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在长安冒牌王妃在长安-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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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云夕笑笑,“我说呢,那日在西市好像见到他了,离得远不确定,这会想起来顺便一问罢了,不必让他知道我问过他。”
放下帘子,步云夕看向素音,素音已是一脸煞白,放在膝上的两手紧紧绞着帕子,她有点明白那人的身份了,“他是你心上人?”
素音闭上眼,没有回答她,良久才颤着声道:“谢谢你,我要留在靖王府,你多保重。”
一路走走停停,将近寅时总算到了大慈恩寺。李飞麟这会大大松了口气,总算没出岔子,大慈恩寺在晋昌坊,归太子的金吾卫管。
李谏下了马,亲自提灯。
大慈恩寺的主持方丈早已率寺中僧人候在门口,在一片颂唱声中将圣灯迎入寺内。寺外依旧热闹,许多百姓不愿离去,只等天亮禁军撤了后进寺里上头香。步云夕环视四周,禁军把百姓隔离寺外,寺里只有僧人和随行的仪仗小吏。她放下心来,在寺里动手,并不会殃及无辜百姓。
方丈将众人引到大雄宝殿,僧人们敲着木鱼齐声颂经,李飞麟不耐烦听这些,上过香后便溜到了殿外。李谏闭目跪坐蒲团上,专心听僧人颂经,步云夕则暗自盘算着,时候差不多了。
果然,一柱香过后,外头有人大喊:“走水了……走水了……”
李谏吃了一惊,吩咐一声护好圣灯便起身走到殿外。手下上前禀报,是一处偏殿起火了,还好火势不大,金吾卫已率寺中僧人前往救火。
“九皇叔,我看此事不简单,为何平日不起火,偏偏今晚起火?”李飞麟刚从偏殿查看回来,虽看不出所以,偏心里觉得有鬼,“别不是又有人故意闹事?”
李谏不以为然,“别听风就是雨,今儿什么日子,明知禁军防范森严,有心闹事也不会选今晚,许是天干物燥,香烛倒了引发火情,先把火灭了,寺中僧人一个不许离开,明儿好好查查,今晚护好圣灯要紧。”
忽听前头一阵喧嚣,有禁军喝问:“什么人?”
随即是一阵兵器相交的声音,不知什么人大声道:“贫僧不过想来上柱香,哪来这么多龟孙子挡道?都给老子滚开!”
“他娘亲!哪儿冒出来的刺头,居然敢在老虎头上叮虱子,我去瞧瞧。”李飞麟当即跳起,虽然大慈恩寺已不在他管辖之内,他依然感觉被冒犯到了。
但无须他过去,一阵骚动后,十几名金吾卫已追着闹事的人到了殿前空地上。步云夕从殿中觑去,差点笑出声来,步二脸上戴了个喜庆的笑面佛面具,身上披了件闪亮亮的袈裟,手执佛尘,估计是刚从寺里偷的。
老迈的方丈坐不住了,颤巍巍奔出殿门,“那是老衲的袈裟!圣人亲赐的袈裟!贼子,还老衲袈裟,哎哟……小心……别划破了……”
那十几名金吾卫明明已将步二团团围住,手中的刀却不知为何总是刺不到他,只觉这人滑溜溜的,不是被他佛尘档开,便是被他滑走了,连他的袈裟也碰不到。
眼见越来越多金吾卫围住那人,忽听殿顶又有人喊,“老大,得手了!哎哟乖乖,狗腿子这么多,大家伙快撤!”
众人一惊,随即见到五六个影子从殿顶飘落,个个脸上都戴着一样的笑面佛面具,所过之处撂倒了一片金吾卫。其中一人手中拿着个镂金紫檀盒子,“老大,是这玩意吗?”
老大还没回答,那头老方丈大惊失色,声音都变了,“那、那、那是佛祖舍利子!罪过罪过……你们这些贼子,好大的胆子!竟敢亵渎佛祖……”
扮成老大的步二大声夸奖,“好小子,正是这玩意儿,得手了,咱们回家喽!”
