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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升官发财在宋朝-第24章

小说: 升官发财在宋朝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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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不久,却也看得出性子沉稳的两位小友,一个个比落榜的他还受打击。
  柳七失笑一声,在感到不大适应之余,竟全是轻松。
  陆辞恹恹地后靠在座椅上,颓然地做好了一会儿重新规划将来的准备;朱说平静待之,对柳七何故落榜绝口不问,只大致问了问他是哪年应的考。
  柳七自无隐瞒:“大中祥符二年。”
  朱说沉吟片刻,忍不住又问:“不知柳兄应举时,可曾听说过‘鹅仔峰下一枝笔’?他曾在几年前刻板的诗集序言中提过,元年将要进京赴考,定然魁甲登高第。”
  说到这时,朱说怔了怔,忽然反应过来道:“这么说来,他正巧与柳兄是同乡,皆为费县人。”
  柳七眼皮一跳:“……朱弟怕是记错了,他何时说过这话了?”
  朱说不假思索道:“那册诗集,我正巧有带到船上来,还请柳兄、陆兄稍后片刻,我这便去取。”
  不等柳七开口,为证实自己所言非虚,朱说立即起身,往舱房里走了。
  陆辞还在思考人生,并未关注他们二人在说什么,柳七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只默默地揉了把脸。
  不过片刻,他就找到了方才提到的那本诗集,还特意翻到了那一页:“请柳兄过目。”
  对上这么较真的朱说,柳七也是没了什么脾气,面无表情地接过来,看着明晃晃的那几行字,皱着眉道:“可否问句,朱弟这书是何处买的?”
  朱说下意识地看了眼还一副生无可恋的咸鱼模样的陆辞:“这还是那日与陆兄同游醴泉寺庙市,从一书摊上购得的旧书。”
  柳七仔细摸了摸纸张,感觉了一下纸面的材质,又随意翻开几页,仔细检查上头的字墨,不禁拧紧了眉头,猛然拍案道:“此为书市嗜利之徒,私自雕书翻版,以麻沙本所制之劣品!”
  “竟是如此?”
  但凡士人,都对鬻书者痛恨之至,朱说自然也不例外。这回却不慎做了帮凶,他自然心里难过,只出于谨慎起见,核实道:“柳兄是从何得知的?”
  柳七气鼓鼓道:“这天底下,就没有比我更清楚的人!那日我分明只同意了万卷堂来刊行此集,还特意为其写了序,哪儿冒出来的陈舍人来盗雕,竟还用这般粗制滥造的麻沙本来对付!”
  此言一出,不但是朱说大吃一惊,就连一直走神的陆辞,都回过魂来了。
  朱说慢吞吞道:“柳兄便是‘鹅仔峰下一枝笔’?”
  陆辞:“……”
  冷不防地被叫破,柳七刚才那义愤填膺劲儿一下就过去了,听到这小时他还为之得意洋洋,大后才感到几分羞耻的称号,好半晌才回道:“小时乡人所取名号,未免夸大其实,叫朱弟见笑了。”
  这倒是个听起来甚为美味的称号。
  陆辞双眼放空地在心里做了如此评价后,就一声不吭地坐直了身,轻巧地将诗集从朱说手里抽出,认认真真地翻看起来。
  朱说同仇敌忾道:“此舍着实可恶,不但盗印翻版,还编说瞎话,叫读此书者以为柳兄真这般狂妄。”
  “……”
  柳七脸上一红。
  其实诸如‘定要夺魁高登科’的狂妄话,在第一回应举时还颇自视甚高、春风得意着的他,好似、的确、也许、是说过的。
  虽不至于妄傲至写入序言的地步,口头上,可就很难说了。
  不论如何,瞧着朱说愤愤然的模样,柳七坚决地把原想承认的话给咽了回去。
