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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皇后保卫战-第2章

小说: 皇后保卫战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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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着被廉氏用猪油蒙了半个心窍的子侄,太皇太后也不想争辩,抬手道:“赶紧起来吧,跪在地上别让小辈儿们看了笑话。”
  常乐侯谢恩站起身来,低眉顺眼地不敢再多嘴。
  太皇太后将手边端着的茶盏搁下,望一眼门外,沉吟片刻,对着林嬷嬷不紧不慢道:“将那个丫头叫进来。”
  常乐侯闻言忍不住抬起头来,惊诧道:“太皇太后的意思该不会是要。。。。。。”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这,这孩子她不是咱常家的人呐。”
  “她已经父母双亡,无依无靠,要想在宫中站稳脚跟,除了依附咱常家,还能有谁?外面那二爷三爷五爷的不都是她亲娘舅?”
  一番话驳斥得常乐侯哑口无言。
  林嬷嬷麻利地迈步跨过门槛,油光水滑的发髻就见了秋阳,晃眼地亮。
  院中侯府嫡长女常凌曦正亲昵地捉了褚月华的手,拉至一旁僻静的滴水檐下,在她耳畔窃窃私语。
  “。。。。。。我故意就将手往跟前一凑,凌烟趾高气昂地就踩着过去了,绊儿都不打一个,太皇太后的脸当场就沉下去了。”
  褚月华握了常凌曦的手,端详再三,心疼地嗔怪道:“你这不是自讨苦吃么,为了一口气犯得着么?”
  常凌曦雪白的贝齿紧咬着下唇,满脸不忿:“素日里受她欺负多了,还老是连累你为了护着我挨骂,忍气吞声这么久,今日坏了她的好事,我心里甭提多解气。你想,若是她果真得了势,张狂惯了的,能有咱们姐妹们一点好么?”
  褚月华无奈地摇摇头:“你就不怕招惹了大夫人记恨,也耽误了自己的前程?”
  常凌曦听她劝,无端也有些感伤:“我就从没奢想过要进宫,左右我这任人揉圆捏扁的棉花性子,去了日子也是熬煎。若说起前程,前车之鉴,那黑了心肝的廉氏能容得我们一星半点的好么?就算是像凌洛那般处处奉迎着她,溜须拍马,将来也未必得意。”
  褚月华想想,自己尚且是俎上鱼肉,如何能安慰了别人?叹口气道:“这里人多眼杂,不说这些伤感的闲话,我叫人取化瘀的药膏来给你揉揉。”
  转身寻自己的贴身丫头香沉,就见一位陌生嬷嬷在众人期盼的注目下,向着两人这里径直走过来。她知道必然是太皇太后跟前的人,心里不由暗暗替凌曦高兴,以为必然是她适才得了太后抬举。慌忙一抻她的袖角,自己垂首低眉退后一步。
  林嬷嬷却只是冲着两人轻巧地见个礼,便抬头对凌曦身后的褚月华笑道:“月华表小姐,太皇太后她老人家有请。”
  不仅月华,院子里的人全都惊住了,面面相觑,奇怪这样关键的节骨眼上,太皇太后为何唯独宣了她,是何用意?
  月华望了凌曦一眼,脸上的讶然如风般稍纵即逝,便稳了心神,向着林嬷嬷颔首还个半礼:“ 有劳嬷嬷受累。”
  林嬷嬷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头前带路,月华有些不安地将散落下来的头发抿在耳后,相跟在后面,勾着头,就感觉瞬间如芒在背,许多人在身后指指点点,用异样的鄙夷的目光,将她上下打量。
  正堂里很闷,弥漫着一股雀舌茶的清香袅袅,她生了敬畏的怯意,不敢上前,迈进门槛后,垂首走了三步,就跪倒在水亮的青石地上。
  “小辈月华见过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万福金安。”
  声音里带了微不可闻的轻颤,就像是素白纤指挑起了泠泠琴弦。
  “月华?可是‘月华如水笼香砌,金镮碎撼门初闭’的‘月华’?”
  “回太皇太后,月华粗鄙,不谙诗文,但想来应该是的。”
  太皇太后唇角一抹不经意间的玩味:“你母亲智柔才情高绝,她教养出来的女儿怎会不通文墨?”
