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帝军-第5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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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可不仅仅是江湖人,还有官场之中的人。
皇后自然知道珍妃娘家在江湖之中的分量,她在那时候就开始拉拢江湖客,只不过最初的目标并不是为了太子,而是为了针对珍妃家里人。
胡吾最早和皇后派去的人接触,还是珍妃刚刚嫁入留王府不久,当时皇后觉得只要将珍妃家里的江湖势力铲平,珍妃没了家中靠山,自然就更没办法和她斗。
只是那时候胡吾却没有接受皇后的拉拢,他当然知道针对马帮老当家是多可怕的一件事,事不关己,还是不多事的好,只是后来他也没有想到,马帮协助西蜀道官府查到了他家里的私盐生意,家道一下子败落。
韩唤枝语气平静地说道:“虽然已经过去二十几年,可有些事并不难查到,之前查不到,不是因为你们有多厉害而是商九岁把当初查到的事都抹去了,所有的卷宗都被他烧掉,可这次是你们自己蠢,为什么时隔二十几年你还是对他念念不忘?如果不是你去找他的话,他也不会想起来这些。”
他看了一眼胡吾:“西蜀道江湖人才辈出,曾经有一个时期,大宁江湖上排名靠前的高手有一半出自西蜀,皇后在那会儿就接触了你们,查到了你,也就不难查到其他人。”
胡吾冷笑:“既然你已经查到了,何必再来问我?”
韩唤枝将卷宗递给手下人:“并不是来问你的,只是单纯的炫耀。”
他起身:“另外,也不是所有人都如你一样咬的住。”
他摆手:“把人处理掉,这个人已经没用了。”
说完转身往外走,胡吾猛的抬起头:“徐雪路是不是说了什么!”
韩唤枝没回答,迈步出门。
“徐雪路你这个王八蛋!”
胡吾怒吼着。
廷尉过去给他绑上,两个人架着他往外走,胡吾不断的咒骂着,此时此刻若是给他一把刀,他能冲过去将徐雪路碎尸万段。
押着他往外走的那个廷尉一边走一边说道:“其实你也应该明白,你们当初靠到那边去也是江湖中人都会做出的选择,不管多强,江湖客最终都要靠向朝廷,可靠向谁一旦选错了就会牵连身家性命,是你自己当初选错了。”
“我有的选吗!”
胡吾怒吼着:“马帮的人查到我家的私盐生意,我家破人亡,我们这些人哪个不是和马帮有仇的,哪个不是血海深仇!你告诉我,我有杀父之仇,我该怎么选!徐雪路,你今日说出去一切,难道你以为还能活着?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走在前边的缓缓之脚步一停,回头看了他一眼:“徐雪路检举有功,廷尉府会保护他。”
“韩唤枝,你想的太简单了。”
胡吾怒视着韩唤枝的眼睛:“那是血海深仇,解不开的仇,就算徐雪路被你藏在廷尉府里,他也一定会死!”
“血海深仇?”
韩唤枝哼了一声:“我倒是想知道,谁会因为复仇心切而跑到廷尉府里杀人。”
“你去问商九岁,问问他当初杀了谁,杀了人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韩唤枝看向胡吾:“甄轩辕已经死了,除了甄轩辕之外还有谁能是商九岁的对手,还有谁有能力杀了徐雪路?”
“甄轩辕死了,可他还有儿子。”
胡吾凶狠的看着韩唤枝:“你们都得死。”
韩唤枝笑起来:“把人带回去。”
胡吾猛的一怔,忽然间醒悟过来自己好像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
第0644章 抹去
一人眼中只一人是夫妻,夫妻之间最重的莫过于在乎。
一人眼中天下人是君王,君王与百姓之间莫过于在乎。
沈冷在乎茶爷,在乎沈先生,在乎孟长安,在乎很多人,在乎他的兄弟在乎每一个士兵,所以他成了将军,谁也不能说他如今这成就这地位和在乎这两个字没关系。
陛下在乎江山,所以他是陛下。
早朝上该走的过场一样没落,沈冷和孟长安挨的骂一句没少,两个人都是眼观鼻鼻观心,你们骂你们的,若满朝文武辱我骂我诽谤我如何处之?