  ——前尘往事,莫再提起。
  这趟出远门,因是打着游学的幌子,陆辞和朱说带出来的书都不多,而柳七的词集能在其中,显然是很得朱说心的佳作。
  在得知柳七就是“鹅仔峰下一枝笔”后,朱说对他何止是隔阂全无,还额外添上了一圈钦佩和欣赏的光环。
  柳七起初还有些不大好应对,后来也就能照常如故地开玩笑了。
  他对二人毫无保留,直将自己应考时的宝贵经验,甚至是记得的一些考题,都悉数分享了出来。
  说到底,他殿试虽不利,可解试省试里,却都是名列前茅,又出身官户,见多识广,这会儿透露的,都对没有过任何应举经验的二人极为有用。
  “进士科虽需考帖经,墨义,可实际上形同虚设,不曾考校,而是以诗赋为主,其中又以赋为重中之重。”柳七一脸严肃地强调道:“不论诗赋,皆由考官出题,且将连韵脚一律规定。一旦落韵,不论文才有多出众,都将当场遭到黜落不收。因此,你们也务必谨慎审题。”
  朱说听得不住点头,陆辞也很是入神。
  他调查得再彻底,也不比真正参加过科举,且走到了殿试这最后一步的过来人分享的经验要来的具体和珍贵。
  毕竟他所能得到的,多是明文所列的规则,而非柳七所举例子中的微小陷阱。
  二人听得认真,柳七也说得过瘾。
  不知不觉间,天也黑透了,船也停泊靠岸了,柳七不知灌了多少杯茶水、其实还空空如也的肚腹,也终于闹起来了。
  陆辞前几日才在秀州城里奢侈享受了一把,短期之内,也没有打算再去铺张浪费一下的打算。
  “趁此夜泊,陆郎、朱郎可要下去走走?”
  柳七盛情相邀,陆辞只拿起那诗集晃了晃,示意自己要利用这段时间读一遭后,就婉拒了对方的邀请。
  他认认真真地翻看了起来。
  在初初随意读过开头几篇后,他在感到头昏脑涨之余,愈发自己觉得能考上科举的希望,真的是……十分渺茫了。
  陆辞兴致不高,好不容易重拾奋斗的心情后,就更不打算下船去闲逛了,甚至后悔起了来这苏州一趟,宁愿把所有时间都拿去抱佛脚。
  可惜后悔也晚了。
  陆辞不愿让难得出趟门的朱说陪自己傻坐着,索性请闲不住的柳七陪着朱说上岸走走,顺便给他带一份外卖回来。
  柳七自忖脸皮算厚的,可也不好意思跟正读自己拙作的陆辞共处一室,对此自是求之不得,迫不及待地答应了,便拖着不甚情愿的朱说下了船。
  陆辞独自留在船舱内,就着明亮的烛光,专心致志地继续读书。
  只是不知为何,在最初的惊艳过后,他觉得大多数诗词固然陌生,却有极个别的,透着强烈的熟悉感。
  譬如这首《望海潮》。
  “……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
  陆辞将它翻来覆去地读了四五次后,陷入了沉思。
  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
  1。宋时盗版十分猖狂,苏轼,朱熹都是受害者。
  而当时也出了保护版权的条例。
  苏轼:“某方病市人逐利,好刊某拙文,欲毁其板。”意为,一些书商未经苏轼同意便私自刻印他的作品发行,他恨不得将雕版追缴来销毁掉。
  朱熹的著作《论孟解》“乃为建阳众人不相关白而辄刊行,方此追毁,然闻鬻书者已持其本四出矣”。后来为了对付盗版,朱熹干脆自办书坊,即开了一间民营出版社,刊印和发行自己与友人的作品,不过因为经营不善,书坊后来倒闭了(……)。
  宋时印书从此多了类似今日书籍的版权页:“宋人刻书,于书之首尾或序后、目录后,往往刻一墨图记及牌记”。这个“牌记”,载有出版人、刻书人、出版日期、版权声明等信息。
  宋朝的国子监兼辖全国图书刊行,相当于教育部兼出版总署。应罗樾与段维清之请,杭州国子监便给印刷业最发达的两浙路、福建路运司下发了通知,要求两路转运司“备词约束所属书肆”,“如有不遵约束违戾之人,仰执此经所属陈乞,追板劈毁,断罪施行”。