  门外檐上的日头,跳跃进来,在地上投射出一片光怪陆离的光影。褚月华低着头,无数的细小的尘埃就在自己跟前不知疲倦地飞舞。
  “月华福薄,幼时又顽劣,没有听从母亲的苦心教诲。”
  “可怜见的,”太皇太后忽然就感慨着叹了一口气,取帕子沾沾眼角:“是哀家这三五年里疏忽亏待了你,让你吃苦了。”
  月华摇摇头,头上簪着的一朵紫龙卧雪悠然飘落下一瓣剔透的菊瓣来:“劳太皇太后记挂,舅舅舅母关照得颇好。”
  太皇太后一个眼色,林嬷嬷上前将月华搀扶起来,俏盈盈地垂首立在原地回话。
  “哀家问你,你头上的紫龙卧雪是谁给你簪的?”
  月华不明所以,略一犹豫便如实道:“是月华跟前的魏嬷嬷适才给剪来的,她说今日太皇太后驾临,满庭荣华,头上不能太素净了。”
  太皇太后转头看向常乐侯:“这魏嬷嬷怕是咱府里的老人吧?”
  常乐侯颔首道:“太皇太后英明,这魏嬷嬷是府上的家生子,也是四妹智柔的陪嫁丫鬟。当年您尚在闺中的时候,魏嬷嬷母亲贴身伺候过您两年,还是您亲自指给了门房魏三。”
  太皇太后与林嬷嬷对视一眼,一副果不其然的样子:“怪不得。。。。。。”
  却是将下半句咽了下去,令月华百转千回地猜了半晌其中的含义。
  太皇太后冲着她招招手:“到哀家跟前来。”
  月华向前挪了几步,侧着身站了。
  她伸手将自己发间簪着的金雀钗摘下来,拈在指尖上,满脸含笑,和颜悦色地问道:“这金雀钗是我们长安女人至高无上的荣华,梦寐以求的无价之宝,哀家想将它传承给你,你,想不想要?”
  ………………………………


第三章 金雀钗
  月华抬起头来,正对上太皇太后一双灼灼如炬的眼睛,似乎是荡漾着和煦如风的盎然春意,眸底却是春寒料峭,她分明感受到了刀锋上凛冽的肃杀之气。
  太皇太后的手保养得如羊脂一样细腻,岁月却在丰润的手背上风化了太多的痕迹,青筋隆起,蜿蜒虬曲。手中那枚金雀钗鎏金间一点赤红朱目,因为了它的含义,好似也迸射出鄙睨傲然的蔑视,泛着空洞的寒气。金雀口中衔着的紫晶流苏盈盈颤颤,每一下都像是敲打在月华的心弦之上。
  金雀,长安王朝子民的信仰图腾,金雀钗是长安帝后才能享受的殊荣!
  她瞬间苍白了脸色,情不自禁地后退两步,匍匐在太皇太后脚下,低柔却斩钉截铁地道:“回禀太皇太后,月华粗鄙浅陋,又父母早亡,乃是不祥之人,福薄发稀,承不住金雀钗的福分。”
  她这般反应似乎是在太皇太后意料之内一般,太皇太后温润一笑,眼尾腮角勾起细密的沟壑:“傻丫头,你父亲褚将军那是为国捐躯,英勇殉国,母亲坚贞不渝,生死相随,两人亮节高风,都是我长安子民的表率,也是你的福气。以后再也不许说出这样妄自菲薄的话来。”
  月华对于这位高高在上的长辈心存敬畏,不敢抬头看她的眼睛,唯恐心生怯意,不敢吐出那个拒绝的“不”字来,埋葬了一生自由。她将头垂得愈加低,脊梁却笔挺如修竹,一头黑丝璎珞似的秀发如瀑一般披散开来:“并非月华自怜自艾,实是缺乏母亲谆谆教诲,性子素来泼野,受不得管束,不如府中诸多姐妹们温婉隽秀,见识广博,有大家之风范。”
  太皇太后却并不着恼,眉眼间依旧春风微拂 :“性子淡泊,方能经受得住来日的大起大落,哀家倒是觉得,这金雀钗与你那一头软缎似的秀发极是般配。”
  “坐井之蛙而已,浅薄寡闻,月华诚惶诚恐,万不敢辱没了常乐侯府的美誉,成为常家的千古罪人。”
  “如此说来,你是要违逆哀家的旨意了?”太皇太后猛然就沉下脸来,狭长的眸子眯起,瞬间乌云密布,骇人的气势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令人窒息的沉闷。
  一旁侍立的常乐侯忍不住双膝一软,“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上,唯唯诺诺道:“太皇太后息怒,月华也只是担忧自己难当大任,辜负了您老人家的期望而已。”
  月华只觉得浑身的筋骨仿佛一寸寸软塌下来,几乎承受不住太皇太后的怒视,后脊梁上窜出的冷汗瞬间就濡湿了软缎里衣,紧贴在身上,黏腻腻,凉飕飕。
  “月华不敢忤逆太皇太后,即便您现在不由分说赐月华一瓯鸩酒,一丈白绫,月华也毫不犹豫地遵从您的旨意。只是整个常家的存亡繁荣非同儿戏,还请太皇太后慎而重之,三思后行。”
  褚月华一席犯上之言,将常乐侯吓得战战兢兢,壮着胆子呵斥一声:“月华闭嘴,有舅舅在此,哪里轮得到你胡言乱语?”