在心里骂回去。
记住,在心里骂。
这个流程走了一遍之后就要议别的朝事,今日又不是专场。
户部那边上奏,说是请陛下体恤民情,陛下问何地民情,户部官员说是求立之地,那边收的太重了些,求立百姓怕是难以翻身。
皇帝摇头说,求立之地,三代受尽其苦可赎罪,三代之后,方为宁人。
户部官员又问,那渤海之地如何处置?
皇帝沉思片刻回答:“求立之民侵扰大宁边疆,屠戮沿海百姓,赎罪三代可为宁人,渤海之民教化不开又养其为患,三代受罚,三代之后若还有渤海人在,是朕仁慈。”
这话,狠了些。
因为这话狠了些,所以户部官员不敢再说。
接下来要议的则是诸军大比,来自各地各军的良才都已经汇聚长安,诸军大比的日期也已经三次提请陛下核准,陛下只是没有批复,现在看来,陛下怕是在等沈冷和孟长安闫开松三人归来。
“沈冷孟长安你们两个闭门思过十日,写一份请罪奏折上来。”
皇帝并没有立刻回答关于诸军大比的事,看了看沈冷和孟长安:“沈冷曾是诸军大比第一,孟长安却因故未能参与,再感受一下也好,往届的诸军大比都是澹台主持,今年你们两个去给澹台做帮手。”
他起身离开龙椅:“就定在十日之后吧。”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等沈冷。
朝臣们心知肚明,却也不好说什么。
东暖阁。
所有人都已经回到各自衙门里做事,唯独沈冷被皇帝叫到东暖阁里问话。
“朕问你,渤海之民如何处置?”
皇帝看了沈冷一眼:“你刚刚从渤海回来,你认为在渤海设置道府可有意义?”
“设置道府?”
沈冷深思片刻:“西域三国尚未设置道府,南疆三国亦未设置道府,渤海那边倒是不急,陛下可让大将军裴亭山分派兵力驻守,设渤海军护府,以军管制,好过民治。”
皇帝嗯了一声:“闫开松如何?”
沈冷回答:“可为。”
皇帝点了点头:“那就让闫开松回渤海去吧,朕一会儿着人拟旨,渤海军护府将军,正三品,领兵五万,可在渤海招募民勇,以渤海人治渤海人。”
沈冷道:“是不是加一句,请大将军裴亭山酌情安排?”
皇帝看了沈冷一眼:“也好。”
他指了指旁边的茶壶:“给朕倒一杯茶来。”
沈冷过去给皇帝倒了杯茶,皇帝接过来的时候看到了沈冷手背上手腕上的伤痕,纵然有他赐给沈冷的玄铁黑甲,可战场厮杀又怎么可能会安然无恙,渤海人狠厉,打起来就像是疯狗一样,那玄铁黑甲如此坚固,沈冷尚且伤了这么多处,可想而知那一战一战的有多凶险。
“朕亏了你,以后会补给你。”
沈冷垂首:“陛下没有亏了臣,陛下待臣已经极好。”
皇帝沉默,看着沈冷手腕手背上的伤痕:“你已经是三品将军,以后冲锋陷阵已经没必须身先士卒,领军之将,以勇冠三军是中品,以勇带军,以谋破军,方为上品。”
他拉开书桌的抽屉,从里边取了一件东西递给沈冷:“上次你说过想买下来一个小山头,建一座庄园,让沈小松在庄园里养老,朕说你是有封地的,你自己却还从没有去封地看过吧?朕让叶流云派人去那边,把你封地之外十五里的小秋山买了下来,朕不能在明面上给你,也不能轻易阔你的封地,所以……”
沈冷看着那木盒,木盒里应该是地契。
一座山的地契,想着陛下真是任性。
“臣,谢陛下隆恩。”
“朕罚了你五年俸禄,以你的俸禄纵然买不下来也差不了许多,就当是朕替你把钱花了。”
皇帝又问:“朕让赖成去教那两个小家伙读书写字,也让老院长偶尔过去指点,你可有什么意见?”
