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其叶蓁蓁-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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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帝看看那小小的三个身影,再看看一旁肌肉虬结的百里奇,心里终归有些没底,不禁又回头看了看蒙挚。
“陛下,这就开始么?”蒙挚趁机躬身请旨。
箭已上弦,不得不发,梁帝掩起眼中一丝忧色,点了点头。
三个孩子领旨起身,一人执了一把剑,成品字站位,表情都极是坚定,那种凝肃之感与两天前的畏缩之态判若云泥,先就让旁观者心神为之一振。
言蓁看到庭生如此,颇有当年他父亲祁王的神韵,心里稍有一些安慰。
百里奇空手下场,目光极为不屑地扫视了一眼面前的对手,随便摆了一个起势。
“开始!”蒙挚一起令下,场中突然卷起一场微风,三个孩子陀螺般地一转,步法如穿花般交错,原本清晰的身影顿时有了模糊重影,武功稍差的人立觉眼前一花。
言蓁眯起了眼睛,她出身于天机老人门下,凌虚剑阵与天机一门也是颇有渊源,这个剑法素来灵巧快速,也暗含着五行八卦,但却不是原模原样的凌虚剑阵。
言蓁神思一偏,正在她分神之际,场上响起压抑的几声闷哼,接着扑通一声,三个孩子收剑后跃,光影消失,众人再看时,百里奇已半跪于地,用手臂支撑着身子,满面的愤怒不甘。
“赢了!”
“赢了!”
大殿上响起了雀跃的声音。
言蓁低头轻泯一口清茶,唇边扬起一缕笑意,轻轻浅浅。
梁帝虽帝王风范,此时也露出微笑。
“百里勇士,你怎么样?”北燕正使又怒又急。
“使臣大人不必担心,我们不会伤害客人的。”梅长苏一面笑着道,一面向三个孩子示意,“还不快谢陛下隆恩。”
小小三剑客立即叩下头去,霓凰请旨免去他们罪奴的身份,和梅长苏上演了争抢这三个孩子的戏码。
此时梁帝龙心大悦,道:“朕还没开口,你们倒是先争起来,朕可不上当。你们立了功,朕不食言,除去罪奴身份,可由有司安置,也可投靠亲友。”
梁帝心情不错,还打趣了霓凰和梅长苏他们二人几句,便不在意这几个小罪奴的去向了。
言蓁抿唇露出一个小小的梨涡,扭头正准备和萧景琰说什么,偏偏撞上了太子怔怔的眼神,她心里顿时感觉到不舒服,皱了皱眉,淡淡地移开了目光。
“景琰。一会儿一起去向母妃请安吧。今日恰好是你可以进宫的日子。”
“嗯。这些天辛苦你了。”萧景琰知道这几日事情繁多,她在京城这几天好不容易养会的莹润,这段时间又瘦了不少。
“这几日哪里算的上辛苦,辛苦的日子还在后头呢。”言蓁梨涡浅笑,她低头饮了一口清茶,意味深长地看了百里奇一眼,又转眼看着站在皇帝身边的蒙大统领,弯了弯眉。
萧景琰和言蓁入了宫准备去静嫔那里,他们走的极慢,言蓁已经从豫津那里知道这几日司马雷和廖庭杰这几日的行程,今日虽是皇后请了郡主进宫,但是廖庭杰今日已经和豫津约好了打马球。
所以,若是今日只可能是越贵妃。
就看蒙挚今天来不来寻他们夫妻二人。
他们还未到芷萝宫,蒙挚就来寻了,言蓁神色一冷,抿唇:“请蒙大统领去请穆王爷,去昭仁宫后门附近守着。此时关于霓凰名节,越少人知道越好。”
“臣明白。”
萧景琰与言蓁快速赶去了昭仁宫,他们一进宫门就被拦下。
言蓁眯起眼睛,冷笑了一声:“怎么,我夫妻二人不能来昭仁宫给贵妃娘娘请安?”
