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帝军-第9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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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革敏锐的从伽洛克略的话里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难道陛下在怀疑雷塔?想到这他才醒悟过来,弃聂嘁因为连战连败而被陛下砍了脑袋,这本是军法处置的事,并不过分,可左贤王心里又怎么可能没有恨,雷塔没有率军进攻沈冷所部宁军,只是把军队摆在那,与其说是他牵制了一部分宁军,倒不如说是宁军牵制了八万多安息精锐。
“朕决定不给雷塔传旨让他撤兵。”
伽洛克略看向马革:“这也是朕为你留下的退路之一,你死守王庭十五天,十五天如不出意外朕已经渡过藏布江,十五天之后,把宁人交给雷塔吧,你带人悄悄撤走。”
马革在心里叹了口气,雷塔和他也是多年的至交好友,这些年雷塔和他就是伽洛克略的左膀右臂,可就因为弃聂嘁的战败,似乎陛下连雷塔也要放弃了。
“臣……知道了。”
伽洛克略点了点头:“朕在乎你的生命远比任何人都要重,将来你还要跟着朕再打回来,宁人予我们的,我们如数还给宁人。”
若以往听到这样的话马革必然会心中感动,觉得陛下对他与对别人不同,可是今日,他却提不起来什么感激之情,陛下连左卫军和右卫军都可以不要了,还能在乎什么。
而且这次陛下的打法明显不对劲,至于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出来。
入夜。
伽洛克略在书房里看书,看的依然是大宁的兵书,他身边最亲信的谋士鹧鸪烈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却忍了下来。
鹧鸪烈是个穷人家的孩子,当年是在伽洛克略征战的路上遇到他的,也许伽洛克略只是一时难得的善心发作把他收留,但是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后来展现出来的头脑和谋略都让人刮目相看,十几年后,他已经是伽洛克略身边的第一谋士,虽然没有什么实实在在的官职,可就算是左贤王和右贤王这样位高权重者在他面前也要客气几分,谁都知道,如果伽洛克略的执拗犯了,除了鹧鸪烈之外没有人的话他能听的进去。
“想说什么?”
伽洛克略抬头看了鹧鸪烈一眼。
“陛下,这一仗,其实不是为了打宁人而来的吧?”
伽洛克略的嘴角微微扬了扬:“你这样的人容易早死。”
鹧鸪烈苦笑:“可是臣总不能装傻,陛下需要的也不是一个装傻的人。”
“你说的有道理。”
伽洛克略放下手里的书:“别人在朕面前装聪明不行,你在朕面前装傻不行,这次远征之前朕和大丞相素股说起来的时候,他说唯一能看破陛下心思的只有鹧鸪烈,说吧,你是从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大王这次远征,启用的是弃聂嘁这样的新人,他从无领兵经验更从无与别国接触的经验,陛下派他来和西域诸国联络,这是其一。”
“其二,陛下明知道弃聂嘁不是沈冷的对手,也明知道弃聂嘁领兵之才不足以交付他数万大军,可还是那么做了,以至于弃聂嘁兵败,陛下一怒杀之。”
“其三,陛下在杀弃聂嘁之后又把他的父亲左贤王雷塔调了过去,这其中还有沈冷与他通信的事发生,陛下却依然没有改变旨意。”
鹧鸪烈叹道:“其四,陛下让右卫军抵挡宁国数十万大军,且明知道有东北风来,还是把右卫军布置在城外,右卫军的惨败应该早就在陛下预料之中。”
伽洛克略摇头:“朕真应该杀了你。”
鹧鸪烈苦笑道:“臣知道这些话不该说,可臣还是忍不住说了。”
伽洛克略笑道:“你是在赌朕舍不得杀你?你赌对了,朕确实舍不得杀你。”
他走到一边端起水喝了一口后说道:“那你说说,朕为什么要这样做?”
鹧鸪烈问:“臣不说行吗?”