沈冷连忙垂首道:“臣凭陛下吩咐。”
皇帝嗯了一声:“朕罚你闭门思过,但朕以前也说过让你多指点二皇子武艺,所以朕想了想,从明日开始,朕着人每日把二皇子送到你家里,你来指点,严苛些也好,他被懿妃护的太好了,性子偏软了些。”
沈冷道:“臣遵旨。”
皇帝看了沈冷一眼:“二皇子朕就交给你了……你们,你们多亲近。”
沈冷觉得皇帝有话没说完,可又不好意思问是什么话。
“回去吧。”
皇帝道:“你的水师有王根栋带着,他已经是正四品了吧?你多日不在军中他也操劳,朕回头想想怎么封赏,你若是想到了,就写奏折上来……算了,你还是进宫来与朕说,朕不想看你的奏折。”
沈冷尴尬的笑了笑,弓着身子往外退。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着说道:“你回来的时候给那两个小家伙带了礼物,也给茶儿带了礼物,给珍妃也带了,朕看过,算是用心,朕也喜欢你给朕带回来的礼物……你回长安已经年后,可破渤海是在去年九月,你破平光城当日,是朕的生日。”
沈冷笑起来。
他知道。
出了未央宫之后在半路上买了菜,已经许久没有亲手做菜给茶爷吃,现在可以在家里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自然要每日都自己烧菜才行。
东宫。
太子看了一眼东宫内侍总管曹安青:“高玉楼会不会是被廷尉府的人拿了?”
“奴婢还在查。”
曹安青垂首道:“人出了京畿道进辽北道之后不久就失踪了,要么是高玉楼有人暗中接应,要么是被廷尉府的抓了,若是真的在廷尉府,奴婢觉得殿下应该早做准备。”
“准备?”
太子的手指敲打着桌子,很轻,也有节奏。
“我倒是想准备,可人若是真的落在廷尉府手里,我还能有什么准备?”
“弃了人字科地字科。”
曹安青道:“人字科地字科已经没有存在的价值,奴婢不相信胡吾和徐雪路能在韩唤枝手下撑这么久,人字科和地字科已经成了隐患。”
“胡吾是知道天字科一些事的。”
太子看向曹安青:“如何应对?”
“天字科无论如何不能丢,胡吾知道的并不多,也多是他自己猜测而已,徐雪路知道的更少。”
“谁去做?”
“让天字科的人自己去做。”
曹安青道:“他练功二十几年,武艺是好的,可没养出来杀气,这次甩开一些本就不利的东西,让他去善后,也好好养养他的杀气,人字科地字科对殿下的帮助也没有多大,割掉了,反而是好事。”
“你去安排吧。”
太子摆了摆手:“我还要去内阁。”
曹安青点头:“奴婢这就是去安排。”
“对了。”
太子又想到一件事:“父皇让沈冷去教二弟长贤武艺,还让人每日把长贤送到他家里去,这是什么意思?”
“陛下怕是要立懿贵妃为后了。”
曹安青垂首道:“之前说陛下再三和珍妃商议想立珍妃为后,可珍妃只是不肯,考虑着珍妃无后,后宫里能够上位的也只有懿妃一人,主要是因为有二皇子在。”
太子的脸色一变:“她做皇后?凭什么!”
曹安青连忙道:“殿下息怒,还需谨记,陛下如何安排,殿下就接受安排,不要有气恼更不能表现出气恼。”
太子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罢了……长贤还小倒也不用去计较那么多,想想以往懿妃对我也还不错,若父皇真的如此安排我就忍了,总好过珍妃为后。”
他闭上眼睛:“你去安排吧,我休息一会儿,一会儿还要去内阁,装的这般辛苦,也不知道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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