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帝军-第9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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跸呱希鞘且蝗松馈�
“箭!”
又是一声暴喝。
城墙上的宁军弓箭手开始将弓抬高,随着军令声,第一轮羽箭飞上了半空然后抛落下来,好像齐刷刷的,地上就多了一层白羽,数不清的黑武人中箭倒地,可是相对于黑武军队攻城的人数来说,第一轮抛射带给黑武人的伤害还不足以让他们的队伍看起来单薄一些。
“再射!”
第二轮抛射很快放了出去,一个黑武士兵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天空,他看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从天上落下,那黑点在视线中逐渐放大,他盯着看,当羽箭朝着他落下来的时候他迅速横移避开这一箭,可是人的眼睛没有那么强大可以让他避开所有伤害,另外一支羽箭射中了他的肩膀,他疼的叫了一声下意识后撤,只一步就被身后的人撞倒,在摔倒的时候他还想着不能往前趴着,那样的话羽箭就会刺的更深,所以还勉强转身躺在地上。
躺在那的一瞬间他看到了为了避开他,后边的人大步跳过去,脚底在他脸上划过,像是一大片阴影,当人在他上边跳过去之后,更大的一片阴影来了,从天而落。
躺在那的黑武士兵瞳孔骤然收缩,一个又一个的黑点在他的眼睛里不断放大,而他已经来不及再避开一次,羽箭落下,一支戳进了他的眼睛,一支落在他的咽喉,似乎运气就是这样不好,羽箭这样的打击大部分时候是造成伤害而不直接击杀,他中了三箭,两箭都是致命伤。
当黑武人已经逐渐靠近城墙下的时候,宁军弓箭手不再是抛射,而是朝着云梯所在的位置攒射,抬着云梯的黑武士兵倒下去的速度远比其他士兵要高的多,倒下去之后又有人跑过来抬起云梯,再倒下,又会有人递补上来,战争从来都是这样,不会因为倒下去一个人就立刻结束,有些时候,连其中一方认输了都未必代表战争结束。
黑武人善战,不管是平原野战还是攻城略地,他们都不陌生,可是宁军也不陌生,城外挖的那些陷坑让黑武人靠近城墙的速度变得很慢,他们奔跑中还要注意着脚下,在注意脚下的时候又会忽略了天空上的羽箭。
这是不可避免的伤亡,如果此时此刻换做宁军在下边攻城,这样的伤亡应该也不会小。
一架云梯搭在城墙上,四五个黑武士兵用尽力气的按住云梯,有人嘴里咬着弯刀手脚并用的迅速往上爬,而城墙上的宁军士兵则用长长的挠钩将云梯推起来,两边的人都在发狠都在拼尽全力,云梯被推起来向后翻倒,上面的士兵叫着摔下来,重重落地。
“火药包!”
当城墙下的黑武士兵已经足够密集的时候,辛疾功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一个一个的火药包点燃之后扔了下去在人群之中炸开,一个黑武士兵看到落在身边的火药包引信还没有燃烧到头的时候,脑子里已经没有别的念头,下意识的扑过去把火药包捡起来往后一扔,然后火药包在他身后同伴人群之中炸开,气浪和火焰让他脸上的肉都在动,在那一刻,他的视线仿佛变得缓慢起来,他看到了一个一个哀嚎着倒下去的同袍,有的人脸被箭簇打穿,有的人捂着脖子而血在指缝里挤出来,有的人身上好几个血洞,有的人被火点燃了衣服在满地打滚。
他转头看向一个又一个人,机械般,很慢,眼神里都是绝望。
然后他感觉到有些冷,这才低头看到自己的胸口上有几个小小的血洞,皮甲被击穿,那股寒冷不是来自于天气,而是来自于体内,他缓缓的坐下来,大口大口的喘息,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错觉渤海这里一下子变成了冬天,好像四周都是白茫茫一片,那应该是雪吧,他再次低头看向自己的伤口,然后惊讶了,他看到自己也变成了白色的,而血是黑色的。
“杀上去!”
