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看今朝-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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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合中央高层的政策精神,对县里发展有利,能解决剩余劳动力就业和增收,能增加税收和消费,何必非要执着于谁来占据主导,除了个人的控制欲在作祟外,大概也就只有看不惯非国有经济的其他一切经济成分这个观念根深蒂固了,而这恰恰不符合当前中央高层的精神,……”
最后作总结的这一番话就有点儿诛心了,如同剖开表面现象直指本质了,听得郭业山和孔令东都有点儿毛骨悚然。
“正阳,说话不能这么刻薄,发展壮大国有经济也是国策,公有制经济也是我们社会主义国家的经济基础,这一点不容动摇。”
当然不容动摇,但也需要其他经济成分来作重要组成部分,这话沙正阳没说出口,现在还没有这个提法,要到97年十五大时才有,现在也只能提作为补充。
郭业山和孔令东都深刻领会了沙正阳厚实的理论功底,这也让二人很诧异,沙正阳在汉川大学不是学中文的么?怎么对政治经济学也如此精熟?就算是曹清泰耳提面命,似乎也不可能达到这种境界吧?
三人的讨论一直到中午,然后才让小莫开着桑塔纳送三人到雁归楼吃烧鸭子,沙正阳回了镇上,而郭业山和孔令东都各有去处。
沙正阳也知道郭业山和孔令东在面对闻一震的压力时肯定会有些惴惴不安和退缩,所以他才会这么不遗余力的给二人打气鼓劲。
面对一个县委副书记的压力,不是谁都能扛得住的,所以得让他们清楚,这不但关乎他们自己的政绩和威信,而且关键是他们在政策精神上没错。
邓公南巡的精神很快就会在各地掀起一股热潮,这个时候任何新生事物都会得到支持和鼓励,大胆尝试,摸着石头过河,会蔚然成风,那么东方红酒业兼并县酒厂一样可以成为试点。
现在的沙正阳从来就不是束手就擒的性格,有几十年记忆都还不能应对这样的挑战,那就真的枉自重来一遭了。
既然闻一震想要合并,这也是东方红酒业求之不得的。
沙正阳很清楚甘、晋两省市场爆发在即,这基本上就要把兼并了东泉酒厂之后的产能消化得干干净净,一旦随后几个月在苏、皖、滇几省市场打开局面,现有的产能就捉襟见肘了,必须要寻找下一个产能源。
胡文虎和高柏山正在积极筹划扩建,要将东泉厂区和红旗厂区之间这一片地全数征用下来扩建新厂区,两个厂区其实只有百米之遥,这一片征用下来,正好可以将两个厂区连成一片,成为东方红酒业新基地。
但从征地到开建到建成使用,没有一年半时间想都别想,而且要等到真正出酒,至少需要三年时间,所以根本等不到,唯一的办法就是收购或者兼并现成的酒厂。
照理说这也不是难事,哪怕在银台,像类似的小酒厂也不少,当然在规模上可能不及东泉酒厂和红旗酒厂那么大,而在其他县市,却又要考虑其原酒基酒风格是否和东方红酒业现有风格一致,这是一个大问题。
毕竟地质、水质、气候等因素都制约着窖藏原酒的风格,东泉酒厂因为和红旗酒厂就在一处,而且都是胡文虎指导下的建成的,所以不虞这方面因素,但是换了其他酒厂就要考虑这些因素了。
县酒厂的论各方面条件也和东方红酒业近似,但是规模却要大得多。
县酒厂极盛时期产能接近万吨,比红旗酒厂和东泉酒厂加起来的产能还大,但是随着市场竞争日益白热化,县酒厂也迅速衰落下来。
去年县酒厂产酒不过区区五千吨,今年更是下滑到三千余吨,加上冗员众多,营销无力,负债沉重,已经难以为继了。
如果能够兼并县酒厂,那么东方红酒业的产能可以在现有基础上翻一番有多,足以应对今年市场需求,按照目前的发展势头,哪怕是到明年,也能勉力支撑,这是最重要的。
当然,这一切必须是建立在东方红酒业兼并县酒厂的基础上,而非县酒厂来和东方红酒业合并,甚至抢夺主导权。
沙正阳对这个时代的这些中小国企有着很深的了解,人浮于事,任人唯亲,效率低下,鸡鸣狗盗的这些毛病相当严重,哪怕是真的实现了对县酒厂的兼并,沙正阳都还要操心如何来真正实现这家国企病严重的企业的机制转换,这也是一道相当考纲的难题。
正因为如此,沙正阳也是在这道题上做得很难。
没有郭业山和孔令东的支持,闻一震要向东方红酒业伸手,他沙正阳挡不住。
两个村就算是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这个年代可不比二十多年后,契约精神还谈不上,也没有多少法治约束,更没有自媒体的监督,县里要伸手,你挡不住。
但有郭业山和孔令东的强力反对,那闻一震就未必能得手了。
郭业山可以通过贾国英和石国锋来发声,而孔令东背后还有齐云山,如果能通过郭孔二人把观点意图阐明,赢得这些人的认可,那么闻一震哪怕是打着振兴县属企业的幌子,也未必能得逞。
而对于郭业山和孔令东二人来说,东方红酒业日益表现出来的勃勃生机,也足以让他们要在这个问题上争一争,哪怕得罪闻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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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十节 从不同角度考虑问题
“你这是在避嫌还是咋地?汇报工作都要避讳?”贾国英示意郭业山坐下,这才放下手中的笔,“担心什么?”
