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青云志]何人斯-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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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给小凡看?”林惊羽瞪他。
“想用来换小灰嘛,谁知道小凡不同意。”曾书书转着眼睛:“做兄弟的够意思吧,有了这书,保管你能讨得女孩子欢心,一般人我不告诉他的。”
林惊羽被气得一时间忘记自己本来要说什么话。
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温香软玉的场景,丰肌秀骨……他觉得很不舒服,心跳太快了,浑身血热。
于是清光大涨,林惊羽周身的空气开始流转,搅成盛大的光晕。
曾书书不为所动,眼里玩味,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慢悠悠地开口:“惊羽师弟,你定力不够啊。我也知道,冰肌玉骨芙蓉帐,这种破图文压根半分精髓都未描绘出,李……”
“铮啷——”
曾书书眼疾,运起法力后退数步,侧头偏开斩龙剑锋芒,“当——”出了鞘的两把神剑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越的声响,互不退让,余波震塌屋内摆设陈列,该断的断,该碎的碎,该肢解的肢解。
“曾书书!”
“好好好,不说了……”他连连摆手,“还恼羞成怒……不说了!”
生气了,居然真生气了,他连名字都没说出来。
白衣男子沉沉地吐了一口气,全身漫起来的功法压将下去,原本滴红的耳根恢复如常。
黑眸锐利,静静看着曾书书,俊冷如霜。
调侃他可以,开他玩笑可以,想看他窘态也可以。
可话里话外意指他人,涉及到李鲤,那就真的、在他底线之外了。
曾书书眼里精光闪过,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拂袖一挥将所有乱七八糟的东西堆到一边。
好像试探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而作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小爆发的□□,李鲤坐在床上摸着花刺细细的身自言自语:“这些熊孩子,精力那么多,美腻的师妹出门练功,也不看多晚了这人生地不熟的,说好的回来睡觉呢……还有隔壁,还没跟魔教动手自个儿人就先动上手了,真是一点都不消停,整什么幺蛾子,欠收拾……”
睡觉啊,养足精神。
不大的房间里,林惊羽身长玉立,将手里的那本破书丢回去,哪儿来的归哪儿。
曾书书一点都在意,耸了耸肩将东西收好,“说吧,你原先想跟我说什么?”
斩龙剑碧波流转,渗透在剑鞘上,长龙似活,“万剑一是谁?”
俊逸不凡的年轻男子容色僵硬,一切动作倏地顿住,丝丝冷意萦绕在他周围,厢房里的低气压调转了个方位,曾书书目光落在幽绿长剑上,讳莫如深。
“谁告诉你这个名字的?”
“你果然知道。”难得看到他这样正色,林惊羽说道,“周老前辈,遇到的时候,他开口喊我‘万剑一’。”
虽然对方立即解释说认错人了,可那份笃定着实让他诧异。
当时未及细想,却听书书说是青云师辈故交……
有些事,林惊羽总觉得奇怪,从他踏出龙首峰开始,大竹峰、小竹峰、通天峰,甚至是离开青云地界,他的很多遭遇,似乎隐隐被另一个人牵着。
“这名字,就别再说出去了,尤其是在青云,决不能提及。”
“理由?”
“青云禁忌。”
“禁忌何来?”
“陈年旧事,我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曾书书没有骗人,他清楚一点,可又不是全部清楚。他很少主动放弃去探求奇闻秘事,可关于万剑一的事,他探求不下去。
一个在青云门找不到半点痕迹的人。
一个仿佛从来没有在青云存在过的人。
“……爹,我这次偷溜出去……是,是还没到须弥山地界就被阳师伯抓回来了……可我就想问问你,我遇到几个魔教的人……是,还不是看在爹和叔伯们的面上他们不敢动我……扯远了,他们让我问我万剑一师伯的好,可他们说的是谁?”
