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保卫战-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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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贵妃一拧身子,有些委屈:“好不容易刚打发了两人,姨母又要挑选那些狐媚子进来勾引皇上,皇上会记得泠儿的好才怪。”
“出息!”
太后一声呵斥:“哀家就算挑拣成千上百个妃子进宫那又如何?说到底还不是给你培养人手?你若是能将她们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揉圆捏扁不都随你,还是一大助力。你自己不争气,没能笼络住鹤妃,致使她与你处处作对,那又怪得了谁?”
泠贵妃被太后训斥,心里就有些委屈,红着眼圈转过身来,好生央求道:“就不能让泠儿趁机再与皇上亲近几日,再做打算吗?”
太后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天天眼里尽是这些儿女情长,一点也看不到大局。你难道忘了,那常凌烟马上就要进宫了。太皇太后是打着伺候她的旗号不假,但是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
那个丫头可不像褚月华,褚月华好歹还矜持一点,你看她那日除夕宴上的作为,就是个不要脸面的狐媚子。肯定一进宫便是一番狂轰滥炸,还有你往皇上跟前贴的份儿?
哀家就是要多挑拣几个人,缠住皇上,不给她机会。纵然是爬上了孤寒的床,那股新鲜劲也立即给她冲散了,忘到九霄云外。
再而言之,你想想看,如今太皇太后有常家两个女儿,左膀右臂,明显是要盖过你。你若是不多寻几个帮手,到时候褚月华羽翼丰满了,趁机夺了协理六宫的权势,这后宫还有咱们的立足之地吗?”
听太皇太后这样一分析,泠贵妃顿时觉得惊出一身冷汗。她只是不想让别人进宫,分去陌孤寒的疼宠,却真的没有考虑过这些事情。如今太后所言,的确句句在理,简直就是一语惊醒梦中人,瞬间醍醐灌顶。
“泠儿懂了,皇姑母,泠儿定然投其所好,为皇上精心挑选几个可意的美人儿出来。”
太后悠悠地叹口气,微微嗔怪:“你若是早些这般乖巧,怎么可能让褚月华钻了空子?”
鹤妃出了瑞安宫,身后的贴身丫头纤歌便一直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鹤妃知道她定然是有什么话要同自己讲,待回到悠然殿,便将周围的丫头们全都打发了,唯独留下她,摘下斗篷,露出一张黄黄绿绿涂满药膏的脸。
“纤歌,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同本宫讲?”
纤歌此时冷静下来,不似适才那般冲动,犹豫着摇摇头:“没有,娘娘。”
鹤妃从旁边的碟子里拈起一块琥珀桃仁,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待到核桃仁香甜的味道充斥了整个口腔,方才缓缓开口道:“你现在很怕我,是吗?”
纤歌“噗通“便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娘娘待奴婢仁和宽厚,奴婢只是敬畏娘娘,并不害怕。”
鹤妃竟然亲自上前,将纤歌从地上搀扶起来,一指旁边的锦墩,和眉顺眼道:“坐下说话。”
纤歌有些受宠若惊,正欲恭让,鹤妃正色道:“让你坐,你便坐,本宫有话同你说。”
纤歌方才侧着身坐了半个身子。
鹤妃又抓了一把核桃仁,塞进纤歌的手里,方才娓娓道:“这几日,本宫一个人的时候,静下心来想了很多。前几日,本宫脾气过于暴躁了一些,让你受委屈了。”
一句话令纤歌感动得热泪盈眶:“娘娘说的哪里话?是纤歌伺候不够尽心,惹了娘娘生气。”
鹤妃摇摇头:“在本宫跟前,就不用说那些虚套的话了。你从娘家府邸里跟随本宫进宫,已经在本宫跟前伺候了许多年,一直尽心尽力,周到细致,人又冰雪聪慧,其实本宫心里是最为赏识你的。”
纤歌又欲站起磕头,被鹤妃伸臂拦住了:“今日你我便像姐妹一样说话,不要虚礼客套。”
纤歌低垂着头:“除了磕头,奴婢委实想不出究竟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来表达对娘娘的感激之情。”
鹤妃微微一笑,眸中隐约泪光闪动:“你若是果真对本宫觉得感恩,那便将你所有的想法如实告知本宫,一点也不要保留。本宫知道你聪慧,心思玲珑,以前本宫过于浮躁,又自视甚高,所以从来不愿意听从你的劝告,以至于锋芒毕露,后来在宫中势单力薄,今日竟然落得这样下场。”
“娘娘千万不可以自怜自艾,总是会有转机的。”纤歌慌忙劝解道。
鹤妃摇摇头,用帕子沾沾眼稍:“在这吃人的后宫里,完全就是依靠一张脸皮,如今本宫容貌被毁,还有什么盼头?”