萧景琰皱眉看着这些侍卫,见他们仍然是不动,眼中带着几分怒气。
言蓁神色一凛,抬手就是一记手刀,她自幼习武又是多年随丈夫征战,这些护卫绝不是她的对手。
言蓁和萧景琰夺下侍卫手中的剑,霓凰此时夺门而出,她踉踉跄跄,看到萧景琰与言蓁时按下嘴角的轻笑,故作虚弱地叫:“靖王殿下……阿蓁……”
言蓁抢先前去扶起霓凰,她低声道:“接下来你就负责装晕,事情交给我。”
霓凰点头,眼睛迷蒙,足下虚软,靠在言蓁身上。
这局已经到了这里,自己绝不能坏事。
“萧景琰!你实在放肆大胆,我的昭仁宫也是你擅闯的?”越贵妃此时已看清靖王和靖王妃前来,眉骨一跳,立即上前怒斥道,“出手伤人,你要造反么?”
太子见到萧景琰时惊怒交加,看到言蓁时又是一怔,竟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只命令侍卫将他们围起来:“景琰,你竟敢闯入母妃宫中抢夺郡主,所幸有本太子在此护驾,快放下郡主,也许看在兄弟情面上,我不去向父皇禀告……”
听到这话,言蓁冷笑一声,视线落在了越贵妃身边的司马雷身上:“我夫妻二人来给贵妃娘娘请安,想不到居然还能在此见上外臣。娘娘真是好算计。”
被撞破计划和越贵妃连声喝骂着命令手下侍卫将萧景琰团团围了起来,内圈手执钢刀,外圈竟架出了弓箭。
“母妃!”太子见言蓁也一同被围住急急地叫到,“他好歹也是一位皇子。”
这么多年,越贵妃又怎么能不明白自己儿子对言蓁的心思,她瞪了太子一眼狠狠道:“只有死人不说话,我们才有说话和机会。”
越贵妃艳丽的红唇抿了起来,从齿间迸出两个字:“放箭!”
太子一凛,立即向前赶了几步,高声道:“靖王闯宫刺杀母妃,谋害郡主,立予射杀!”
他还是没有提及言蓁,心中还是不忍。
侍卫们犹豫了一下,但毕竟太子是他们的主子,当即搭箭入弓,一时箭矢如雨。
萧景琰和言蓁对视一眼,他上前一步,一舞刀光如雪击落了第一波箭攻。言蓁乘着空隙,向左拼杀至阶前,将郡主放在地上,又挡落追击而至的第二波箭雨。她眯起眼睛,在萧景琰看不见的位置特意漏过一箭,箭入血肉之时,她咬牙没有发出声音。
而萧景琰在言蓁挡下第二波箭之时,突然翻身跃起,在空中几个纵跃,左劈右砍,专朝侍卫密集之处落足,打乱了弓箭手的站位,带刀侍卫们又不是他的对手,一团混战中只见他的人影又猛地冲天而起,一掠一冲,正看得发愣的太子突觉颈上一凉,一柄利刃已架在颈上,寒气碜肤。
“都住手!”萧景琰的声音并不大,但全场已随之而凝固。
言蓁咬牙拔出肩上的箭,血渗透了她鹅黄衣服,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此时,萧景琰看到言蓁身上的上,神色一凛,见言蓁对他摇头,明白她无事,打起精神应对越贵妃。
越贵妃全身颤抖,咬牙怒道:“萧景琰,你竟敢……”
“三军之中,斩将夺帅,本是我常做的事,”靖王冷冷一笑,出言傲气如霜,“太子殿下站的离我太近了些。”
“景琰!你到底想怎样?”太子颤声道。
“将郡主送过来,让我们三个出宫。”
越贵妃目光寒冷如冰,哼了一声道:“如果本宫说不呢?难道你敢杀太子不成?”
“贵妃娘娘想拿太子跟我赌么?”萧景琰的声音里,也没有丝毫的温度,太子心头狂跳,不由叫了一声“母妃!”
越贵妃面如寒霜,胸口却不停地起伏着,显然是正在激烈思考。
当她秀眉一拧,准备张嘴开言时,外院门口突然传来高亢急促的传报声:“太皇太后驾到——”
越贵妃心头一凉,绝望的寒栗滚过背心。
越贵妃看着下面按着伤口的言蓁,正扬起头对着她微笑,让她心惊。
但只用力闭了闭眼睛后,她还是快速恢复了镇定,第一句话就冲着司马雷道:“你马上从后面出宫,记住,今天你根本未曾踏入昭仁宫半步!”
