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飞凤仵 完结+番外-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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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见,朗日晴空之下,四匹高头骏马齐头并肩立在道路正中,马儿不惧锣声反而应和长嘶,昂着头一副俾睨世人的清傲。
四匹马虽漂亮惹眼,却远不及它们拉着的马车,金色的漆面在阳光下耀眼夺目,飞檐下坠着的赤金的铃铛,微微一晃,声音不脆,可,贵!
宋宁听到有人倒吸冷气的声音。
马车停稳,锣声停,随即上来三位着紫色锦缎长袍戴圆官帽的年轻男子,抬着一匹红绒布,从马车落脚边,一推……就见那布轻舟过江般悠悠滚动着,不快也不慢,正停在宋宁前面。
一道红,六尺宽,耀眼夺目。
“伺候着!”
一叠声的传递着,方才铺地毯的三个人,一个端了凳子到马车前,两个抬了一方红木茶桌,铺上绚丽的红桌布,桌子上摆了官窑烧的青釉茶具,一壶一盅……一碟子干果,不多不少正十颗、一颗剥了皮的桔子,不多不少正十瓣、一支开的刚刚艳的粉山茶……
一把圈椅靠着放好,驼色的丝绒毯子铺的一丝褶皱都没有。
所有人目瞪口呆,宋宁忘记了他正揪着梅成桥的胳膊。
梅成桥也忘了疼。
就在这时,车门开了。从里面伸出一只手来,修长如竹细且嫩,再来是一只胳膊,宝蓝的锦缎广袖,是一个人,一个男人,一个极其好看的男人……
众目之下,那位踏着方凳下了车,身量修长高挑,施施然走了十多步,在铺着毯子的椅子上坐下来,端着茶喝了一口,这才一挑眉看向宋宁。
这眼,凤眸狭长,如墨如渊,没甚情绪。
但宋宁头皮刺麻了一下。
这双眼,太漂亮了,华光点点美的逆天。
这样的绝色,拂袍落座,闲散惫懒的动作,也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贵气四溢。
此刻,红如火的地毯,蓝衣的绝美男人,无论远看还是近看,都是一副绝美的画,无论是构图还是颜色搭配,都是极佳。
瞬时,这里不再是古旧的街道,而是那九天上的宫阙。
也不是吵吵杂杂的市井,而是弥漫着仙气的瑶池。
贵不可言。
宋宁情不自禁想到一句诗。
人间富贵花!
“十爷到,尔等还不跪拜行礼?!”尖却不利的嗓音,众人一惊,脸上的神情更加震惊了一分,宋宁推了推梅成桥,“十爷,是谁?”
赵熠正看着她,闻言,好看的眉梢又挑了挑。
他来的早了,车堵在这里,原要轰人,可却听见了个女人的高谈阔论,威逼利诱的让阆中县令给她开办文书,搜查胡清远的家。
说起来,那位文豪胡清远又在哪里?
他去找,却只瞧见位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胡清远,他喝茶的动作微微一顿,视线再次回到宋宁的身上。
她打的?
横啊。
“十爷是十皇子,他不喜别人喊他十殿下,所以大家都喊他十爷!”梅成桥嫌弃地给宋宁飞快地解释完,噗通一声,冲着赵熠跪下。
“阆中县令梅成桥,叩见十爷!”
这尊纯金的佛爷怎么来阆中了?难道是为了征兵的事?
可征兵事多累,川地又遥遥几千里,这位爷向来不吃亏不吃苦,这回怎么来这里了。
满大周谁不知道,龙生十子,唯这位第十子最金贵。
这贵不仅仅是身份,还有他的排场,花费。据传,他每天只要稍微省那么一点点,都够寻常人吃几年的。
梅成桥一跪,四周所有人都紧跟着跪了下来。
山呼海啸般磕头问安。
居然是皇子!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真是不一样啊,宋宁心里啧啧赞叹。
投胎真的是技术活。
赵熠颔首,目光扫过众人,半眯着眼睛体贴地道:“地上凉,都朝阳跪着吧。”
第59章 给你做主
赵熠和胡清远,曾经在圣上的太极殿中,见过两面。
胡清远行礼回道:“学生胡清远,叩见十爷。”
“听说你杀人了?”赵熠放了茶盅,支着面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仿佛“听说你杀人了”和“听说你长胖了”是一样的意思。
胡清远惊愕地看向赵熠。
怎么会上来就问他杀人的事?