几人说走就走,几个纵跃便到了南边墙头,那些金吾卫连人家的衣角都摸不着。
李谏冷眼看着这一切,眉头蹙起,这几个人的出现实在诡异,虽说这舍利子是大慈恩寺的镇寺之宝,但以这几人的身手,要盗这舍利子,随便挑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下手,根本就神不知鬼不觉,为何偏要选今晚?是嫌禁军不够多,还是嫌今晚不够热闹?可若说这些人是冲着圣灯来的,那就更奇怪了,圣灯又不值钱,名头好听而已,盗回去升灶烧菜吗?
莫非是冲着……
但不管如何,他还是吩咐自己的手下守住主殿,“无论发生何事,护住圣灯才是要紧事,别中了贼人调虎离山之计。”
李飞麟嗤了一声,有点不以为然,“九皇叔你也太高看这几个贼子了,不就几个小毛贼,也值得你如此紧张。金吾卫这帮蠢货,果然平时舒服惯了,连几个毛贼都收拾不了,丢人!”
大部份金吾卫追着那几个贼人去了,殿前一下清净了不少。步云夕这会带着素音出来,假意后怕地问道:“刚才发生何事了?没闹出人命吧?”
李飞麟抢先道:“婶婶放心,不过几个小毛贼偷东西,一会儿就给料理了,你们还是进殿里呆着安全些。”
“如此我就放心了。”
于是步云夕回身,才进殿里,却听素音惊叫一声,“什么人?”
除了贡奉在佛像前的圣灯,其余烛火忽然全灭了,若大的殿堂顿时一暗。方才殿里的僧人们已去偏殿救火,此时殿里只有几名护灯的小吏和步云夕素音两人。
李谏和李飞麟闻声,忙冲进殿里,只见羸弱的烛火中,小吏们惊叫着乱作一团,殿中央,又是三个面具人。然而这回不同的是,中间那人,一身白衣,脸上的面具不是笑面佛,而是白色的宫装丽人。
只见那白衣人朝李谏一指,“你就是靖王?拿命来!”
那声音清脆悦耳,是个女的。
步云夕一瞅,心都凉了半截,抚着额心道这回可真是水洗不清。
果然,李谏还没有反应,李飞麟已大声道:“步云夕!又是你这个妖女!哪里逃!”
戴着宫装丽人面具的小妖吓了一跳,不明白为何那人明明站在大当家旁边,却指着自己喊大当家的名字,只这一怔间,那人已冲到自己面前。小妖杀心顿起,抬手便是一剑刺去,她可不管你是什么人,敢招惹她的人,就该死。
李飞麟一向蛮横惯了,没想到对方比他还横,幸好躲得快,剑锋帖着他脖子擦过,把他吓出一身冷汗来。
眼见小妖的第二剑便可要了李飞麟的命,旁边的武星率先一脚将他踢开,低声朝小妖道:“不可妄为,忘了大当家的吩咐吗?”
大当家吩咐过,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伤人,更不能要人性命。小妖只好哼了一声,朝李谏冲了过去。
她不是真要杀李谏,按照大当家的计划,他们三人假装刺杀靖王,然后假装不敌,不得已之下夹持“靖王妃”逃出大慈恩寺,逃的时候不能逃得太快,不然靖王的人追不上,然后他们将“狼狈”地逃到不远处的曲江池,“走头无路”之下跃入湖中,“靖王妃”便能顺理成章地“香消玉殒”了,曲江池连着通往城外的渠道,尸体找不到也是正常。
果然,李谏的手下很配合,马上便有二十来人冲入殿中,与三人交上了手。素音按之前商量好的,找根柱子躲了起来,步云夕则一边做惊惶失措状,一边精准无误地往李谏身边靠。
计策无疑是完美的,只是再完美的计策,也得天时地利人和,偏偏在此紧要关头,却发生了意外。正当小妖三人被禁军围攻得“狼狈万分”,步云夕成功挨近李谏身边,正准备献身做人质之际,一名黑衣人无声无息从佛像后转了出来,随即扬了扬手。
混乱之中,只有两人看到这一幕:步云夕和李谏。
步云夕吃了一惊,没想到这大雄宝殿的佛像后竟然还躲着人,且这个人显然不是她的人。只听极轻的一下咔嗒声,一道极细的银光自那人手中扬出,她不及细想,伸手摘下鬓上的簪子……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正当她打算把簪子飞出去挡开那枚暗器时,李谏居然一把将她推开了!
