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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升官发财在宋朝-第2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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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进万胜营的,不说全部,大半皆是京中‘人人喊打’的纨绔子弟,被自家恨铁不成钢的爹娘秉着回炉再造的决心,丢进这西北来吃苦的。
  万胜营的兵士起初如此难带,叫当时的李超无比头疼,也正是因各个家世不凡,脾气极大,根本不买这么个边关小将官的账。
  既然是将门出身,大小是个衙内,纵使再不济,那骨子里的血性和忠诚,也还是铭刻在嘴上嘻嘻哈哈的这些‘纨绔’身上的。
  眼看着几年的苦都吃下来了,一番脱胎换骨的变化,叫不少还暗自关注他们情况的京中家人也欣慰改观。
  怎么反倒在这大战关头,钻出这么一只阴沟里的臭虫来?
  陆辞笑道:“人各有志,不必介怀。倒是你们,可千万别再做出这副要把每个怀疑对象都拎出来揍一顿、再大卸八块的恐怖神情了。那才叫打草惊蛇,白费了我特意召你们来此,坦言相告的用心。”
  这话一出,成功令得对视后的高杨二人失笑,那股身上的腾腾杀气,也就跟着消散了几分。
  因李元昊所率大军驻扎的肃州城外,距离秦州甚远,即使那名深藏在万胜营中的细作及时传递出了消息,等那两条出发前、和随军出发后的密报先后抵达驻守灵州都城的大将季前明、以及李元昊处时,陆辞已然在外游荡了整整三日了。
  季前明得知折腾出幺蛾子的人是陆辞,顿时不敢自作主张,而是急忙派人快马加鞭,前去请示李元昊。
  叫西夏将领们心照不宣的是,即使不曾有过正面交锋,但他们的国主,的的确确是间接栽在那狡猾的宋官手里小两回了。
  更别提平时边境的小交锋上,西夏这边大亏没吃,憋屈的小亏却是不少。
  这便导致了,李元昊对陆辞既忌惮又厌恶、偏偏又不愿表现出这份警惕的矛盾态度。
  李元昊很快收到这三封急报。
  他此时最为上心的,自然是肃州战情,要早些拿下这一城池,才好彰显实力,与契丹结盟,再跟大宋决战。
  见陆辞只带了区区两千兵马,还都是万胜营那些臭名昭著的纨绔子弟,着实无法跟肃州的要紧相比。
  拿这么丁点人,再刷计谋,又能翻出多大风浪来?
  他不再上心,只回复了简单几字——“盯紧,随机应变。”
  季前明收到这手书时,脑壳都疼起来了。
  盯紧好说,随机应变……可就棘手了。


第二百八十三章 
  虽说国主的指示是让他便宜行事,但对其残忍手段了解甚详的季前明,却不感丝毫安心。
  他无比清楚:若是不出岔子,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可若在自己的决议不妥,酿成不得了的后果的话,国主决计不会顾念他鞍前马后多年的旧情,而是会让他当场脑袋落地的。
  当然,即使是国主给出了清晰明确的指令,自己严加奉行,结果却不如意的话,他也还是得扛起那口要命的黑锅来。
  怪就怪陆姓小儿,身为一介文官,平白无故地瞎跑出来作甚?
  季前明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将近几日又陆续收到的几份密报按顺序列开,摊开地经,试图从细作整合出的陆辞行军轨迹中,看出什么规律来。
  事与愿违,他很快就失望了。
  陆辞先是往肃州方向前行一日,次日就来了个突然转折,莫名其妙地又往西南方向走了数十里,还顺便拆了沿途的破败村寨;第三日仍朝西南行;第四日则往西北走了半日,剩下半日则直朝西方向去……
  季前明把陆辞行军的路线在地经上划出,更加一头雾水了。
  这简直是漫无边际地闲逛一般,一直在大宋边境地带辗转徘徊,甚至中途还好心地救下了一列被西夏路匪拦住的契丹商队。
  作为一路的总统兵指挥,堂堂节度使,陆辞不惜隐匿行踪,暗中亲自领兵出城,怎么可能就只是为了拆些派任何人去都能轻松胜任的破村寨?