宋宁也是一脸惊愕,难道他就是钦差,难道他收到她求救的画,赶来帮忙了?
靠山!
宋宁激动地拐了拐沈闻余。
沈闻余也是一脸惊奇,他一点没听说赵熠来川地的消息,难道他就是朝廷的钦差?
不应该啊,十皇子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做钦差?
“再看看,先别下定论。”沈闻余道。
“十爷,这是误会,胡先生没有杀人。”梅成桥急着膝行了一步,道,“是误会。”
那些学子们也跟着喊道:“是误会,求十爷做主。”
赵熠挑眉。
“不是误会!”忽然一道不一样的女声喊道,“他就是本案主凶。”
赵熠再次看向宋宁。
宋宁也回看他,一脸的正直,急于给他传递正确的是非观。
娄明宇低声道:“宋宁,你休得胡闹。”
胡清远杀不杀人是阆中的家务事,是应该关起来门来说的,现在赵熠来了,就得捂着,怎么能捅出去。
赵熠不管闲事,只要捂着,他就算来了阆中也不会管胡清远的事。
一切等他走了再议。
“一边去!”宋宁白他一眼,叉手给赵熠行礼,“我也求十爷做主。”
娄明宇气的脸通红,肝疼。
体会到,什么是秀才遇到兵。
赵熠顺道打量了一眼娄明宇,又望着宋宁问道:“做什么主?”
宋宁道:“搜他府邸,开堂审办,依法判刑。”
梅成桥抢话道:“十爷您千里迢迢舟车劳顿,不如先进官驿歇息?”
他急的不得了,怎么赵熠到阆中了,窦万钊却一点消息都没得?
这不应该啊。
“我辛苦些没什么。”赵熠摆了摆手,“案子事大,该查还是要查!”
“对!”宋宁捧哏似的附和他。
赵熠又意味深长地瞥她一眼。
“行。给你半个时辰,搜不出证据,你就去牢里关着。”
宋宁大喜,又拐了怪沈闻余:“我说十爷是好人吧,人是非观正着呢。”
说完,她欣赏地看向赵熠,道:“多谢十爷。”
皇室高贵的血统就是不一样。
沈闻余古怪地看她一眼,想了想算了,他了解的赵熠也只是听说。道听途说的事不好再传。
胡清远脸色煞白。他之前镇定的原因,是因为在阆中,就算他当街杀人,也不会有人治罪他。
可是,居然出了一个宋宁,本以为窦万钊能压住宋宁,却不成想,居然赵熠来了。
很显然,赵熠不知受了谁的挑唆,站在了宋宁那边。
“弟兄们,抄家伙!”宋宁喊道。
段毅几人一应和,一行人浩浩荡荡气势汹汹走了。
不像是搜家,倒像是抄家!
赵熠半眯着眼睛,喝着茶,虽没有说话,可跪着的人却无人敢站起来,胡清远额头的汗,开始一点点渗出来。
梅成桥焦急万分,窦万钊怎么还不来。
最奇怪的是,赵熠居然也不问。
从他突然而至,又毫无征兆地给宋宁做主,同意搜查胡清远的家,每一件每一桩都很奇怪。
没道理很突兀完全猜不到他的意思。
不知是时间过的快,还是宋宁他们速度快,一会儿工夫,就听到人群外有人喊道:“让一让!”
大家迅速整齐地让开。
就看到宋宁和沈闻余一行人,抬了一个大筐子,还抬了一副盖着白布的担架,往路中间一放。
“十爷,搜完了。”沈闻余上前回话。
赵熠睁开眼,用下颌点了点:“我给你做主,难道还让我做事?”
