整以暇站到一边,吩咐道:“小心别伤了路人。”
“你没事吧?”正热闹着,李飞麟已冲开人群,飞快来到步云夕身边。
“哟,是飞麟小侄。”步云夕有点意外,“你怎么来了?”
“今晚属下请客,就在前头的酒楼。”这一声小侄,让李飞麟有点不自在,讪讪应了,又板着脸道:“这大晚上的,你怎么到这种地方?也不多带几个人,需知一到夜晚,这些登徒子酒虫上脑,看到年轻女子便调戏。”
步云夕不在意地笑笑,“晚上这里多热闹啊,总呆在王府,冷冷清清的,还不如到这儿感受一下人间烟火。”
李飞麟听了这话,心想九皇叔是不是又冷落她了,忍不住问道;“九皇叔他……还天天往天衣阁跑吗?”
正说着,冷不防一名登徒子被武星踢了一脚,一时收不住势,朝李飞麟扑了过来,步云夕喊了声小心,情急之下提着他后衣襟,往后退了几步。
李飞麟原本略有些醉意,被这么一提一带,顿时清醒过来,心里异常诧异,他记得很清楚,七月在花间楼的那晚,步云夕那个妖女救自己的时候,使过同样的招式。
“你……”他怔怔看着步云夕,脸上神色惊疑不定。
步云夕还以为他是吓呆了,抬手将他护到一边,“站远点,这几个无赖手上有些功夫。”
她原本以为不过是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浪荡子,武星一个人应付绰绰有余,没想到这几人倒是有功底,武星碍着围观的路人,不敢施展拳脚,且对方毕竟有四个人,一时竟奈何不得他们。
李飞麟被步云夕方才这句话大大伤了自尊心,自己在她心里,难道就如此不济,连几个浪荡子都比不上?还站远点?脸面要紧,他不及细想,怒吼一声便冲了过去。
第70章 我若是刺客,你已经死了……
步云夕大感头痛; 李飞麟虽也习武,但像他这种身份尊贵的亲王,被人奉承惯了,不知天高地厚; 总以为自己天下无敌; 生怕他又像上次在花间楼那样吃亏; 正犹豫着要不要出手; 幸好右骁卫副使陆星已带着手下赶了过来。那几名登徒子一见有官府的人来了; 顿时怂了,推倒几名路人,趁着混乱跑了。
“殿下; 您没事吧?可有受伤?”陆星方才远远见李飞麟和人肉搏; 吓得魂都没了,别说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便是少了根手指头,他也担当不起啊。
李飞麟白了他一眼,“区区几个街头无赖; 能有什么事?你们一来,倒把人给吓跑了。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追?”
陆星一叠声应了,只命手下去追,自己是断不敢离开他半步了,心里腹诽您若那么利害,方才也至于让人跑了。
又听李飞麟问:“负责这个坊市的是谁?治安何时变得这么差了?叫他马上来见我。”
“呃……就是卫南川; 不过今晚他做东,这会怕是已经被兄弟们灌醉了。”
“卫南川?”步云夕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陆星认得这女扮男装的人是靖王妃,于是回道:“正是,小的记得他是肃州人氏; 去年由王妃的兄长裴世子举荐来京。”
步云夕想起来了,这个卫南川极有可能是素音的心上人,于是多问两句,“原来就是他今晚做东请客,是有什么喜事吗?升官了?”
陆星笑着道:“回王妃,确实有喜事,不过不是升官,这小子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攀上国子监丞家的千金,刚订了亲,明年开春便成亲,所以今晚请客,和兄弟们乐一乐。”
“如此……”步云夕心里叹了一声,不知素音知道这个消息会怎么想,“既然人家有喜事,殿下就不要为难人家了。方才有劳了,时候不早,我也告辞了。”
李飞麟方才不过是在她面前抖抖威风,见她这么说,便顺从地应了,但坚持要送她回府,步云夕原本打算去云来铺找步二和海东流商量替杜青峰诊治一事的,见他坚持,只好放弃打算。
马车到了靖王府门口,步云夕掀起帘子,笑着向李飞麟道别。
李飞麟一直站在门口,看着马车徐徐驶入府里,心里一阵怅然。正出神间,冷不丁肩膀被人一拍,“人都走了,还看什么?殿下方才没受伤吧?”
李飞麟嘶地一声,呲着牙倒抽了一口凉气,“疼……”
安莲将手拿开,揶揄道:“明明肩膀硬吃了一拳,方才走了一路怎么不喊疼?人家一走,殿下倒是知道疼了?”
方才打斗的时候,李飞麟不留神被其中一名登徒子揍了一拳,一直强忍着,这会懊恼地看了他一眼,“你早就在那儿?方才怎么不出来帮忙?”
安莲嗤地一笑,“人家本事大着呢,何需我帮忙?就算殿下不出手,人家也不会吃亏。裴家不愧是世代簪缨,连个普通的护卫都深藏不露。”
他都没好意思告诉他,要不是他贸贸然地出手帮忙,人家的护卫早就将那四个登徒子收拾了。妨碍了别人不说,自己还受了伤,受伤了还硬忍着,啧啧……可是他能说什么呢?年轻人嘛,平时再聪明,在自己喜欢的女子面前就是一个傻子,他也年轻过,他懂的。只可惜,这小子的一番痴情,付在了错误的人身上。
李飞麟揉着肩膀回想之前的情形,问道:“你方才一直看着?那你看到她……这样把我带开了吗?”他学着步云夕的招式比划了一下。
安莲嗯了一声,“绝对不简单,你的个子比她高,这么轻轻一带便移开数丈远,没深厚的武学功底,这招使不出来。看来这位裴家的姑娘,不是普通的闺阁女子啊。”
李飞麟心里的疑惑再次升起,但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