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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皇后保卫战-第1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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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冲着月华拱拱手,语带铿锵,豪气千云,月华仍旧泪落如雨,难以自抑。
  他打开门,静悄地退了出去。
  他的马车就在枫林外,出了枫林,坐上马车,一扬手中的鞭子,马车便辘辘而去。
  今夜的月亮挺大,不过却并不亮堂,像是蒙了一层昏暗的轻纱,呈现诡异的朦胧的黄。他们都叫这种月亮毛月亮,日晕三更雨,月晕午时风,明日怕是要起大风了。
  这种月亮总是令人不由自主地有一种不适的感觉,传说,有毛月亮出现的夜晚,阴气就特别重。
  冯晾一直做棺木生意,胆子较大,也仍旧忍不住将脖子缩了缩,加快了速度。
  城门口两盏橘黄的气死风灯遥遥在望,再晚一点,怕是城门就要关了。自家婆娘虽然胆子大,但是自己彻夜不归,她会担心地睡不好觉。
  前面冷不丁地站了一个人,一身黑衣,带着斗篷,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若非是冯晾手疾眼快,又是赶车的好把式,这马车怕是就径直撞上去了。
  他一拽马缰,马车还未停稳,冯晾就敏锐地觉察到了一股浓浓的杀气。虽然,他并不是武林中的高手,但是,他是从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他闻多了腥臭的血腥味道,对于杀人如麻的人,就有一种敏锐的直觉。
  此人双手沾染的血腥很多。
  冯晾握着马鞭的手一紧:“兄弟,借个光。”
  那人转过身来,然后缓缓摘下了头上的斗篷:“冯掌柜,这是去了哪里?”
  冯晾借着朦胧的夜色,已经看清楚了来人是谁,不由惊呼出声:“常至义!”
  常至义慢慢抬起脸来:“冯掌柜果真是识得我的。”
  冯晾开始压抑不住地惊慌,牙关开始打颤,不知道是恨还是害怕。
  “常。。。。。。常大人名满长安,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常至义阴冷一笑:“冯掌柜好像很怕我?”
  冯晾牵强一笑:“常大人哪里话?老儿只是敬畏常大人而已。”
  “是吗?”常至义微微翘起唇角,话音却越来越阴森,带着死亡的灰色气息:“冯掌柜这是哪里发财去了?”
  冯晾极为小心道:“小本生意,发什么财?不过是送了一趟寿材而已。”
  常至义已经向着他慢慢走过来,身上凌厉的气势更盛:“如何耽搁了这么久的时间?”
  “主家不懂入殓下葬的规矩,所以老儿就留下来多了几句嘴。”
  “那鲁坤已经下葬了?”
  “已经下葬了。”
  冯晾极是紧张,所以常至义问起就脱口而出,不敢有丝毫的犹豫,唯恐他生疑。话一出口,自己就知道中了他的圈套,但是已经悔之晚矣。
  常至义一声夜枭一般的冷笑:“你果真识得鲁坤!”
  “老儿见他们的灵牌之上有刻,自然知道。”
  一柄长剑神出鬼没,已经抵在了他的心口之上。
  “说,你和皇后说了什么?”
  冯晾后悔不迭,又唯恐暴露了月华,给她招惹杀人之祸,连连摇头:“我不知道你说的话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什么皇后娘娘。”
  “哼!”常至义一声冷哼:“你和褚月华在竹屋里呆了那么长时间,究竟跟她说了什么?你若是老实交代,今日饶你不死。”
  冯晾很想,转过身去,指着常至义的鼻子,将他骂个狗血淋头,酣畅淋漓地把他卖国求荣,害死无数将士的罪行揭发出来,然后跟他拼了。死算什么?自己这条性命,原本就是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又多活了许多年,已经值了。
  但是他不能,若是如此,皇后肯定也难以幸免于难。他常至义贼胆包天,又心狠手辣,就算是皇后,他也敢杀人灭口。
  他勉强挤出谄媚的笑,装作极为惊骇:“那位夫人说我今日辛苦,所以赏了我银子,并且向我打听,有没有相熟的,懂得超度的高人,想要做一场法事。”
  常至义将信将疑:“当真?”