  月华心里一阵楚楚暖意,常乐侯平日里畏惧廉氏,从不敢袒护偏爱她分毫,没想到紧要关头,他竟然还会挺身而出,为自己开脱两句。
  太皇太后却是突然就和缓了笑意,风停云收,绽出暖阳的和煦来:“皇姑婆只是想赐你无边的富贵荣华,绝不强人所难。你不喜欢也就罢了,至于说出这番视死如归的慷慨之言吗?”
  月华与常乐侯惊愕地抬头,太皇太后依旧唇角噙着融融笑意,哪里有丝毫的怒火?
  二人慌忙叩首谢过宽恕不究之恩,诚惶诚恐。
  “月华这孩子的脾性与哀家倒是投缘,不过这次出宫匆忙琐碎,忘记给孩子准备见面礼了。林嬷嬷,取哀家的随身玉牌来赏。”
  林嬷嬷立即会意,取过一方碧莹莹的沉水玉牌递交到月华手里,笼了她的袖口,别有深意地笑笑,叮咛道:“这可是莫大的恩典,还不赶紧谢太皇太后赏?。”
  月华只觉那玉牌触手温润,这般燥干的气候里,透着一股井水湃过的清凉之意。悄悄地瞄了一眼,就是一个愣怔,那玉牌并无繁琐纹路雕琢,只打磨掉四边棱角,如鹅卵润滑,透体莹润,碧寒生幽,唯有中间一篆刻小字,令她触目惊心。月华出身将门,见识比府里其他的姊妹都要广博,自然明白那“懿”字的含义。
  这赏赐非同小可,金山银山也比不得这一方玉牌,月华那是七窍玲珑的心思,一时踟蹰不决。犹豫间,林嬷嬷已经退了下去。
  她攥着那块烫手山芋,略一沉吟,便纳头拜下去,恭敬地谢赏。跪在前面的常乐侯这才长舒一口气,腿肚子都开始抽筋。
  “你不及至义和至礼几人,经常在我面前走动的,眼见着就生疏了,在哀家跟前伺候,提心吊胆的也是遭罪,就退下吧。哀家稍歇片刻,府中留饭,你们兄弟几个陪着就好,丫头们散了歇着。”
  常乐侯闻言如释重负,站起身来,带着月华低眉敛目地出了门,全身汗湿一片。
  太皇太后将头靠在身后的八吉祥镂花椅背上,林嬷嬷闭了屋门,立即转身取过一福寿三多锦垫,给她垫在身后,轻轻地揉捏着她的肩膀,力道正好:“又是劳神又是惹气的,定是乏了吧?”
  太皇太后无奈地摇摇头:“这至仁愈来愈不争气,能保住这侯爷的名头也不容易。”
  林嬷嬷轻轻地“嗯”了一声:“这不也是您和老侯爷当年的苦心么?这承袭侯爷爵位的爷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您老人家就放宽了心吧。”
  太皇太后闭目摩挲着手里的金雀钗,唇角笑意若有若无,如若清晨飘渺白雾。
  “林慧,你说月华这个丫头怎样?”
  林嬷嬷手下一缓:“我站在门口,看这丫头的第一眼,就知道您老人家肯定喜欢。她跟智柔姑奶奶年轻的时候那份气度颇像,而且更内敛沉稳一些,不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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