一声炸裂般的喊声在他耳边响起,他的同袍再次举着云梯搭在了城墙上,好像这一幕才刚刚发生不久,短短片刻就是一个轮回,嘴里叼着弯刀的黑武士兵手脚并用的往上爬,而扶着云梯的士兵们则一脸的狰狞,那是因为他们在拼尽全力的想压住云梯不被推倒。
然而云梯还是倒了,梯子上的人叫喊着摔下来,这一幕真的不是重复吗?
重伤的士兵已经没有来得及思考更多,他倒下去,呼吸逐渐变得越来越微弱,躺在那,他正好可以看到城墙上,有一个一个的宁军士兵会一下一下的露出来,在那一个一个的瞬间,他仿佛看到了一个一个的恶魔,头上散发着黑色的气。
一个火药包落在他身边,他努力侧头看了看,然后看到那引信还没有燃烧到尽头,他想应该把引信掐断才对,而不是往后扔进同袍人群中,于是他想努力翻身过去想把引信掐断,可是在这一刻,他看到一个面目狰狞的同伴弯腰把火药包抱起来,然后奋力扔到了人群后边。
呼……
原来真的是重复,刚刚扔出去火药包的那个黑武士兵是不是自己?
他闭上眼睛,好在不用再去想,再去害怕了。
死亡啊。
真好。
第1173章 此地与他地
黑武人的攻势被无穷无尽一样的羽箭暂时压了下去,在留下了一地的尸体后仓促后撤,第一波攻势结束的时候,城墙根下边堆积的尸体已经有小半人高,在这样空旷的地方那浓烈的血腥味都能让人一阵阵的恶心。
看到黑武人退了下去,城墙上的水师战兵爆发出一阵阵欢呼,这是他们第一次和黑武人交手,将黑武人击退之后的那种喜悦感没有什么语言可以表达出来,哪怕就是文采斐然的大师,也不可能用文字来表达出人所有的情感。
所以大概会写上一句,你看,他们开心的说不出话来,那多半是不知道怎么去描写。
辛疾功也一样,和新兵们一起啊啊的喊着,然后用右拳敲打自己的胸甲,随着他敲打胸甲,城墙上的新兵也开始敲打,整齐的声音在城墙上响起,然后震荡四方,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这声音,只剩下这壮志豪情。
沈冷站在城内,靠着一棵树,抬着头去看也并不能看到所有新兵欢呼的样子,但是能听到那一声声整齐的敲击。
辛疾功从城墙上跑下来,看到沈冷后开心的像个孩子。
“大将军,我们做到了!”
沈冷眯着眼睛看着他:“你也是个老兵了,看看你这个没见识的样子,不过是击退了黑武人的第一次进攻而已,作为一个老兵,你应该知道敌人的下一次进攻会更狠更凶,所以也就远远没到真正开心的时候。”
“大将军我知道,我是真的开心。”
辛疾功脸色很红,那是因为兴奋和激动。
“那些新兵,棒,真的太棒了。”
沈冷哈哈大笑:“新兵大部分都是你练出来的,所以你很棒才是真的。”
辛疾功连忙摇头:“我怎么行,如果不是大将军选择信任他们的话,按照我的想法一定是把老兵派上去,而新兵们心里就一定会有些不舒服,觉得为将者是不信任他们,是觉得他们不行,现在他们证明了自己行,所以这和我无关。”
沈冷问:“我刚刚在这看着他们欢呼,突然间想到一个问题,你原本是个文官,在礼部做事,礼部那边说话大概都要花团锦簇越漂亮越精致越好,可你到了军中之后越来越粗糙,这样是不是不大好……”
辛疾功连忙说道:“这样好!我还是喜欢这样直来直去的。”
“直来直去。”
沈冷点头:“好词。”
辛疾功一怔:“为什么我感觉,大将军你又重复了一遍的这不是什么好词才对。”
沈冷:“瞎说,别胡思乱想……我以为文人啊,开心起来都会吟诗,会用漂亮的词句来表达自己的心情,可看起来你不一样,也是和新兵们在城墙上一起起啊啊叫。”
辛疾功连忙解释道:“在我看来,人最歇斯底里的表达不都是啊啊叫吗,开心,啊啊叫,悲伤,啊啊叫,痛苦,喜悦,情绪到了一定程度都会啊啊叫。”
沈冷的眼睛眯的更让人觉得他不像个好人了。
“唔……原来是这样。”
辛疾功觉得有些不对劲:“我……还是回去准备一下应付黑武人的第二次进攻吧。”
辛疾功转身就跑,沈冷看着他跑出去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回头喊了一声:“大黑。”
李高塔从远处颠颠儿的跑过来,笑呵呵的问:“大将军有什么吩咐。”
沈冷看着李高塔一脸认真问了一句:“你想啊啊叫吗?”
