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其叶蓁蓁-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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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要找什么稚子,只要他说一声,在场每一个大梁人都能立刻帮他找到一大群,可是大家谁也拿不定他到底说的是真的还是只想气气百里奇而已,都没敢开口。
北燕使臣见他这样,越发肯定他是虚张声势,立即火上浇油道:“这有何难,听说贵国京城的武馆里有很多小学徒……”
言蓁却打断了北燕使臣的话:“武馆里的孩子太强了,我怕百里勇士吃亏。再说找几个练过武的孩子来围攻,也不公平啊。苏卿所说,也确实是一个难题。毕竟如今大梁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想在金陵找出几个瘦弱的孩子还真是不容易。霓凰你可有什么办法?”
霓凰低头思忖,才说道:“宫中倒是有几个瘦弱,掖幽庭的孩子倒是合适,只是陛下……”
“掖幽庭的罪奴啊,”梅长苏小声自语道,“倒是比找寻常人家的孩子合适些,不过陛下是否准许……”
梁帝见他的目光向自己看来,一时也无法确认他到底是希望自己答应呢,还是不答应。
正犹豫间,蒙挚的声音细细入耳:“请陛下恩准。”
梁帝对本国这位第一高手在武学上的信任是毋庸置疑的,立即道:“朕准了。来人,前去掖幽庭,挑几个孩子来。”
梅长苏追加了一句:“记住,要弱一点的啊。”
蒙挚自请去挑孩子。
三人才施施然地坐下,言蓁伸手握住一旁沉默不语的萧景琰的手,他手反握住她的手,端坐不语。
一时无话,但是梁帝兴致颇高,他竟说起了言蓁。
她虽出嫁多年,嫁得还是一名皇子,但是大梁明珠的威名名扬四海,再加上两年前靖王妃相助霓凰郡主,火烧南楚连船巨舰,大败南楚,一战成名,再加上江湖上最神秘的天机老人的嫡传弟子,她的身手也是神鬼莫测,至今无人知晓。
梁帝提起她时颇为自得。
言蓁倒是无所谓,只见蒙挚带来的三名孩子中有庭生,心便略微地放下了。
她的手又被他篡得紧了些。
第三章 故人夜访
那三个孩子自然被带去了宁国侯府,靖王夫妇拜别郡主姐弟之后,便回了靖王府。
梅长苏一句话就打发了前来询问的太子和誉王,他看着靖王的车架缓缓远去,再侧目看了跟着的三个孩子,心下想这也就只有等两天。
他又想到了惊才绝艳的靖王妃,他想今夜怕是让蒙大哥来雪庐一趟了。
他来金陵自是筹划已久,心中自有胸壑。
这十二年来他一直关注着靖王,靖王妃也是从小和他们一起长大,自幼她聪慧异常,也曾提醒过他一句伴君如虎,只是当时他未曾放在心上。
怕是当年她便看出梁帝多疑的性子。
真不愧是言侯的女儿。
萧景琰和言蓁一回府,言蓁手下的珠玑便前来上报,说是府上的新面孔有结论了。
言蓁星眸寒意一敛,她对萧景琰说:“你且去陪阿玖吧。我一会儿就过来。”
若是往常萧景琰自然是不喜这些阴阴绕绕的乐得去陪爱女,只是今日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想去看看。
“我陪你。阿玖有战英他们,怕是玩的乐不思蜀。”
言蓁挑眉看他,语气中有些嗔怪:“你也不怕把她的性子养野了,日后嫁不出去。”
“阿玖还小,哪有你说的这么长远。”萧景琰不以为意,只是陪着她一起来到了书房。
“说吧,瞧着你放才欲言又止的模样。想必这个幕后之人,既不是太子也不是誉王吧。”言蓁见珠玑如此模样倒是有了一个猜测,“是夏江吧。”
珠玑点头,垂眸退在一旁。
“什么?”萧景琰拧眉,“怎么会是他?”