“嘿嘿,贾县长,我也没啥担心的,反正两年时间快到了,实在不行就回市委宣传部呗。”郭业山显得很沉静。
“那今天怎么舍得来我这里了?我搬了办公室你来了几回?开年之后还是第一次吧?”贾国英也不理睬对方,“今年工作计划拿出来了么?我正打算下个星期或者再下个星期来你们南渡看看呢。”
“那敢情好,计划倒是有,但是总感觉虚了点儿,而且上边精神还没有正式落地下来,所以……”郭业山顿了一顿,望向贾国英,“不过,我听说深圳特区报刊载了一篇文章东方风来满眼春,应该是一个风向。”
贾国英眼神也是微微一动,不愧是搞宣传出身的,政治嗅觉果然灵敏,点点头,“嗯,这篇文章我看了,一个市里领导那里看的,他也是从刚从深圳回来,带了这份报纸回来。”
听得贾国英这么一说,郭业山立即明悟过来,胆子也大了起来,“看来中央的大方向还是坚持不变,还是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排除一切干扰来发展经济,这是好事。”
“这当然是好事,但是对我们来说却是压力啊。”贾国英轻轻吁了一口气,“县里去年的情况不太好,经济增速在全市九个县中排名第七,在十六个区县中排名十三,仅比几个山区农业县好一些。”
“县长,咱们县里工业经济这一块还是发展慢了一点,县属企业不景气拖累了。”郭业山也有意引导着话题往这边走。
“嗯,说起这一块都让人头疼。”贾国英面色阴沉。
闻一震分管经济工作两三年了,全县工业经济始终没有多大起色,这段时间因为没能接到自己的班还怨气不小,这让贾国英也很是不满意。
你工作成绩拿不起来,还怨天尤人觉得组织没有考虑你,对不起你,这也未免太自视甚高了。
“对了,老闻还在说你们镇上东方红酒业可以考虑和县酒厂强强联合的事情,前段时间书记碰头会上都提了,前几天他又去找贺书记汇报这个情况,我正说找你了解一下情况呢。”贾国英突然想起了这个问题。
“县长,我今天来也就是要来汇报这个情况的。”郭业山也没有绕圈子,主动切入话题,“我先把近期东方红酒业的一些情况做一个汇报,……”
就在郭业山向贾国英汇报的同时,孔令东也在齐云山办公室里汇报着。
“真没想到沙正阳的政治敏锐性这么强啊,我还以为他只是对搞经济工作有些本事呢,你是说可能是曹清泰点拨的?”齐云山背负双手站在窗前,“那也不简单了,能切中上边精神结合实际,他这个年龄的人,没几个能做到。”
“齐书记,这也是我的猜测,未必属实。”孔令东连忙解释道。
“嗯,老闻这段时间有些上火,上次市委黄书记来县里考察,对我们银台工业经济这一块发展不太满意,他可能有些压力,所以……”
“那也不能病笃乱投医,把手伸到我们南渡头上来啊。”孔令东愤愤不平的道:“镇上花了这么大力气,投入那么多,才把这家企业搞起来,他就这么大模大样的来摘桃子,而且还美其名曰强强合作,狗屁!”
“县酒厂那德行,一屁股烂账,送给别人都不要,这纯粹就是想要往我们这边塞包袱,弄不好就得要把东方红酒业给拖死!”
被孔令东的粗话弄得眉头一皱,但齐云山也知道这肯定是孔令东被气急了眼才会如此,“令东,县酒厂是国有企业,你们东方红酒业是乡镇企业,合作兼并以县酒厂为主也说得过去。”
“齐书记,话不能这么说,刚才你也说了上边政策风向正在放开,只要是有利于发展社会主义生产力的,都应该支持,乡镇企业也是集体企业,谁经营得好,谁效益更好,谁才能主导,这个道理谁都明白吧?”孔令东此时也是口齿无比伶俐,“如果说县酒厂贷着一屁股债来兼并我们,拖累我们,那我们凭什么要接受?”
“令东,县酒厂资产还是有的,只是……”齐云山也说不下去了,只是负债更大,连县工行和县信用联社都不肯贷款了,甚至连县里下令,县工行都坚决不执行了。
见齐云山没有再说下去,孔令东更是气盛:“齐书记,说实话,正阳也向我汇报过,今年是东方红酒业关键一年,要力争实现销售收入五千万,最起码也要达到四千万,如果这个目标实现,东方红酒业就可以成为全县仅次于汉化总厂和汉钢排名第三的企业,所以我们不想受外界干扰,……”
齐云山皱起眉头,咂了咂嘴,良久才道:“这事儿恐怕还要好好研究一下,你们镇上的意见也有一定道理,培育这样一家企业出来也不容易,不能随便的拉郎配。”
“正是这个理儿啊。”见齐云山态度开始松动,孔令东颇为振奋,“企业产值销售上去了,也能更好的带动就业和为财政纳税创收,把企业这样拉郎配式捏合在一起,都拖垮了,对谁有好处?”
闻一震走了,贺仲业却陷入了沉思之中。
闻一震怨气很大,贺仲业能理解,没能顺位接班,却被齐云山抢先卡位了,换了谁心里都有火。
但贺仲业觉得闻一震也该自己反思一下自己的工作,接手经济工作两年多时间,工业经济这一块一塌糊涂,连黄绍棠来银台考察都提到了这一点,市委如果还要考虑他,那才是异数。
现在闻一震紧张起来,提出了要发展壮大白酒产业,这是个方向,但是却明显是冲着东方红酒业来的,要让国有的县酒厂兼并作为南渡镇的乡镇企业东方红酒业,这道题不好做。
闻一震提出的口号和目标很好,但问题是这合适么?这行得通么?
县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