“不敢!”沈闻余嘴角抖了抖,和宋宁一起干活。
所有人的视线,落在宋宁身上。
宋宁将袖子一挽,从筐子里,拿出了两双鞋。
“这一双是胡清远的鞋,罗觅云被害当晚,他穿着这双鞋进的桔子林将她杀害。这双鞋的鞋的尺寸我比对过,而且鞋底还残留淤泥。”
“这一双是云燕的鞋,同样是罗觅云被害当晚,她穿着这双鞋,将罗觅云的尸体背会胡府,桔子林地多出来的那一双鞋印就是她的。”
云燕和胡清远神色平静,但一直维护他们的明珠学子们,却没办法继续平静。
“这个最精彩。”宋宁拍了拍一个红木的匣子,“说起来,这是胡先生的隐私,打开来,还真是有点过分。”
赵熠闭着的眼睛,悠悠睁开了一只。
胡清远的脸色铁青。
“主要呢,是记录他对罗瑟的培养,罗瑟写的第一幅字,罗瑟临摹的第一幅画,罗瑟作的第一首,还有罗瑟给他写的第一封信……”
“这一匣子,是先生对自己作品的眷恋和满意。”
宋宁说着看向胡清远:“胡先生,您对您的动机还有异议吗?”
胡清远冷声道:“你小小年纪,做事却情面皆无,你不要后悔。”
宋宁白他一眼:“我的情面也不能给你啊。”
“当日,罗觅云就是发现了这些,才连夜去桔子林里质问你的吧?这些,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做。”
“如此强烈的占有欲,你在得知罗瑟有情郎要离开你的情况下,你当然不能忍!”
宋宁将这下子东西丢回筐子里,视线一转看向云燕:“你也是哦,要做他背后的影子?为他遮风挡雨默默奉献?”
“你奉献了伟大,那死去的人呢?!”
宋宁说着,猛然将那个盖着白布的担架揭开:“不敢看的,闭上眼睛。”
赵熠将睁开的那只眼,又闭上了。
阑风在茶桌上点了一根熏香。
而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声,就见担架上躺着的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腐肉挂在白骨上,头发半黏在头顶。
“人多,不宜细验。”宋宁戴上手套,和众人道:“死者男性,年纪约二十到二十五岁,身高约五尺八寸,根据尸体腐烂程度,死亡时间,四到六个月。”
“死者生前左手骨折,手腕处有旧伤折痕。”
她将死者的头推向一侧,拨开黏着的头皮:“死者系受重物击打头部致死,一共三次,枕骨,后脑以及后脑左侧各一次。”
因为尸体腐烂程度,已看不到肉体伤口,但从骨裂凹陷以及裂纹的不规则,击打的凶器她一时不好断定。
今天最好能再去细细搜查一边,虽找到的可能性不大,但总要试试。
“是吴子毅!”乔素锦在宋宁解开白布的一瞬,就已经跪在了一边,听她说完左手骨折的事,她再忍不住哭着道,“他前年冬天摔了一跤,左手骨折了。”
宋宁颔首。
“从骨骼信息、死亡时间基本和吴子毅吻合。”宋宁道,“也就是说,今年三月二十失踪的胡府小厮并非逃走,而是被人杀害并埋尸在胡府外院的花坛。”
云燕盯着她,道:“你早就知道了?”
难怪那天金广予说她进门就问木棉花的事。
宋宁不置可否。那天乔素锦说完吴子毅后,她看到花坛就有了这个猜测。
吴子毅人高马大,不论是云燕还是金广予,都拖不动!
“是我,这一切都是我做的。”云燕大声道,“我杀了罗瑟后,吴子毅威胁我,于是我杀了他灭口,那天罗觅云又来质问我,于是我又杀了她。”
宋宁看着她笑了:“你杀罗觅云,为何在桔子林?”
“我约她去的,在家里杀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