伽洛克略笑道:“朕现在还没想杀你,你不说,朕就杀你。”
鹧鸪烈无奈,缓了一口气后说道:“陛下这些年征战,格外倚重左右两位贤王,这些年来,陛下之臣,两位贤王所得赏赐也最高,左贤王雷塔战功卓著,按照陛下定下的奖赏规矩,他的封地已经有六百里,右贤王马革的封地也有六百里,另外,这两个人的家族实力已经庞大到无法控制,朝中文官武将,有至少四分之一出自他们这两家。”
鹧鸪烈看了一眼伽洛克略的脸色,壮着胆子继续说道:“近几年来,雷塔家族之中的人越发跋扈,他们已经有了那么多封地却还不满足,在国内大肆圈地,仗着陛下的重用,雷塔家族变得毫无规矩可言,六百里封地不嫌多,侵占四周,至少已经又扩充了百里,更主要的是,雷塔和马革两个人,不断的把家族中人安插在左右卫军中,如今左卫军将军四十八人,其中三十二个出自他家族,右卫军将军五十二人,其中三十六个出自马革家族。”
伽洛克略点了点头:“继续。”
“如果再任由这个两个人霸道下去,安息国内民怨就压不住了,可是他们又战功显赫不能处罚,雷塔和马革又都有陛下赐予的免死金牌,然而为了安息帝国着想,这两个人这两个家族如果再不打压的话,帝国就会出现危机。”
伽洛克略嗯了一声:“你说的都对。”
他看向鹧鸪烈看起来很认真地说道:“你真的不怕朕杀了你?”
鹧鸪烈惨笑道:“怕,可是陛下让臣说,臣不敢不说。”
伽洛克略迈步走到鹧鸪烈面前,仔仔细细的看了看这个自己很信任的年轻人,忽然间哈哈大笑起来:“看把你吓得,朕是不会杀了你的,只是这些话你不许再对其他人提及。”
鹧鸪烈扑通一声跪下来:“臣不敢,陛下让臣说臣才说的。”
伽洛克略点了点头:“他们两个人太放肆了,安息帝国的军队早就该有改变,所以朕迫切需要一场大败,给帝国军队换血,不容易。”
他转头看向窗外:“让他们死在宁人手里,左右卫两军也都死于宁人之手,既除掉了朕的心头之患,又能让安息国内百姓仇视宁国,等将来朕再兴兵进攻宁国的时候,就会得到百姓们的支持,也会得到富户和各大家族的支持。”
伽洛克略摆了摆手:“你回去吧,记住朕的话,不许再对别人说。”
鹧鸪烈叩首,战战兢兢的退出。
他走了之后没多久,伽洛克略忽然招了招手,从屋顶横梁上有两个身穿黑衣的人飘然落下单膝跪倒:“陛下。”
伽洛克略吩咐了一声:“杀了鹧鸪烈。”
那两个黑衣人立刻俯身一拜,然后从后窗掠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第1094章 逃出生天
鹧鸪烈从大殿出去之后就开始加快脚步,他知道自己就要死了,以他对伽洛克略的了解,如果不杀他的话那还是伽洛克略?
鹧鸪烈不是蠢也不是傻,他当然可以在伽洛克略问他的时候装糊涂说什么都不知道,可他一样会死,伽洛克略问不问他,他都会死,就因为伽洛克略那句能看破朕心思的人只有鹧鸪烈一人他就必死无疑,况且在来之前伽洛克略就已经和大丞相素股提及过此事,说明早有杀他之心。
所以出了大殿之后鹧鸪烈就在想自己会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死去,但他不愿意就这样死去。
两个黑衣人从大殿里追出来却不见了鹧鸪烈的踪迹,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之后就立刻分开,一个朝着鹧鸪烈的住处追过去,另外一个则朝着大殿后门的方向搜寻。
可是找了足足一个时辰,鹧鸪烈却好像就这样凭空消失了一样完全没有踪迹,那两个人是伽洛克略身边的禁卫,武艺之高强罕见对手,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杀人的手段,可是人找不到了怎么杀?
一个时辰之后两个黑衣人回到大殿里汇报消息,单膝跪倒在伽洛克略面前,伽洛克略听完之后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人难道还能飞了不成?
