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在长安冒牌王妃在长安-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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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华阁三楼的雅间,李谏宴请大理寺卿王子顺,礼部侍郎叶长青,李飞麟和柳乘月作陪。李谏回过神来,抱歉一笑,将杯里的酒饮尽。
“何太医这一死,保全了家人,也是值了,他的幺儿还不满一岁。”王子顺边说边举杯,陪靖王干了一杯,又接着道:“昨儿听说,何家即将举家迁到岭南韶州,刘相私下承诺,明年保荐何家长子出任韶州太守。”
叶长青却呵呵两声,“韶州,这一路山高水远的,谁知道会发生意外。”刘相是太子的外祖父,言下之意很明显,“我若是何家长子,才不会离开长安,还图什么太守一职,真是个蠢人,留在长安,至少还保住一命。”
李谏无意再扯和太子有关的事,转而问叶长青:“南诏太子来长安的事,安排得怎样了?”
叶长青回道:“已安排妥当,这次南诏太子携蓝珠郡主同来,圣上特意赐住紫麟阁,据说这位蓝珠郡主天真烂漫,貌若星辰,许多南诏贵族少年为搏她青睐,时常大打出手,是南诏皇室的掌上明珠,称她为南诏之珠。”
李谏哦了一声,脸上露出促狭之意,朝李飞麟道:“恭喜七郎了。”
李飞麟不意话头忽然转到了他身上,一愣之后脸色不自然起来,“有何好恭喜的?”
李谏笑着道:“这位蓝珠郡主是你的表妹吧,你母妃当年有南诏第一美人之称,想必这位郡主的容貌不输你母妃当年,不然也当不起这南诏之珠的美誉。你若和她共结连理,倒是一桩美事。”
叶长青、王子顺、柳乘月都笑着向李飞麟举杯道喜,李飞麟一脸的不情愿,黑着脸道:“什么南诏之珠,不就一个普通女子,三年前我见过一面,依我说,昭华阁里随便一位姑娘都比她漂亮。”
三年前南诏王六十大寿时,他曾去过一趟南诏给外祖父祝寿,他只记得这个表妹肤色不怎么白、眼睛很大,除此之外丝毫没给他留下什么印象。
李谏嗤地一笑,“三年前,人家才多大?你别不好意思,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今年十八,南诏太子这个时候携女前来,用意很明显了。回头我这个当叔叔的替你好好把个眼,看看这南诏之珠是否配得上咱们李家七郎……”
众人皆笑,李飞麟正待辩驳,忽听柳乘月朝李谏道:“殿下,冬生和秋水来了。”
李谏有些诧异,随即命两人进来说话,“你们怎么来了?何事?”
秋水见礼后,神色有些迟疑,“回王爷,是……是王妃的事。”
王子顺和叶永青见是靖王家事,识趣地起身告辞。待两人走后,秋水才禀报道:“王爷,按您昨儿的吩咐,我和冬生一早就偷偷跟着王妃出了府……”
正在喝梅子汤解酒的李飞麟一听,差点呛着,柳乘月脸上也露出异色,只装作若无其事,低头给李谏添酒。
只听秋水又道:“王妃今日带了小妖和最近从肃州来的两名侍卫一同出府,早上先是去了东市的霓裳阁、璞玉斋、藏弓楼,晌午在魏家庄用的饭……”
“慢着……”李谏喊停,霓裳阁是卖绫罗绸缎的,璞玉斋是卖首饰的,这两家店在东市都颇有名气,唯独没听说过藏弓楼,“这藏弓楼是做什么营生的?”
冬生接话道:“回王爷,藏弓楼是专门做刀剑兵器的,小的偷偷跟进去了,是王妃那两名侍卫嫌咱们府里的刀不好使,王妃在藏弓楼新置了两柄弯刀给他们。”
李飞麟嘿了一声,“肃州裴家的女子果然不一般。”
见李谏没再说什么,秋水接着道:“用过饭后,王妃又去了安仁坊的荐福寺,登了小雁塔,然后一路往南,在曲江池泛舟游湖,一直到黄昏才离开。”
“然后呢?回府了?”
