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帘幽梦]珠帘梦深深几许-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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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捂着脸颊,看着我,眼神慢慢清明起来,爆发式的推开我,惊恐的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不该那么说!她纵身跃起,扑到紧闭的病房门外,凄厉的叫:楚濂,楚濂,我爱你的啊,你不要推开我啊!楚濂,不要死啊!
爸爸疾步上前,和楚伯伯一起把她架开,摁回座椅上坐下,爸爸忍耐的说:绿萍,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可是你现在这样,还知道轻重吗?什么事能不做,什么话不能讲,你脑子清楚吗?
我看着爸爸,刚才打了紫菱的手还微微颤抖着,我静静的说:爸爸,我只是打醒她而已,你以为我想打她吗?从小到大,我一根指头都没碰过她。
妈妈愤怒的说:汪展鹏,这关绿萍什么事情!你在说什么?
我身后的骆东杰蓦地大声说:现在不是责怪谁的时候!汪先生。
爸爸眼神锐利的看着骆东杰说:这是我们的家事,就算是你是我们家的恩人,也请不要随意插手!
骆东杰走前一步,我拉住他,他转身低头看我。
我仰头,含泪,说:骆东杰,谢谢你今天来看我,这里的事情,确实……爸爸说得没错,请你走吧,明天或者后天什么时候来看我,好吗?
骆东杰眼睛精光慢慢敛去,他凝视我,再转头看着爸爸,简短的说:那好,告辞!说完,转身大步向电梯间走去。
我吸吸鼻子,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看向爸爸,说:他急救多久了?
他转身,不语,负手于背后,走向楚伯伯。
我看向病房,再看看紫菱,妈妈,我用力扳动车轮,向妈妈滑动。妈妈看见我移动轮椅,走到我面前,俯身轻轻的说:绿萍,我送你回病房吧?
我摇头,说:妈,让我也留在这边吧,你知道,我回去也不会安心的,还是在这边陪着你们吧!
妈妈看了一眼紫菱,把我推到楚濂门口对面的一排座椅边,她搭着我的手,慢慢坐下来,望着和楚伯伯低声交谈的爸爸一眼,再看看我和紫菱,流着眼泪,叹气,几不可闻的小声说:你们两个孩子,究竟要和楚濂纠缠着闹到什么时候啊!
我看看离着我两三个座位的紫菱,她似乎对于身边一切都已经视若无睹,只是牢牢的盯着病房。
楚濂病房门打开,医生和护士鱼贯而出,医生看看我们,对着楚伯伯说:他现在已经没事了,是因为神经刺激导致的急性心肌梗塞,以前别的地方是有这么一例,我这是第一次遇到,你们家属尽量不要刺激他,本来病人因为截肢,对于残肢的幻觉以及心理上的创伤已经很难在短时间里复原,加上车祸以后,他五脏六腑不同程度受到的损伤,如果再有一次刺激,就很难说会不会像今天这么幸运了,万一再有什么并发症是很麻烦的,80%车祸患者都是死于并发症。
楚伯伯脸色沉重,郑重的点头,说:林医生,谢谢你。
这个楚伯伯口中的林医生颔首,转身去和护士讲话,然后便走向医生办公室。
楚伯母挂着眼泪,颤声问:怎么样?濂儿怎么样?
楚伯伯说:没事了,不过不要刺激他了。他转头,对着爸爸说:展鹏,我们两家这么多年的朋友了,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苦楚,你们就不要进去了,那个……他转头看向紫菱,叹看口气,拍拍爸爸的肩膀,和楚漪一起扶着楚伯母慢慢走进楚濂的病房去。
紫菱紧紧咬着嘴唇,脸色发白,看着他们走进去,站起身,跟着就要进去。爸爸伸手拦住她,摇摇头。
紫菱低声说:爸爸,让我进去看看他吧?
爸爸搂住紫菱,说:今天不行!
紫菱闻言,嘴角颤抖着,看向爸爸,大哭起来。
妈妈摇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悲伤。我握紧妈妈的手,说:楚濂没事,就好!