  季前明拧紧眉头,隐约不安感越发浓重。
  定然是另有图谋,却在前头故弄玄虚,好让他们放松警惕,再突然行事,打一个措手不及。
  季前明不知的是,他虽将陆辞的目的准确地猜了出来,却完全弄错了真正的重点所在。
  他兀自对着地经一通苦思冥想,最后认为,陆辞此人狡诈如狐,绝不可掉以轻心,遂令人从守城的一万军士中点出三千来,对陆辞进行盯梢,若有机会,即刻进行围歼。
  不过,他对能否对陆辞围歼成这点,实则不报任何期望。
  三千对上两千,看似拥有人数上的一定优势,但西夏最为精锐的部曲,已被秉着速战速决的战意的国主悉数带去远征了,会被留下守城的虽还称不上老弱病残,也令人不敢恭维。
  反观陆辞所领的两千兵马,明面上是不堪大用的万胜‘纨绔’营兵士,但一个个身强体健,又在军营中摸爬打滚了这么几年,再不济也能当用的。
  况且他们远途奔波而去,又需紧张地等待合适时机,反观陆辞那支早些时日出发的队伍,一路优哉游哉地前行,丝毫没有路途的劳顿,堪称以逸待劳了。
  哪怕宋军真不敌,以陆辞的狡猾,也肯定能在兵士的誓死护送下,逃出生天。
  思来想去,季前明都不觉得自己送出那三千人会能给陆辞带来什么麻烦,索性狠下心,郑重选了一地,旋即增派两千员,也不参与追赶,就埋伏在那。
  于是在出城的第七日,陆辞的队伍附近,就多出了几条不远不近地缀着,虎视眈眈的‘小尾巴’。
  “都已经是寻常三年了,怎么西夏军队,还在玩早在几百年前,我们的老祖宗就已经用腻了的小把戏?”
  啧啧啧。
  陆辞耐心地欣赏了好一会儿,语带怜悯地点评着:“这种在马尾上绑扫帚,扬灰来造势的老土做法……又不是在兵荒马乱、两兵交战正为激烈,无暇分辨细节的时候,用在平时,单是马粪和马蹄印的数目,就已经把他们给暴露干净了。怎么作为心腹爱将,季前明连这点战术精髓,都没能从他那国主手里得到?李元昊未免也太过敝帚自珍了吧。”
  杨文广:“……”
  他无奈地看了眼艰难憋笑的高继宣,心想陆节度怎么看都是斯文儒雅,温和体贴的模样,但要有心损起人来,却能刻薄得把人气个七窍生烟。
  “节度,”杨文广回了回神,正色道:“那三股西夏轻骑,好似有意将我们朝正西边驱赶。”
  陆辞颔首:“我亦如此认为。”
  杨文广道:“那节度是准备……”
  陆辞莞尔:“总体上顺着他们的方向去,但途中多往边上虚晃几枪,假作不知他们的意图,设法拖延一些时间,总不能让他们的目的太顺遂了。”
  杨文广一怔:“陆节度是要将计就计?”