“还、还没呢……”
李谏剑眉一挑,“既然还没回府,那你们不跟着,来这儿做什么?”
秋水期期艾艾地看了李谏和柳乘月一眼,有点为难,冬生又接过话头道:“回王爷,我们一直跟着呢,王妃上昭华阁来了。”
李谏一脸诧异,“什么?上这儿来了?她如何得知我今晚在这儿?”
冬生嘻地一笑,“王爷误会了,王妃不是来找您的,她将整个二楼包了,正和阁里姑娘们饮酒作乐呢。我和秋水刚才见到春晖,这才知道您在此,所以上来禀报您。”
“她……她包了整个二楼?”李谏几乎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和阁里的姑娘们饮酒作乐?”
李飞麟看热闹不嫌事大,哈哈一笑撑案而起,“九皇叔,是真是假,咱们到二楼一看便知。”
早有下人告知柳乘月,有位姓云的公子今晚将二楼包下了,还把楼里最漂亮的十多位姑娘叫去做陪。昭华阁素来是长安城出了名的销金窟,有名气有地位的权贵时常在楼里一掷千金,柳乘月根本没放心上,但她没想到的是,这位云公子竟然就是靖王妃。看着李谏飞快下了楼,她心里有些气闷。
二楼原本有好几个雅间,但现在雅间的栓屏门全被移走,整个二楼成了一个敞开的大房间。房间两边一排灯架,四个角落各有一只大鼎,里头烧着炭火,房里暖如春日。地板光可鉴人,由远到近放了六个青铜壶,房里的人按对阵双方分成了两队,每队十人,正在玩投壶。
每个青铜壶上都有三个大小不等的口子,每人手上有两支箭簇,按距离远近、壶口大小算筹,投中最远、壶口最小的,得筹最多。每次投壶,中了的记筹,若是没投中,那一队所有人便得马上罚一杯酒,最后累计得筹多的一队胜,而输的一队如何罚,由赢的人说了算。
李谏三人来到二楼时,简直惊呆了,因为整个二楼此时已被阵阵欢呼喝彩声淹没,震耳欲聋。李谏惊讶地看到,好几个平时以矜持孤傲出名的姑娘,此时正簇拥着一名年轻俊俏的男子,嘻嘻哈哈地喊着云大公子。
再看那位云大公子,头束掐金丝纱冠,一身白绫单衣,玉带金钩,一张俏脸带着三分醉意,凤眸含笑波光流转,一手持杯一手托腮,侧身伴倚在胡床上,意态风流,不正是穿了男装的裴云笙吗?
另外一边,那个叫小夭的侍女也是男子打扮,盘腿坐着,俏脸因饮了酒而微红,琥珀色的眸子半眯着,手中直接拿着一壶酒,身边也是围着一堆美人,有的替她垂肩,有的喂她吃葡萄,一阵阵莺声燕语,称她云二公子。
此时正轮到步云夕那边一个叫青羽的姑娘投壶,她自知手笨,为稳妥起见,便往离自己最近、壶口最大,只有一筹的壶来投,结果还是投不中,害大家喝了一杯。到第二箭时,她生怕自己又投不中,于是笑着喊饶命,要云大公子替她投。
小妖这边的姑娘们顿时不依,最后小妖道:“也不是不行,只不过……若是大当……”她正想说大当家,幸好守在一旁的武月及时咳了一声,她回过神来,改口道:“若是大公子投,必须投第三个打后的壶,且只能得一筹,若是投不中,却要罚两杯。”
青羽噫了一声,娇嗔道:“云二公子好小气,这是为难大公子呢,那还是奴家自己投得了。”
“拿来!”步云夕醉眼朦胧,将手一伸,“我若投不中,罚三杯!”
两边的姑娘们都欢呼起来,“云大公子豪气!”
第36章 我要你……乖乖跟我回去……
青羽迟疑着将箭递给步云夕; 这边的姑娘们皆屏息静气,步云夕依旧半倚在胡床上,举着那箭半眯着眼比划,似已不胜酒力; 惹得一众姑娘提心吊胆; 有的甚至用袖子遮着眼睛不敢看。
最后步云夕漫不经心地抬手一扔; 那箭慢慢悠悠划出一道弧线; 在姑娘们的抽气声中落入第四个青铜壶; 姑娘们又是一阵尖叫欢呼,便连秋水和冬生也没忍住,拍手叫好。
“哎哟喂……九婶……”看到李谏那张铁青的脸; 李飞麟临时改口; 拍着手道:“云大公子好身手啊,佩服佩服!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算我一个如何?”