纤歌踟蹰片刻,方才壮着胆子问出口:“奴婢斗胆,问娘娘一声,既然您觉得毫无希望可言,为何娘娘还执意不肯听从老夫人劝告,出宫修行?而是留在这里,日后受他人冷眼?”
鹤妃手下使力,染了凤仙花汁的纤指将手中的琥珀桃仁捏个粉碎:“因为本宫不甘心!当初崔昭仪小产一事,本宫背了两年的黑锅。今日君淑媛与君迟之事,又落到本宫头上,使本宫平白受了这样的罪过!本宫不愿意背负这样的罪名一辈子!
今日落得这样田地,纵然是出宫,也是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不过是借着母亲袒护,混个余生温饱。但是只要踏出这紫禁城的门,再想进来便没有了可能。
留下来,可能会苦一些,难一些,但是终归是有希望。本宫就是要在这皇宫里挣扎着活下来,亲眼看着那凶手被绳之以法,千刀万剐,方才解了心头之恨!”
纤歌斩钉截铁地点点头:“奴婢自然也是相信娘娘清白。此人太过卑鄙狠毒,手段又颇为高明,非等闲之辈。”
鹤妃径直开门见山地问道:“你觉得这幕后之人,会是皇后吗?”
纤歌不假思索地摇摇头:“适才出了瑞安宫,奴婢其实就是想提醒娘娘一句话,太后的话不可信,千万不要被太后利用了。”
………………………………
第一百四十章 宫婢纤歌
鹤妃唇角微微噙了一抹冷笑:“此话怎讲?”
纤歌将话说出口,便不再吞吞吐吐,头头是道地分析道:“首先,崔昭仪一事,定然是与皇后娘娘无关;
其次,皇后娘娘没有除去君淑媛的必要。若是说因为君淑媛肚子里的龙胎,皇后完全可以等孩子出生以后,归于自己名下,凭借常家在朝堂之上的势力,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利大于弊,何需冒险行事?
最后便是娘娘遇险一事,若果真是皇后娘娘所为,那么出事那天,她为了躲避嫌疑,根本就不会出现在悠然殿,在众目睽睽之下接近君迟。再而言之,她刚刚入宫不久,在宫里还没有手眼通天的权势。
另外还有许多疑点重重,虽然微不足道,但是奴婢觉得皇后娘娘是幕后主使之人的可能不大。”
鹤妃连连颔首:“纤歌,看来本宫身边,也就只有你是真正将本宫的遭遇放在心里,并且用心去揣测的,本宫果然没有看错你。”
纤歌受了夸奖,更加受宠若惊,逢迎道:“纤歌与娘娘原本便是息息相关,只有娘娘好,纤歌才能安平。”
“那你如何看待今日太后召见一事?”
纤歌听鹤妃问起,站起身来,跪在地上,扬起脸郑重其事地道:“奴婢要说的话有些大逆不道,便容奴婢跪着回禀吧。”
鹤妃也不拦阻,只是端坐了身子,一脸凝重:“今日只有你我二人,出了你的口,便是入了本宫的耳,断然不会传扬出去。你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
纤歌方才一字一顿道:“娘娘固然是承了太后的恩德进宫,但是如今,太后已经靠不得。”
“此话何意?”