“这不奇怪。夏江素来忌惮祁王,王爷又自小长在祁王府。自从祁王与林帅一家蒙难,也就只有你敢为景禹哥哥说上两句,其余的人焉敢说半句。夏江自然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哪里能不提防你。只是,这回夏江的算盘可就打错。别说是那几个细作,就连那几个侧妃你都没见过几次,哪里能打探出什么。那几个人,先留着,珠玑给我盯紧了,早就听说夏江与滑族公主有旧,那几个人怕是滑族的,留下她们日后另有大用。”言蓁挥了挥手示意珠玑下去,安抚已经有些怒意的萧景琰,“璇玑公主素来喜欢通过内闱来套取情报和操纵大臣。据说夏江为了她抛妻弃子,璇玑公主死后留了一半的人给夏江。那几个怕就是其中的几个人吧。”
“这都是什么事!”萧景琰握住言蓁的手,声音低沉,面露不悦。
言蓁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他的背上安抚,她轻叹:“今日庭生怕是能出来了。你也开心些,这些事便交给我处理便好。”
萧景琰怒气未平,可听言蓁这么一说,又想起了她自从生了萧佑宁之后,气虚不足,到了冬天更是四肢冰凉,哪里还舍得她如此辛苦。
“我又怎么能让你一人承担此事。前几日进宫拜见母妃,母妃也说你生阿玖时亏了身体,要好生调理,不可劳累,让我好生照顾你。往日在外头不能周全,如今回了金陵……”
“哪里是这么娇弱的。母妃爱重,也知你武人性子,担心你不懂好好照顾我,才有这么一提。”言蓁打断了萧景琰的话,她轻笑,“何况,我自小也是习武出身的,又承蒙母妃不弃教导医学,自己的身体自己怎么会不知道。”
萧景琰还要说什么,外面就传来萧佑宁的叫唤声。萧景琰和言蓁相视莞尔,一起出去,就看到一个红红小小的身影冲过来。
萧景琰立刻弯腰把她捞起来,她拿小脸蹭了蹭他的脸,甜甜糯糯地叫:“爹爹。”
言蓁虽啐了一句“没规矩”,但也不拘着她性子,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娘。明天我可以和舅舅一起出去玩吗?”
萧景琰听到言豫津的名字,想起了他在螺市街的事迹,但又碍于是妻弟不好明说只是问她:“那舅舅有没有说带你去哪儿?”
萧佑宁摇了摇头,言蓁却懂了萧景琰的意思,笑道:“豫津虽然淘气,但还不至于这么没分寸。阿玖还不快下来,过了年就要五岁了,已经是个大孩子了。”
“我不!”小家伙把头一扭,埋在了萧景琰的颈间,眼睛咕噜咕噜转了几圈,在萧景琰的耳边嘀咕了几句。
萧景琰先是微微瞠目,然而看着不明所以的言蓁,笑出了声,拍了拍萧佑宁的背:“好,爹爹答应你。”
靖王府这厢想要借夏江安插在府里的耳目迷惑他;雪庐这边,梅长苏约蒙挚在雪庐密谈。
“你说靖王妃?”蒙挚惊愕,不知他怎么又问起靖王妃来了。
梅长苏放松腰身向后仰靠,目光中糅杂着一些晦涩难懂情感:“这几年我不在金陵,除了两年前火烧南楚连船这件事,我几乎没有听到过言蓁的任何消息。她在金陵时,出入宫闱,你想必是见过她几次,知道的多一些。”
蒙挚被他这么一问,还真是不好不回答。
“说实话,我也不清楚。只是不知道为何陛下异常地宠爱这位郡主。当年赤焰案发生之时,她还请求过陛下,让她见祁王一面。陛下居然还真的答应了。原本她与靖王的婚约是要作废的,陛下也有意把她许配给太子和誉王其中之一,只是那日她进宫,出来时不知道怎么了身上带伤,还是靖王一同出来的。之后第二天,陛下便订下个他们大婚的日子。小殊,你和靖王妃也算是青梅竹马,她的事你应该比我清楚啊。”
蒙挚的话让梅长苏抓住了事情边角,却还未能窥得全貌。
“蒙大哥,阿蓁当年怕是早看出来陛下对祁王和林氏一族的忌惮之心了。”梅长苏看着尽在咫尺的火盆,他叹息,“她曾提醒过我,我未曾放在心上;想必景禹哥哥也是如此吧。他与父帅都是如此信任着那个高高在上的陛下。谁能想到他竟如此狠心呢。”
“那她……”
“她怕也是无能为力。”梅长苏想起当年在梅岭就这般凑巧遇上当年与父亲结交在江湖的那几位伯伯们,从而捡回一条命,怕是其中也有这位天机老人嫡传弟子的手笔吧,“她怕是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
“那……会有影响吗?”蒙挚问。
梅长苏摇头:“阿蓁是一聪明人。她怕是知道我此行何意。她也知道隐瞒景琰,无论对我还是对她都是一件好事。如今庭生已经在我这儿了,他们迟早要来拜访的。”
他目光凝在手里的书上,心神不由地飘向远方。
只是任他神机妙算,也没有想到今夜言蓁就会来雪庐找他。
黑氅下那张清绝明丽的脸,星眸淡淡浩如烟海,她颔首一福,沉声:“阿蓁见过兄长。多年不见,兄长可安好?”