妈妈深深叹息说:你们这些孩子,究竟是什么造了什么孽啊,一个个……我冲妈妈安慰性的摇头,妈妈知道我的意思,叹气,不再说什么,可怜的妈妈,以前那么的意气奋发,如今为了我们这些孩子,每日担惊受怕,每日操劳奔波,现在的她,脸上除了疲惫还有悲伤,言语也渐渐少下去。
爸爸扶着紫菱走过来,对着妈妈说:舜娟,带孩子们回绿萍的病房去吧。
妈妈无语,摸摸我的头发,站起来,跟在爸爸身后,推着我往我的病房去。
我看着爸爸扶着瘦弱的紫菱,看着紫菱不断抽泣耸动的肩膀,紫菱,我真的,搞不懂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一章 我要嫁他
第三十一章 我要嫁他
回到病房,我坐在轮椅上,妈妈坐在我身边,爸爸立在房间中间,我们统统看着一回到病房就蜷缩在沙发里的紫菱。
爸爸负手于背后,神情肃穆,看着紫菱,几乎有些痛心疾首,说:你到底在胡闹什么?
紫菱不说话,只是低着头,大拇指在嘴边来来回回被她无意识的啃噬着,全身微微颤抖,眼泪不停的流。
妈妈沉默了一会,说:你爸爸问你话呢?哑巴了?大人问话,你那是什么态度?刚才你在楚濂病房里那理直气壮的样子跑哪里去了啊?你说啊?
紫菱蓦地抬眼,看着妈妈,眼里有一丝怨怼,她含泪喊:我没有胡闹,我只是在思考!
思考?妈妈不假思索的冷笑,说:听听,思考,你是我生的,我倒真的越来越惊奇我会生出这么个会思考的女儿来了,我们汪家二小姐也会思考了?你要会思考,你还会跑到楚濂病房里,不知羞耻的说要和楚濂结婚了?
紫菱蓦地跳起来,指着我说:绿萍不也去了楚濂病房,不也说要和楚濂结婚?凭什么她可以去,我就不可以?凭什么你只会说我不知羞耻,就不说她?我和她都是你的女儿!
妈妈恼怒的说:你还知道顶嘴?你姐姐什么状况?你什么状况?你姐姐和楚濂本来就是男女朋友,在交往的,就算说要结婚,哪怕是现在这种情况下,她这么说,和你说是一样的吗?你现在什么情况?你脑子有没有搞清楚啊?你才几岁?19岁啊?小小年纪,跑到人家楚濂的病房里去要死要活要嫁给他,弄得人家楚濂急性心肌梗塞,差点死掉,你这没皮没脸的,想过我们没有?你这样的突然袭击,我们和楚家十几年的交情还要不要了?难道要因为你,就和楚家绝交吗?妈妈愤怒的一口气说完,
交往?哈!紫菱含泪冷笑了一声。
妈妈气极,冲上去,抓着她的肩膀说:紫菱,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到底要干什么?我问你!!!
爸爸不语,只是看着,我叫:妈!让紫菱好好说,好不好?
紫菱擦擦眼泪,对着我喊:绿萍,你不要管,我的事,我自己解决!她对着妈妈说:我爱楚濂,所以我要嫁给他,就那么简单!
妈妈蓦地放开她,失望的说:爱?你这么个鸡蛋里才出壳的小鸡,走还不会走,就想跑了?你懂什么叫爱?你懂吗?还说要嫁给他?楚濂现在就是个废人!你嫁给他,他怎么养你?你以为他们家和我们家一样可以养着你吗?你以为嫁给一个废人,就很浪漫了?就可以让你所谓的爱很伟大了吗?你有没有脑子啊?啊??
紫菱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妈妈,眼泪一串串掉落,愤怒的喊:我再说一遍,楚濂不是废人!
我扳动轮椅,到紫菱和妈妈中间,深呼吸,抬头,伸出手,将紫菱隔离到我身后,说:妈,这件事,我来和你说吧!紫菱你别说话,好吗?