  2。《望海潮·东南形胜》由柳永写自咸平6年。
  3。鹅仔峰下一枝笔:据说为柳七乡人小时就给他的称号
  4。宋朝的大才子中,因为落韵脚而被黜落的倒霉蛋不是别人,正是欧阳修《东轩笔录》卷十二
  5。北宋前期的殿试里仍然是可能落选的,而且落选率还很高,如咸平5年(1002年)有殿试者72,通过的只有38人。是从嘉佑二年起,进到殿试这关的士人才不会被黜落的。


第二十四章 
  对朱说而言,与柳兄一同上街,和跟陆兄一同上街相比,既有相似的地方,也有截然不同之处。
  一样的是一路走去时总会遇着认识的人,因此被绊住脚步。
  而不一样的地方,则在于那些无比亲昵地同陆辞说话的人群,涵盖了男女老少,还一个个都爱拿了自个儿摊上的货品往陆辞怀里塞,朱说在边上看着,只不由会心一笑。
  而同柳七打招呼的,就多是打扮得花枝招展,媚态十足的歌妓了。
  她们娇笑着想往柳七怀里塞的,恐怕也不是别的什么,而是她们本人。
  为求在市井间大名鼎鼎的柳七郎给她们填上一首能流行一时的词曲,她们可谓使劲浑身解数,极力讨好。
  甚至早有花魁娘子放过话,要能得到柳郎应允,莫说是春风一度,哪怕夜夜春宵,也不在话下。
  这也得亏柳七生了一副俊眉修目的好模样,又是众所周知的官宦子弟。
  若他貌若钟馗,哪怕词作再受追捧,受欢迎的程度也得打个折扣了。
  奈何柳七郎多情,深情,却也薄情,她们纵使想留,也难留住,唯有假作埋怨娇嗔,想请他来房里坐上一坐了。
  对这情意绵绵的画面,朱说从起初的备感震惊,到后来的麻木,再的如今的漠然。
  最让他忍不住皱眉头的是,在他看来,柳七对此的回应也不甚正经,倒有几分顺水推舟的纵容。
  朱说不知这还算好的,柳七好歹有顾及到他的存在,有所收敛,否则直接应了某位娇娘的约,随其回了芳居了。
  朱说愈发觉得浑身不自在,克制着不对这位自己之前还颇有好感的‘鹅仔峰下一枝笔’出口劝诫,又着实惦念独自在船上的陆辞,索性趁着柳七跟那些妓子们纠缠时,默默地撇下对方,进了一间饭店里,仔细挑了几样陆辞平素爱吃的膳食,着人包好,就准备催人回船上去了。
  要是柳七还舍不得走,朱说也不打算再忍下去,而是无论如何都要自个儿回去的。
  等被扯得衣衫不整的柳七脱了身,就见到朱说已托着热乎乎的饭菜,面无表情地等了好一会儿了。
  “柳兄,”朱说的耐心再好,也被这看似没完没了的莺莺燕燕的阵仗耗得干干净净,只一板一眼道:“你请自便,我要趁这菜肴还热着的时候早些送回船上,免得让陆兄饿着了。”
  他年纪虽小柳七许多,却是气势十足,说话时更是一脸严肃,以至于连柳七都不觉有什么不妥,而莫名有点心虚了。
  其实柳七也有些败兴,只因怜香惜玉惯了,说不出呵斥的重话来,方这么久才成功脱身。
  闻言一愣,微讪道:“此地我早来过了,独自一人,更没什么好逛的,我同你一起回去罢。”
  朱说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意味深长道:“确实不难瞧出,柳兄乃此地常客。”
  说完,他便施施然地走了。
  柳七叹了口气,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朱说可谓归心似箭,不知不觉间便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了起来。
  他个头比较小,却极灵活,一边小心地抱着包好的饭菜,一边在人群里轻巧地钻来钻去,导致跟在后头的柳七,不一会儿就难见他的人影了。
  柳七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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