“托阿蓁在梅岭相救之福。”事到如今梅长苏知自己不可能在言蓁面前隐瞒身份,索性就承认了。
言蓁坐在梅长苏的对面,她拉下兜帽,接过梅长苏递过来的茶,细啜了一口:“若不是当日在金陵城外一见,阿蓁还不知兄长已经回了金陵。兄长,置身金陵所谋何事,我也明白。若是兄长有什么想知道的,阿蓁一定如实回答。”
梅长苏摩挲了手中的书,他目光不似当年那般明烈,也没有当年明亮透彻,却依旧深邃:“阿蓁,听闻你当年是,是见过景禹哥哥的。他可曾说过什么?”
言蓁抿唇,脸边梨涡若隐若现,她语气微沉:“当年,我带一个心腹去寒字号看景禹哥哥,为了不是质问他,而是将他偷换出来。可惜景禹哥哥不愿意,他怕早已心灰意冷。只是他不愿看到母族覆灭,托我前去相救。只是……我能力有限,只是拖了江湖的前辈前去相救。当时梅岭一战活下来的也不过千人吧。如今都在兄长的麾下吧。”
“是啊,若不是你相助,活下来的人怕是更少。”梅长苏一叹,给她的茶碗里添些热茶,“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只是我的身份请你不要告诉景琰。”
言蓁身形一顿,她早知梅长苏有此意,只是她有些心疼景琰。
“兄长此举,若是他日景琰知道真相,他该如何自处?”
梅长苏目光悠远而沉寂,语气中竟带着淡淡的忧伤。:“我不会让他知道的。他永远不会知道。”
言蓁凝视着梅长苏无言,半晌她起身又行一礼,她从衣袖中拿出一个白底兰花的瓷瓶交到他的手上:“此药乃是恩师所赐。与兄长的病有益,今日交与兄长。还要兄长珍重。阿蓁告辞。”
言蓁匆匆消失在夜色之中,梅长苏看着黑夜中高悬的皎皎明月,突然想起了他作为林殊时候,竟觉得恍如昨日。
言蓁回靖王府才知卧室的灯还亮着,她推门进去才发觉萧景琰坐在八宝桌旁碰着一卷书卷,神情在昏暗的烛光竟看不清楚。
“怎么这样晚了,还这么用功。这烛光这般暗,也不怕伤了眼睛。我去取夜明珠来,也好亮堂些。”言蓁把黑氅放好,转身正准备去取夜明珠,萧景琰拉住了她,他讪讪道:“不用了,我看完了。”
言蓁看着他神情有些尴尬,倒也没说什么。其实,她从一进来就发现了他手里的书拿倒了,他哪里是看书,分明是等她。
“今日,我悄悄去看了庭生。你放心,他在宁国侯府还算不错。只是……”言蓁拔了拔灯芯,把烛光拔的明亮一些,解释了今夜她为何出去,“我出侯府时意外的发现,这个貌似中立的朝廷柱石,竟然是东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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