“太后原本便对自己侄女泠贵妃颇多偏袒,对娘娘素有微词。如今娘娘失宠,眼见太后是想借刀杀人,撺掇娘娘与皇后为敌,这说明,她是已经打算放弃娘娘了。”
鹤妃颓然地站起身来,在殿中来回踱步:“适才在瑞安宫里,本宫听她撺掇,便觉得热血冲顶,将皇后恨得咬牙切齿。待到出了瑞安宫,冷风一吹,心里也犯嘀咕,只是没有你想得这般透彻。
也怪本宫平日里一向喜欢意气用事,老是与泠贵妃一争短长,过于愚笨,所以那太后自然不将本宫放在眼里,三言两语挑拨,并不加掩饰,借刀杀人的意图过于明显。”
纤歌眼见她重新又开始烦躁不安,慌忙出言相劝:“娘娘莫急,一切从头计较。”
鹤妃将满腔怒火再三压抑,心里又颓丧起来:“原本便失了皇上宠爱,如今太后再背后使些阴谋诡计,岂不愈加孤掌难鸣!”
纤歌小心道:“自古有钟无艳,孟光,阮氏女,相貌无盐,却独得夫君疼宠。更何况,娘娘只是失了花容月貌,较嫫母等人尚且美上千倍。并非是没有翻身的机会!”
鹤妃一声苦笑:“若仅仅只是坏了容貌也就罢了,如今本宫在皇上心目中的形象亦是一落千丈,哪里还有机会?当初崔昭仪一事,令本宫百口莫辩,原本是想借着君晚挽回皇上的心思,没想到今日竟然渐行渐远,适得其反。如今本宫只想如履薄冰地苟全自己,期盼能有大仇得报那一日。”
纤歌摇摇头:“娘娘不必妄自菲薄,皇上不是薄情寡性之人,您定然可以绝处逢生,重获荣宠!”
鹤妃闭上眸子,慢慢沉下心性,扭过头来,望着纤歌,将信将疑道:“你有办法?”
纤歌抬起头来,缓缓扫过殿中一应繁华摆设,沉声道:“娘娘若是有心,一样可以在宫中为皇上念经祈福!不争,不辩,超脱俗世之外,获一方安宁。”
“念经?”
纤歌斩钉截铁地点头:“如今泠贵妃正与皇后鹬蚌相争,我们便暂时急流勇退,暂避锋芒,静观其变。”
鹤妃转头望着自己身边的这个小丫头,眸中蓦然闪过一抹厉色,很快便又收敛了,深深地埋进眸底。
她一把捉住纤歌的手,将她从地上搀扶起来,攥紧了,有些轻颤:“本宫听你的,若是有朝一日,重新富贵,那么必然不相忘。”
因为这许多时日里,月华不用去瑞安宫请安,所以泠贵妃张罗着举办琴宴的消息月华并不知道,还是兰才人过来说话的时候无意间提及,她这六宫之主方才得知。
兰才人说起此事的时候,不屑一顾,但是又云淡风轻,似乎只是一些事不关己的事情,从看客的嘴里娓娓道来。她不过是不耻于泠贵妃的行径而已。
月华有些羡慕她的洒脱,因为她的心里,瞬间如翻江倒海一般,心潮起伏,难以平静。
泠贵妃举办琴宴的意图显而易见,便是为了给陌孤寒挑选床上的美人,固宠夺爱。
太后对于选秀一事,向来小心翼翼,不会大张旗鼓地进行春选,免得太皇太后的人趁机进入宫闱之中。她每次都是借了这样乱七八糟的由头,从自己笼络的心腹府中挑选可意的女子,直接册封进宫里来。
宫里肯定是要添人的,陌孤寒乃是皇帝,他的身边自然应该朱环翠绕,怎么可能一直这样萧条?尤其是如今太皇太后的介入,令太后瞬间如临大敌,紧揽住手中的权势,心惊胆战,自然要殚精竭虑地扩展自己在宫中的权势,好借此与太皇太后抗衡。
月华不由自主地便想起自己与陌孤寒的两夜温存,脸红心跳的同时,心里又酸酸涩涩。
此时她的心境不同于往日,一想到他即将另有新欢,他的怀里会搂抱着别的千娇百媚的女人,他的唇舌会游走在别人的唇畔或者耳边,他会对着别人的娇嗔说出那样魅惑的情话,月华的心里就像塞满了茅草,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