妈妈喘着粗气,惊讶的看着我。
我看看妈妈,再看看爸爸高深莫测的表情,我轻轻的说:有的事情,可能爸爸妈妈都隐约知道,却不那么完整的知道,还有我这次和楚濂出的车祸,我想,既然今天这里也没有外人,而事情也已经到了不得不说的地步,紫菱情绪激动,我来说吧,毕竟,这是我和紫菱,还有楚濂三个人之间的事情。话说完,病房内无声一片。
我转头,看着紫菱,她大眼看着我,带着感激,我心中却划过愧疚,我微微一笑,说:都坐着吧,毕竟也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说完的。
紫菱点点头,窝回了沙发里。我拉住妈妈的手,她的手冰凉得没有温度,我抬头,看她,说:妈!
她不语,走到另张沙发上坐下,爸爸不语,站着看我,说:你打算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吗?
我点头。
他问:紫菱,你同意你姐姐把所有的我和你妈不知道的事情都讲出来?
紫菱点头,说:是的,爸爸,如果不讲,我想你们是不会答应我嫁给楚濂的。
爸爸颔首,转过眼,看我,说:说吧,来龙去脉,都告诉我们。
我握紧双手,看着妈妈说:首先,请妈妈不要生气,我就把我们三个人之间的事情大致讲一下吧,至于紫菱现在的行为,就让她自己解释。
他们不说话了,看着我。
我轻声说:爸妈。在你们眼里,我和楚濂一直是天生一对,金童玉女,而楚濂对我也一直很好很温柔,也常常来我们家,我们家和楚家是世交,我想爸爸妈妈眼里,楚濂是我的最佳老公人选。
爸爸颔首。
我叹气,说:这真的是一场天大的误会,就连我,也是前不久才想清楚。其实,楚濂喜欢的人,并不是我,而是我们的紫菱。
妈妈眼神闪着一丝泪光,忧郁的看着我,我无奈的笑了笑,继续说:你们更不知道的是,其实,楚濂和紫菱才是真心相爱的,在交往的恋人吧!
爸爸叹,注视着紫菱,眼里是怜爱的目光。
我转头看紫菱,说:就是因为大家眼里我和楚濂是一对,甚至我自己也以为我和楚濂是一对,才让他们即使相爱了,也不能在阳光下在大家面前展示他们的爱情,才有了楚濂为了要解除这个误会而约我出去摊牌。我叹了一口,说:或者说,是我一直不肯认清楚濂爱的不是我,才心存希望,最后等他来告诉我,他的选择吧。结果就出了这个车祸,可以说,是因我而起。这也就是我之前说的,我要负责任的原因。
爸爸说:既然你知道你妹妹和楚濂的事情,为什么不早说?
我看着爸爸说:你觉得,我有这个权利把他们的事情告诉你们吗?我看向妈妈说:说起来,妈妈你应该是早就猜到了,是吧?
妈妈颔首,擦眼泪,不说话。
我转头看着紫菱,她哀哀的看着我,全身蜷缩得似小婴儿,我叹,慢慢的说:不过,你和他明明已经决裂,你也说你觉得没那么爱他了,为什么还要跑去他那里呢?紫菱?
紫菱将头埋在膝盖里,恸哭起来。
爸妈都沉默着,一言不发。许久,爸爸缓缓的说:这么说来,一直是我们这些大人误会了你们这几个孩子的感情?
我默默的点头。
爸爸走到紫菱面前,伸手摸摸她的头发,说:紫菱,结婚不是玩家家,而且楚濂现在没了一条腿,你嫁给他,你需要面对很多的问题,知道吗?
紫菱蓦地抬头,哽咽的说:我知道,楚濂的腿断掉以后,很多事情都和以前不一样了,我一开始是没办法适应的,我明白我也很清楚,而且,我现在后悔的是,我不应该赞同楚濂的气话,甚至还……总之我差点就伤害了他,失去了他,但是今天绿萍那么冷冰冰的说要拿钱补偿楚濂,拿钱来负责任的时候,我实在忍不住了,我才看清楚自己的心!她加重了语气,看着爸爸,坚定的说:我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