“云笙,小心……”
步云夕一个趔趄,再回过身来,李谏已经倒下了。
第23章 其实那个凶手,根本就不……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 所有人都呆住了。
直到李飞麟喊了一声:“九皇叔……”他刚被武星一脚踹飞,此时忍着痛起身,“快来人……九皇叔你怎么了?”
步云夕再朝佛像那边看去,那黑衣人已经不见了。
这完全没按戏本子来啊?
小妖、武星和武月不知所措地望向步云夕:大当家; 这还咋整?
而此时的步云夕; 身上冷汗涔涔; 又惊又怒又懊恼; 朝三人做了个手势:情况有变; 不用管我,你们先撤。
整个下半夜,靖王府鸡飞狗跳一片混乱。
李谏一直昏迷不醒; 李飞麟连夜进宫; 把太医院里的御医都一股脑儿揪到了靖王府。然而这些个御医手忙脚乱忙乎一通后,李谏依然没有醒来。
靖王遇袭; 昏迷不醒,把皇帝也惊动了,天刚微亮; 皇帝和裴太妃轻车简从,从侧门进了靖王府。
“一个两个都是吃干饭的!九皇叔不就是晕了过去,你们又是扎针又是灌药的,都几个时辰了,人还醒不过来,屁用也没有; 全是骗皇粮的饭桶!”
芝兰苑的厢房里,李飞麟的咆哮声响彻整个王府。李谏自己的住处在王府的最深处,马车进不去,当时情况紧急; 下人便把人抬到芝兰苑了。
步云夕被他吵得不行,心道若李谏真的只是晕了过去,早就被他吵醒了。还好此时皇帝和裴太妃到了,御医们匍匐叩见,李飞麟也闭了嘴。
裴太妃没理会众人,快步来到床榻前,只见李谏双目紧闭,一动不动躺在床上,面容平静,就像睡着了似的。
“易之,易之,你醒醒……”她伸手探了探他额头,体温如常,人却没任何反应,她忍不住流泪,“怎会如此?”
步云夕不忍见她难过,忙上前安慰,“姑姑您别担心,他会没事的。”
“云笙,幸好你没事……”裴太妃泪眼婆娑,拍着她的手道:“若是连你也出了事,你叫我如何是好?”
裴太妃这话,让步云夕一阵内疚,忽然觉得很对不起她。
“那些金吾卫也不知怎么搞的,由着那些歹徒在大慈恩来去自如,这会天都亮了,一点消息也无,怕不是早被那些歹人跑了。”那边厢,李飞麟已向皇帝禀报了昨晚的详情,末了不忘添上一句,“父皇,依儿臣看,此事又是步云夕那妖女作怪,儿臣愿率骁卫缉拿步云夕归案。”
步云夕气不打一处来,当初选择在大慈恩寺动手,一来是不想伤及百姓,二来也是知道晋昌坊归太子的金吾卫管,不会连累李飞麟,没想到这小子竟恩将仇报,这年头真是好人做不得。
皇帝果然勃然大怒,但这会不是发怒的时候,诘问御医们为何晋王不醒,御医们一人一番理论,有的说晋王磕着了脑袋,颅中有淤血堵塞,何时能醒得看天意,有的说晋王是中了毒,但又说不出是什么毒,有的说晋王只是惊吓过度,睡睡便好,更无稽的一个,竟说晋王没护好圣灯,神明怪罪以致醒不来。
皇帝的脸色从白到青,又从青转黑,最后一脚把说晋王被神明怪罪的那个御医踹翻,命人拖出去打一百杖,“谁再敢胡说八道,与此人同罪!”
气归气,总得想出办法来,皇帝当即下旨,将所有已致仕、但人还在长安的前御医都召到靖王府。心里虽着急,但朝事不能不管,临走前,皇帝对裴太妃道:“你放心,朕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