  “不敢欺瞒大人。”
  常至义手下挽起一个剑花,收了手中长剑,冷冷地一挥手:“走吧!”
  “谢常大人。”
  冯晾暗道侥幸,转身欲走,常至义手中长剑已经脱手而出,自他后心直接没入。
  他慢慢地倒下去,溅起一蓬尘土。
  常至义弯下腰,在他腰间摸索片刻,也只摸出二两碎银,绝对不够一副上好棺木的价格,更遑论说赏钱。
  “果真是在撒谎!”常至义冷哼一声:“宁肯错杀一万,绝不放过一个活口!来人!行动!”
  ………………………………


第二百三十六章 内奸
  月华仍旧在竹屋里呆愣地坐着,一动不动,只有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扑簌簌地往下落,打湿了前面的衣襟。
  天色已经完全暗沉下来,屋外初九挑起了灯笼,暗黄的光晕透过窗子照射进来,落在月华的脸上,透着斑驳光影,光怪陆离。
  褚慕白和子衿进宫还没有回来,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她不知道一会儿见了子衿应该怎样提起仇叔叔牺牲的噩耗,无情地浇熄她满心的期待。
  她找出上次林嬷嬷留下的沉水碧玉牌,打算等褚慕白回来,就立即进宫面见陌孤寒。
  香沉和初九在院子里小声说话,不敢打扰月华,隔着窗子问她晚上想吃点什么。
  她心里纷乱如麻,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随便。”
  香沉就悄声问初九,大家心里沉重,都没有什么心情,有人自告奋勇进城去买些可口菜蔬或者烧麦,初九随口应了。
  月华僵坐在屋子里,也不掌灯,呆呆地凝望着窗子,心如刀割。
  她觉得自己真笨,她应该早就觉察到的。
  她猛然间就想起,当初李腾儿曾经吞吞吐吐地对自己说过半句话,就提及了自己父亲的牺牲。
  是不是李腾儿早就知道其中隐情,她知道父亲当初是被人出卖,毒发身亡,死在常至义的手里?因为自己对她心存芥蒂,甚至视作杀父仇人,所以她忍不住想要反驳。
  还有,当初她只说了半截话,便被进来的魏嬷嬷打断,将剩下的话咽了下去。她还在那时候,就提醒自己,魏嬷嬷跟自己并不是一条心。李腾儿那时候就知道魏嬷嬷是太皇太后的人,别有居心,她一眼就看出来的事情,自己为何就从来没有觉察?被一直蒙在鼓里。
  自己是要有多笨?
  还有,当时魏嬷嬷对于李腾儿十分忌惮,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着自己,明显是得了太皇太后的授意,那么,此事太皇太后是不是一样知情?
  如果自己所有的猜想都是真的,当年害死父亲的,是常至义一人?还是整个常家?
  常乐侯曾经说过一句愧疚的话,言犹在耳。他说,他已经对不起她阿娘智柔一次,绝对不能再对不起她,这句话如今想起来顿时就觉得心寒,甚至于毛骨悚然,难道大舅父他们全都知情?
  自己以后应该如何面对大舅父?如何报仇?他们也是自己的亲人啊?自己如今在这世间最为亲近的人,与自己母亲血脉相连。
  月华想及此处,冷不丁就打了一个寒战,她发现了一件令她更加惊恐的事情。
  阿娘!
  常乐侯说他对不起阿娘!
  阿娘当初就是回了一趟侯府,然后便决绝地抛下自己自尽了!
  当年,阿娘明明答应过自己,虽然阿爹走了,但是自己还有娘亲,她会将对父亲的爱全都给自己,一定不会让她受丝毫的委屈。
  阿娘是坚强的,她硬撑着料理阿爹的后事,甚至在自己面前,她都强忍着不去落泪。她在自杀的那一天清晨,还在一边给自己梳头一边安慰,含泪笑着告诉自己,月华还有阿娘,还有慕白哥哥,仍旧还是幸福的孩子。
  阿娘那么疼爱自己,怎么会舍得丢下她,让她一个人承受这个世界的残酷与冷漠?