年少的他第一次看到尔雅睿敏的父亲雷霆之怒,那一天的风回峰,风回呼啸山林,飞沙走石。
面对滔天的震怒,曾书书知道,他说错了话,提到了,不能提的人。
空气静谧凝滞不动,林惊羽也不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我知道了,不会再提。”
“或许有一天,苍松师叔会主动告诉你。”
“好。”
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做过多的停留,曾书书笑了起来,另开一头问他:“你怎么不问问我李鲤师姐的往事,小凡都主动打听呢。”
林惊羽觉得自己就不该跟书书说话,几番下来,自己神思疲倦不已,根本跟不上对方的风回斗转的思维,话题一个接一个的跳。
李鲤,关于李鲤,齐昊只跟他说过一点,她自己也说过一丁半点,林惊羽迟疑了一下,如松叶清冷隽逸的脸上有犹豫。
“李师姐……”他想了半天不知道要问些什么,只问:“李师姐曾与萧师兄一块儿下过山吗?”
嚯——曾书书差点按捺不住想吹一记口哨的想法。
“没有,大师兄今年多大了,李师姐才多大,齐师兄跟他们也不是一起的。不过——”他话锋一转,“不是一起下山,是一起回山的。”
果然这么在意啊,眉头都皱在一起。
就不知道听完这个小故事,还会不会把注意力放在李师姐往事中的萧师兄身上。
“师姐出身东海边上的一个小渔村,父为渔夫,母为采珠女,小时候父母遇上海难双双去世,刚好水月师叔拜访东海诸仙岛的修真前辈,看一小姑娘孤苦伶仃却又聪明伶俐,就带回了小竹峰。”
“……焚香谷李洵、燕虹都是知道李鲤师姐的名字的,包括鬼王宗那个见多识广的碧瑶也知道。真正让师姐闻名遐迩的,就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外行走发生的事。”
“本来也无非就是学成差不多了,出去长长见识,遇到几个魔道妖人交个手看看自己功夫怎么样了,或者帮老百姓做点什么事,除掉几个妖魔鬼怪之类……李师姐回了一趟东海渔村,也算是衣锦还乡。”
“东海灵气颇甚,同时,海纳百川,与这渝都城一样,正魔两道中人针锋相对,也相安无事。”
“合欢派总坛设在东海流波山,入海七千里的东海仙山里一处名为‘逍遥’的山涧。李鲤师姐一人把它给毁了,合欢派死伤无数,岛屿周围都成了血海,不过这传说就不可信了,花刺凝血,哪儿有这么多血能流出来……”
“真正血流成河的是另有一处地方,李师姐家的那个小渔村。逍遥涧被毁,残存妖女第一时间通知在外的三妙夫人。然后——”
曾书书看着林惊羽,叹息道:“余下残众,屠灭了渔村,无一活口。”
如墨漆黑的眼里映着房间里细细碎碎的灯火,林惊羽垂着眸,看不清表情。
“合欢派和炼血堂自八百年前金铃夫人和黑心老人的姻缘之后便一直互有往来。这一派女子妖媚妖娆,专行媚心之术,可这妖邪中更有妖邪,同样的门派也有不同派系。又一支学得炼血堂血炼之术,竟想到以年轻貌美女子之血沐浴而永葆青春,更有甚者以其肌肤作人皮穿身,以其秀发作鬟髻戴头。”
“东海乃钟灵毓秀之地,最不缺就是美貌女子,合欢派兴风作浪起汹涌,兴海神发怒的谣言。渔民以海为天,愚昧不化,送妙龄女子入海以祭海神。”
“所以她发现此事,才闯入的逍遥涧?”男声暗哑酸涩,磨得有些浑厚。
曾书书也叹息:“同村同乡的姐妹,祖上都是一家人,李鲤师姐不可能放任不管,而她那时也是自恃道法修为高深尽得水月师叔真传,这才有所倚仗敢闯到逍遥涧去救人……”
“也确实,活着的姑娘救了出来,人也杀了不少,逍遥涧都毁了,她自己也重伤。”
“而她大概也没想到,魔教事后复仇,将人杀得一个都不留,她却无能阻止。传言师姐以神剑御雷真诀抗击三妙夫人重伤离去,强撑着为村民举行真正的海祭仪式后,一个人,从东海回了青云。”
“至于你说萧师兄,真诀反噬之苦你尝过的,师姐那时也就跟我们一般大吧。若不是遇到萧师兄给她疗伤、带她回青云,只怕就死在路上了。”
曾书书说到最后,最后又说了一句,“合欢派经此一役元气大伤,李师姐也因此,在正魔两道名声大动。”
林惊羽闭了眼。
他知道那种孕育生长的一方土地骤然消失的痛楚,一切的人烟都化作一具具冰冷的尸体,鲜血弥漫,毫无半点生气。
人间,沦为地狱。
崩溃。
绝望。
死寂。
谁会在乎名声大动不大动……
魔教的错。
她的错。
仪态万千的姿容。
艳若明珠的笑靥。
黠慧流盼的美目。
唇齿伶俐的巧舌。
今天看到的人,她用了多久的时光拼凑起来?