“哟,七郎来了……”步云夕懒散地坐直身子,又看了一眼李飞麟身后; 笑着道:“靖王殿下和柳姑娘真是一对璧人!来来来,今晚我做东,别客气……”
李谏的脸色此时不大好看,堂堂王妃,居然到风月场所玩乐,还喝得半醉; 他虽一向不大在乎那些礼节教化陈规腐矩,但如此放浪形骸的,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偏偏李飞麟却高兴得很,一把拽住李谏往里走; “这可巧了,我九皇叔可是投壶的行家!来来来,咱们今晚好好比试比试。”
玩兴正浓的步云夕一听便道:“成啊,来长安这么久,我还未见识过两位王爷的身手,相请不如偶遇,今晚便尽兴一乐!”
她朝小妖招招手,让她过来和自己一队,李谏李飞麟一队,两边恰好人数相等,都有十一人,柳乘月替两边算筹。
多了两位王爷一起玩,昭华阁的姑娘高兴坏了,纷纷拍手叫好。两边的姑娘水平差不多,手中两箭,顶多只投中一箭,即便投中的,也是只得一两筹的壶。几轮下来,两队人皆喝了七八杯酒。
又到步云夕这边的青羽姑娘时,对面的姑娘们故意一顿起哄,青羽一紧张,两箭皆空,臊得满面通红。步云夕这边又每人罚了两杯,姑娘们喝到此时皆有了几分醉意,有几个不胜酒力的,撑着香腮软绵绵地扒在步云夕的胡床边。
小妖今晚得步云夕特许,敞开了喝,到此时也已醺醺欲醉,整个人歪在步云夕身上,脑袋也枕在她肩上,一手执壶,一手指着青羽,嚷嚷道:“青羽姐姐真该打,今晚她一次没都中过……”
经她一说,姑娘们都想起来,每次一到青羽,她们都得喝满满的两杯,真真是个祸害。于是纷纷附和说该打,也有的要她罚三杯赔罪,青羽不依,被其余姑娘追着打,房中阵阵嬉笑怒骂,一番打闹下来,个个鬓散髻歪,落了一地的香囊、簪子、花钿、翠翘……
青羽一边嚷着王爷救我,一边逃到李飞麟这边,又被这边的姑娘哄了出去,最后不得已躲到柳乘月身后大家方作罢,惹得一众姑娘笑得前仰后合。
此时算筹桶里,李谏这边已有十三筹,而步云夕这边却只有八筹,剩了李谏、李飞麟、步云夕和小妖四人还没投。
李飞麟哈哈一笑,“云大公子,咱们现在只剩四箭,可我们这边,却比你们多了五筹,只要我和九皇叔不失手,你们便输了,没准还输得很惨。”
步云夕醉眼惺忪,做了个请的手势,“不到最后一投,可别放狠话。”
李飞麟说声好,起身站到案前的戒尺处,朝他那边的姑娘们道:“姐姐们,瞧我投个七筹的!”
他投的是第五个壶,第五个壶本就有五筹,若是再投中它最小的那个壶口,便能再加两筹,共得七筹。他拿着箭比划了片刻才掷出,那箭堪堪落入最小的壶口,引来阵阵喝彩,他自己却捏了把汗,暗暗道了声庆幸。投第二根时,他不敢托大,只稳稳当当投入五筹的壶口,共得了十二筹。
轮到小妖,若在平时,她有把握投最远的第六个壶,但此时她已是头重脚轻,好不容易才站稳了脚,也不敢托大,于是依样画葫芦,学着李飞麟,也投了十二筹。如此一来,李谏那边已有二十五筹,步云夕这边二十,两边仍是五筹之差。
李飞麟哈哈大笑地拍掌道:“云大公子,你们已再无胜算,我九皇叔玩投壶可是从未失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