  可是,阿娘回了一趟常家之后,便自杀了。月华不懂,能有多么沉痛的打击,比父亲的牺牲还要令阿娘伤心欲绝,令阿娘彻底崩溃,甚至弃她而去。
  如今想来,定然是阿娘她知道了什么,她无法接受,她觉得自己愧对阿爹,但是一面是自己的兄长,一面是自己的夫君,她无法选择,所以最后不得不选择了自杀。
  肯定是常家逼死了阿娘!
  常家,这些年里,究竟做了什么?
  父亲的死,究竟是常至义一人所为,还是整个常家的阴谋诡计?
  阿娘可是常家的女儿,是他们唯一的亲妹妹啊,他怎么就忍心对阿爹下这样的毒手,毁了阿娘一辈子的幸福呢?他们又为什么连娘亲也不放过?
  月华颤抖着手,掩住唇,害怕自己一时忍受不住,嚎啕大哭出来。她的一双眼睛哭得红肿,嘴唇也被咬出血渍来,一张小脸惨白如纸。
  她努力隐忍的伪装的坚强,她害怕,在那一刻,就如大厦将倾,哄然倒塌下来。
  她不能露出一点反常,不能被别人看到自己情绪失控。
  她多想,站起来,狠狠地发泄,扑倒在自己父母陵墓之前,痛哭出声。
  她多想,去找自己一向敬重的常乐侯,质问他是否知道当年的事情,是否是一同谋害死了自己的母亲?
  她多想,揣上一把锋利的刀刃,冲进常至义的府第,趁他不备,将怀里的尖刀插进他的胸膛里,让他也尝尝,被自己的亲人害死的滋味。
  但是,她不能冲动,什么都不能做。就像子衿说的,她的身边的人未必可靠,她露出一丁点的端倪,可能就会被对方觉察。
  仇叔叔和鲁伯已经为此牺牲了,为了给自己父亲,还有六千将士,甚至于这些年里阵亡在边关的将士们,他们选择了用鲜血来警醒自己。那么,这副重担无异于就落在了自己身上。自己怎么可以辜负他们的信任?父母的仇,还有牺牲的数千名将士的仇,一定要报。
  一重重的打击接踵而来,她必须使劲抗下,强逼着自己不会崩溃。
  她多么希望,陌孤寒此时就在自己的身边,将她轻轻揽进怀里,斩钉截铁地告诉她:“月华,这是国仇,亦是家恨,让朕帮你报仇!”
  陌孤寒与她,虽然已经走进了今天这样不堪的境地,但是,在她的心里,陌孤寒依旧是她的靠山,她心底最为依赖的港湾。
  他的怀抱就可以治愈自己心里的伤痛,平复内心汹涌的狂躁与刻骨恨意。
  她亦希望,褚慕白也在这里,自己能够像小时候那样,哭得歇斯底里,他会单膝跪地,蹲在自己跟前,仰起脸来,凝望着她,眸子里满是心疼,然后轻轻地擦去她的眼泪,拍着自己的后背,轻声地劝慰,哄她开心。
  褚慕白在自己面前,曾经不止一次地谴责自己,他把当初父亲的死当做自己的责任。整整愧疚了六年,时时愧悔当初没有守在父亲身边,没有跟随父亲一同去苍耳山。
  若是,他得知了真相,会不会也像自己这样几乎丧失理智?
  灼烫的热泪,顺着指缝淌下来,月华终于压抑不住,泣不成声。
  她将沉水玉牌揣在怀里,决定立即进宫,父亲母亲的仇令她心如油煎,一刻都等不下去。
  门外有匆匆的脚步声,十分急促。
  初九从厨房里探出头来:“你怎么空着手回来了?你买的菜呢?”
  侍卫气喘吁吁,就站在月华窗前,明显有些惊慌失措:“不好了,适才给我们送棺木的那位老板被人杀死在城外了。”
  月华一阵呆愣,已渐麻木的脑子方才反应过来侍卫话里的含义,一把拉开屋门,踉踉跄跄地跑出竹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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