司马雷呆了一呆,有些茫然无措的左右看看,这才一醒神,一溜烟地向后面跑去。
“景琰,”越贵妃随即快步走下台阶,语速极快地道,“你也听着,今天太子没有放箭射你们,你也没有把刀架在太子脖子上,明白么?”
萧景琰目光一闪,没有答言。
“刀胁太子,与箭射皇子一样,都不是陛下爱听的话。本宫不想你们同归于尽。至于其他的事,我们就各凭本事,让陛下来圣裁吧。”越贵妃清冷地一笑,“你是聪明人,知道这是于你也有利的交易,何乐而不为呢?”
萧景琰面色不动,但手中的刀却慢慢离开了太子的颈项,被轻掷于地。
他快步下去扶住言蓁,轻声问道:“可好?”
言蓁摇头按住伤口,靠在萧景琰身上神思有些困顿:“我无事。”
言蓁冷眼看着言皇后与越贵妃的交锋,很快他们就离了昭仁宫。
霓凰去了正阳宫,此番自有皇后出头,而她与萧景琰许诺去了芷萝宫处理伤口之后就去养居殿。
静嫔看到受伤的言蓁吓了一跳,连忙扶她进屋处理伤口。
“本事皮肉之伤还来叨唠母亲,儿媳心中实在难安。”
言蓁虽与萧景琰多年夫妻,当时处理伤口之时,她们在内室,他在外室等候。
“你是我的儿媳妇,又怎么能说是叨唠。”静嫔神色幽幽,“你这伤……”
“母亲看出来了。母亲不用多做处理。”有些事言蓁没有瞒静嫔,“有些事,还是让景琰来告诉您吧。母亲被越贵妃为难多年,作为母亲的儿媳,也该为您出出气。”
“我知你孝顺,但也要为自己考虑一下。还好伤的不深。”静嫔知晓言蓁的城府与手腕,她与景琰一张一弛,相得益彰。
“母亲放心。”
言蓁穿好衣服便要去养居殿了,她辞别了静嫔与萧景琰一起去找梁帝。
萧景琰扶住言蓁,缓步走向养居殿,他眼中有过一丝担忧:“你伤的如何?”
“皮肉之伤,不碍事的。”言蓁拍了拍他放在肩上的手,侧过头看着他,笑道,“以前在青州北狄受过比这还重的伤,这不算什么。走吧,霓凰还在等着呢。”
第七章 殿内设谋
萧景琰与言蓁到的时候,养居殿双方正争持不下。
靖王夫妻来时,越妃脸色一白,她抿唇跪在哪里。
梁帝看到这个执拗的儿子也没说什么,看到言蓁肩膀上的血迹,反而大吃一惊:“阿蓁,你怎么受伤了?”
原来一路走来,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渗血。她换了一件浅色的衣裳,显得血迹更加醒目。
越妃浑身一震,她目光一凝,此时明白只有咬紧牙关不认了。
“回父皇的话,儿媳与王爷要去芷萝宫给母妃请安之时,中途遇上了誉王兄。见他神色着急,不似平日般从容。他见我们夫妻二人,上前相托一事。”言蓁说道这里顿了顿,目光移向越贵妃,“誉王兄说,见太子带司马雷入了昭仁宫。他从母后哪里请安时得知,贵妃娘娘邀请了霓凰郡主做客。霓凰毕竟是未嫁女子,见外男终究是不妥,怕霓凰在昭仁宫有失,若是传出去怕是会让我们大梁皇族落下苛责忠士之名。但誉王兄此番言语,我们夫妻二人开始是不信的。毕竟,誉王兄与太子在政事上多有不和。可毕竟这是不仅关乎霓凰郡主,外男入了宫闱内院,本就是Yin乱后宫的大事。”
言蓁‘Yin乱后宫’的帽子扣下来,越妃心中大骇,她见梁帝的脸色一变,正要申辩,言蓁又开口了。
“儿媳知道这事兹事体大。也知誉王兄的难处,毕竟要是侍卫硬闯终究是不妥当。若是我与王爷前去昭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