“下令封锁全城,搜查整个皇宫。”
他一摆手:“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禁军立刻调动起来,原本可以悄默声的把鹧鸪烈干掉,现在却成了大张旗鼓的搜索,伽洛克略很愤怒,他竟然被一个他捡来的人耍了。
可是一整夜过去,依然没有丝毫收获。
整个皇宫都被翻了个底朝天一样,每一间宫殿每一个屋子都仔细搜查过,依然一无所获,鹧鸪烈真的就这样消失了,有人说他飞走了,他是个妖怪变得。
第二天一早,城外传来一阵阵号角声,伽洛克略已经没有时间再浪费在找一个小人物身上,他必须尽快带着大军撤离,他要走至少三个月左右的时间才能到海岸,他的舰队在海岸等着他回去,左卫军和右卫军就是牺牲品,为雷塔和马革陪葬的牺牲品。
伽洛克略离开皇宫之后没多久,在大殿外边靠东侧的茅厕里,蹲在粪坑里已经整整一夜的鹧鸪烈感觉自己就算没有被人抓到砍死也快被熏死了,粪坑很大,没有人靠近的时候他就缩在粪坑角落里把头露出来,有人来的时候他就蹲下去,头上顶着一个瓦罐,瓦罐上有个缺口可以让他呼吸,他还要控制着蹲下来的幅度有多大,若是蹲的太低了的话就会被粪坑淹死,他不想死也不想吃一口。
好在夜里没有人会注意这个地方,好在他真的很能忍。
他听到了队伍集合的号角声,那是伽洛克略就要撤走的信号,鹧鸪烈没敢立刻出来而是又等了好一会儿,确定四周没有人声之后才爬出来,感觉自己好像已经被腌制入味,那种味道就算洗澡的时候把皮都搓下去也未必能洗掉,腌制了这么久,感觉五脏六腑都已经被渗透。
鹧鸪烈小心翼翼的绕到后边一头扎进荷池里,把衣服脱了个精光洗澡,那荷池都被他洗的变了颜色,估摸着到了夏天荷花盛放的时候,应该会比往年开的更艳丽些。
光着身子随便跑进一间屋子里翻找,翻出来件衣服套上,趁着没人溜出皇宫,他本想去找留守王庭的右贤王马革,可是转念一想马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个家伙好杀残忍,自己若是去找他的话就算将伽洛克略的计划告诉马革,马革也不会放过他。
马革的家族在安息国内势力庞大,这次伽洛克略有意除掉他,若以报复伽洛克略为目标的话鹧鸪烈应该把这件事告诉马革,让马革带兵回去,可是鹧鸪烈太了解马革的为人,第一,马革不敢带着右卫军剩下的人马回去公然反抗伽洛克略,第二马革也不会留着他。
“你们这些王八蛋都去死好了。”
鹧鸪烈骂了一句,脑子里却不断思考着自己应该去什么地方,如果回安息的话那岂不是找死,可不回安息又能去哪儿?天下之大,真的无容身之处……想来想去还是得先离开王庭城再说,要想出城现在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先是混进伤兵营里偷了一套安息士兵的军服换上,然后在路边隐秘处等着,禁军开拔没有那么快出城,他壮着胆子混进禁军队伍里,跟在一支队伍最后边明目张胆的走出王庭城,可出了城之后他立刻停下来站在门口,禁军的人以为他是右卫军守门的人连理会都没理会,他装模作样的笔直站在门口目送禁军大队人马撤出,先去整顿了军队的伽洛克略骑马经过的时候,鹧鸪烈就站在城门口,好在所有士兵都蒙着脸,这两日风沙大,所有人都蒙着口鼻。
伽洛克略自然也想不到鹧鸪烈居然就站在城门口目送他离开,鹧鸪烈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怒火没有表现出来,皇帝在他面前纵马过去,他则在心里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至少八万安息禁军走了整整半日才从王庭西边和南边四座城门全部撤出,趁着混乱,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