  陆辞笑而不语。
  这已是第七日了,再有个三日,朱说那就再无人可以阻挡。
  当然,为以防万一,还是能拖多久一点,就多拖久一点。
  而且万胜营军中的那名狡猾细作,也不能一直放任下去。
  杨文广虽打心底地认为此举太过危险,但身为军士的天职,便是服从上层的指示。
  于是在衡量过后,确定无法进行劝诫了,他便不再去想质疑的事,而是一丝不苟地将指示传达、执行了下去。
  在之后的三日里,陆辞纵被三股小尾巴轮番骚扰,仍是不慌不忙,夜里就在年久失修的荒废村寨里安营,轮流派兵士在外值守,还先下手为强,不时坏心眼地派十数骑出去敲锣打鼓的骚扰,让原本就只能在铺满夜露的草地上临时歇息的西夏轻骑不堪其扰,时刻紧绷。
  他们倒也想反过头来叫陆辞的军队不得休息,但再简陋的村寨,也是村寨,仗着地势之利,他们完全占不到便宜不说,哪怕成了,也是自伤一千损敌八百的废招。
  最可恶的是,陆辞吃准了他们无法得到休息的疲惫,行军开始变得时快时慢——他们一慢,宋军就猛然提速,把他们甩开一大截;等他们气喘吁吁,死赶慢赶地追上时,宋军又优哉游哉地扎营歇息,烧饭煮汤了。
  闻着那热腾腾的肉香,西夏兵不禁馋得咽了口唾沫,也想就地做饭,却在费劲地将火刚一生好,猎物剔了皮毛骨后,宋军就气势汹汹地放下吃了一半的饭碗,猛然冲了过来,直把他们惊得后退数十尺,准备迎战。
  结果宋军只把他们的猎物抢下,算作加餐后,就潮水般退回去了。
  这么折腾几天下来,陆辞所领的军士们仍是神采奕奕,精神抖擞,反观一路奔驰而来,又一直被变着花样耍弄的西夏轻骑精神很是萎靡,只主要靠精神劲撑着。
  令他们略感安心的是,尽管这陆姓狗官害他们不浅,却也中了他们驱赶的圈套,马上就要踏入好水川一带了。
  “这里便是好水川。”
  陆辞感叹道:“果真如行商所绘的地经上那般,植被茂密,沼泽遍地。”
  身后是忽然打了鸡血一般,不再掩饰目的,奋力把他们往里头赶的西夏兵,陆辞故意带着军士们在四周绕了几圈,好似惊慌失措的没头苍蝇一般,最后才一头钻了进去。
  陆辞在秦州这么些年,一直对情报的获取极为看重,在上疏征得官家同意后,把每年没拿去做面子功夫所剩的公使钱,大半都投入到对这些密报人员的培养上了。
  以至于此时他对此刻灵州城的守备力量极为了解——仅一万老兵罢了。
  负责镇守后方的季前明多疑而谨慎,是个彻头彻尾的保守派,是绝不可能把一万兵都抽调一空,尽追他后头来的。
  按陆辞的猜测,季前明饶是再重视他,也最多是调取一半出来。
  当然,要是提起发兵攻打灵州城,那便是完全不同的情景:一方以逸待劳,一方疲惫不堪;一方是随时能放弃肃州,驰援来的李元昊和那几十万大军,一方是调度缓慢、程序万千、连增派个几千人都要跟百官扯大半天皮的宋廷;一方有地利之便,城墙抵御;一方需带着笨重的攻城器械远行,还易被摧毁……
  陆辞自然不可能在这时打灵州城的主意。
  杨文广自踏入这密林的瞬间起,就浑身进入了高度警惕的状态。
  此地林木极其繁茂,宋军穿行其中,从外根本无法判清方位。
  即使西夏军事前设伏至此,路径庞杂繁多,又哪儿能断定他们会走哪一条,目前又身处何处?
  眼前定然是个圈套,但圈套具体又放在哪里呢?
  他不安地看向陆辞,陆辞敏锐地捕捉到他的目光,微微侧过头来,冲他轻声道:“仲容,你且附耳过来。”
  杨文广毫不犹豫地走近了去,听陆辞在耳边轻轻叮嘱几句后,他眼睛微微瞪大,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在那心急如焚、试图跟西夏伏兵取得联系的那名奸细眼中,则看到陆辞领着他们进入密林不过数十米后……竟就地扎营了。
  为防止发出响动和烟火,陆辞未允许任何人打猎生火,只拿出去事前备好的干粮,就着随身带的饮水,先美美地享受了一顿午饭。
  细作:“……”
  他完全不知这份诡异的悠闲究竟从何而来,却也不得不假装茫然地跟着照做。
  更匪夷所思的是,陆辞耐心地等他们吃饱喝足后,却没让他们在附近走动,而是忽然又改变注意一般,叫人把搭好的营寨拆了,继续前行。
  他没能找到传递消息的机会,只有无奈地跟着走。
  在这片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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