背负了全村人的性命,所以大概,只剩下纤弱轻轻的重量。
心口,突然有点疼。
心疼。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打怪升级……
☆、万蝠古窟
“……蝙蝠不应该是晚上才出来吗?”张小凡看着头顶,六合镜和轮回珠交相辉映,各色法宝也齐齐散发出璀璨的光芒,掩映地一行人笼罩在巨大的光晕之中。
蝙蝠的攻击像是太阳中的黑子,也像红色的耀斑动作,却在盛强一时的功法中化为尸水。
碧瑶一派闲然自得,撩拨着水绿衣裳上的绸带,手上银白色的小花浮淌着美丽的光芒,取笑道:“你傻啊,正常的蝙蝠自然是昼伏夜出,可这是炼血堂独有的血蝠,经死人尸血豢养淬炼,才不会管你是白天还是黑夜。”
细碎的沙沙声,无数蝙蝠拍打着翅膀,似低语,似鬼哭,更有淅淅沥沥的血滴污渍不断下落,像是在下血雨般,腥臭难耐。
数目之多,进攻之猛烈,比李鲤和林惊羽之前见到的更甚。
炼血堂,严阵以待。
血蝠数以亿万计,与白天无关,与黑夜也无关,相反,妖邪的蝙蝠就算没有炼血堂教众的指挥,也能够自发成群攻击,前赴后继。
白昼似蝗灾,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空桑山之所以乔木无叶就是这个道理。
而在妖粉如血的雾霭中,白昼也是幽暗漆黑的环境,它们更像是飞蛾,会朝着亮光、朝着人气、朝着功法运行的痕迹铺天盖地而去,扑火湮灭。
斩是斩杀不尽,杀不胜杀。
而想要穿过古窟周围的万蝠血阵也并不是难事。
是穿,不是破。
就像林惊羽那夜一样,以斩龙剑气护体,仗盛大功法,忍受绵延好几里地的攻击而不加还手,自然就能相安无事到炼血堂,也不必被一群畜生搅和得狼狈不堪。
不过,这得建立在“盛大”一词上,平庸宵小之辈,根本无法靠近万蝠古窟。
当然,走的时候,就不必这么窝囊,补上几剑快速撤离就是。
这群血蝠,攻进,不攻退。
进者攻,退者守。
已从老巢撤退的人,上前纠缠一番便收手。
此等灵性,着实是诡异的妖性。
李鲤勉强压制住作呕的反应,鬓角的几缕发丝已经被汗水打湿,等到了阴暗幽森的洞口,才觉得恢复过来一点儿。
“哟,姐姐没事儿吧,瞧着美丽的脸蛋白的,真是我见犹怜,怪让人心疼……”碧瑶突然消了声,漂亮的眼睛敛着垂盯抵住她喉咙的细刺。
“姐姐妹妹就算了碧瑶姑娘。”李鲤笑着开口,手中法器不曾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