这话把李高塔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双手抬起来做了一个防守的姿势:“大将军你要干嘛?”
沈冷瞥了他一眼:“滚你的蛋,你以为要干嘛?我的意思是,你想不想像城墙上的那些新兵一样啊啊叫唤,他们赢了一场,你想不想去赢一场。”
李高塔嘿嘿笑了笑:“这么叫啊,那我行,我能行,我从军这么多年了,肯定比那些新兵叫的好。”
沈冷:“滚滚滚……”
李高塔凑到跟前:“大将军,啥好事?”
沈冷压低声音在他耳边交代了几句,李高塔一边听着一边点头,然后咧开嘴笑起来:“行嘞,大将军放心吧,我们骑兵就喜欢从后边捅。”
沈冷叹了口气:“滚吧滚吧,骑马滚。”
李高塔哈哈大笑,转身屁颠屁颠的跑了。
之前让他们给新兵搬运物资还有些不满意,老兵给新兵搬运武器物资显得有些掉身份,尤其是骑兵,骑兵多金贵,每一个骑兵其实都自命不凡,当然每一个大宁战兵都自命不凡,但是骑兵更自恋一点,此时李高塔带着沈冷的军令回去,他在骑兵营里宣布完之后,所有骑兵都欢呼起来,往城墙上运送东西的时候都显得麻利多了。
沈冷对他说了一句此战胜负关键还在你的轻骑,李高塔回去之后把这句话一说,所有骑兵全都开心起来。
不到沈冷的军中不会发现,沈冷带的兵和别人带的兵,真的不一样。
黑武人的第二次攻势来的很快,比第一次更猛烈更凶残,他们好像完全忘记了自己是一个活人,疯狂的往前挤压,倒下去的人才是人,活着的人全都是野兽。
第二次攻势一直从午后不久持续到了天黑,黑武人才缓缓的退了下去,高塘城的城墙确实算不得有多高,整个下午,至少三次有黑武士兵登上了城墙,却被乱枪捅死,他们没能在城墙上杀出来一片立足之地,也就没能为后续的队伍制造破城的机会,尸体被扔到了城墙下边,对于黑武人来说也是一种打击。
天黑之后黑武人退了下去,但辛疾功很清楚,黑武人不会放过第一个夜晚。
就在这时候沈冷登上城墙,和火头军的人一起上来的,扛着一个扁担,扁担两头的竹筐里是热乎乎的肉包子,当人体力消耗到一定地步的时候,你给他一桌精致酒菜,绝对没有几个热乎乎的肉包子吸引力大,新兵们一手抓几个,坐在城墙上狼吞虎咽。
沈冷拿了几个包子递给辛疾功:“还没有换过人?”
“还没。”
辛疾功道:“从上午到现在,一直都是第一批上来的三个标营的新兵,我打算等吃完了饭之后再把他们换下去,天还没有黑透,外边的黑武人还能看到,他们也能看到我们在城墙上开饭,我想让黑武人以为我们兵力确实不足,所以才没有预备队换上来。”
沈冷点了点头:“想法不错。”
他往四周看了看,辛疾功连忙解释道:“伤亡其实不大,如果真的伤亡重的话,我就已经把第二批队伍换上来了,我猜着黑武人在看到我们没有替换预备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