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帝军-第5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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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他们!”
“要么你死,要么他们死。”
菅麻生转身看向那个渤海五品将军:“如果出了意外,你全家也得死,另外……你脑子太笨,不会想到几个人就毁掉一支大军的办法。”
弓箭手的将军眼睛都瞪圆了,咬了咬牙下令:“放箭!一个活人都不许上来!”
虽然弓箭手全都懵了,可军令就是军令,他们开始朝着靠近岸边的自己人放箭,羽箭密密麻麻的射过去,河道里顿时传来一阵阵惨呼声,还有怒骂声,朝着他们射箭的可是自己人而不是宁人,可那箭一样的凶狠无情。
“别停下来。”
菅麻生语气平淡地说道:“他们的水性都很好,为了躲避羽箭可以潜入水中,不过人毕竟是有极限的,憋不住了他们还会再浮上来,继续射!”
就这样,上千名弓箭手不停的发箭,没有被射死的渤海国斥候纷纷潜入水下躲避,可他们没有准备呼吸用的东西,在水中憋气的时间终究有极限,憋不住了就浮上来缓口气,结果羽箭密集而来,一个一个的把他们射死在距离岸边已经没有多远的地方。
尸体漂浮起来,顺着河道缓缓的往下游冲走。
弓箭手将军看了菅麻生一眼:“我会记住你今天下的命令,死的都是我们渤海人!”
“随你。”
菅麻生根本就不在意他什么态度。
“咱们撤!”
弓箭手将军大声喊了一句。
“还不能走。”
菅麻生伸手一拦:“所有人留在这一个时辰,盯住了水面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管放箭过去。”
“一个时辰?!”
弓箭手将军怒道:“这么冷的天气,你让我的人在河边迎着风站一个时辰?”
“其实有半个时辰水里的人可能就冻死了。”
菅麻生嘴角勾起来:“如果,水里还有人的话……可水里的人尚且能坚持半个时辰,你的人在岸边为什么不能坚持一个时辰?你的一言一行我都会如实禀告给渤海王,你觉得他是会信你的话还是信我的?渤海王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他在关键时候宁愿相信我这个外人。”
弓箭手将军怒视着菅麻生,可菅麻生根本就没有看他。
一个时辰,对于水下的人来说是一种什么样的煎熬?
终于,有人撑不住了,一个斥候挣扎着从水里浮上去,还没有来得及呼吸几口空气就被渤海人乱箭射死,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至少七八名斥候因为在水下实在坚持不住而浮出水面,可一个都没能活下来。
南岸,沈冷站在岸边举着千里眼看着对岸那一排火把,已经快一个时辰了,对岸的弓箭手还没有撤走,他的心在滴血,另外一只手攥紧了拳头。
“陈冉……你得撑住啊。”
他一直站在那看着,为了不让自己被对岸的渤海人发现,他独自一人站在岸边芦苇荡处,不让人点火把,如果被渤海人注意到这边岸边一直有人,那就会让渤海人更加确定水下还有宁人斥候。
“这么冷的水下,没有人可以坚持一个时辰。”
菅麻生笑了笑:“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一会儿你带人在难民营里多走动,但凡看到是身上湿了的人,全都砍了。”
弓箭手将军哼了一声,一摆手:“回营!”
一千多名弓箭手随即撤离,而在对岸这边沈冷还在那看着,嘴里一直自言自语的说着:“陈没盖子,陈没盖子你再坚持一会儿,不要马上上去,马上上去必死无疑。”
水下。
须弥彦觉得亮光消失,刚要浮上去,被身边的陈冉拉了一下。
两个人又拉了身边的斥候。
菅麻生并没有随弓箭手队伍离开,他带着他手下斥候大概百余人又在岸边站了会儿,确定没有人浮上来之后才离开,走的时候菅麻生指了指难民营那边:“你们也去,一会儿仔细搜搜看,身上衣服湿的人一个不留。”
“是!”
他手下那些斥候随即朝着难民营那边过去。
陈冉拉着须弥彦悄悄浮上来,确定岸边已经没人之后才爬上去,可是到了岸上才发现,跟上来的斥候已经不过十几个人,陈冉在水下的时候上来之前拉了身边的斥候一把,却没有拉动,然后才醒悟过来,身边的斥候兄弟为了不让自己浮上去连累兄弟们,在水下抱起来一块石头坐在那,早就已经死去。
他盘膝坐着,石头压在腿上,而像这样死去的斥候不止一个。
他们长眠在这里。
陈冉趴在岸边冻的哆嗦,整个人都蜷缩成了一团,止不住的颤抖着,也止不住的哭着。
须弥彦也一样,皮肤都快被泡烂了,不敢碰自己,也不敢碰身边人,可能一碰连肉皮都能掉下来,缓了一会儿后他们十几个人咬着牙艰难的爬到芦苇丛里,身上的衣服全都是湿的,夜风吹在身上,那种冷是何等的残酷,可他们不能出去,身上的衣服湿着很容易被渤海国的巡防军队发现。
就这样熬着,所有人抱在一起取暖,然而哪里有什么温暖,每个人都那么冰寒,他们都背着用好多几层牛皮包着的干衣服,可根本就没有力气换,也不知道泡了这么久那衣服还是不是干的。
足足又过去一炷香左右的时间他们才差不多能使唤自己的手脚,艰难的更换了衣服,好在准备的足够充分,衣服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换上之后人才好像回了一口气。
陈冉思考了一会儿后说道:“不要急着过去,他们说不定还在查,算计着时间等到天亮前最黑的那会儿再过去,那也是守军最疲惫的时候,把衣服埋了,不要露出来。”
所有人用匕首把土挖开衣服埋好,他们不敢出声,就在芦苇荡里蹲着活动,又不敢停下来,停下来可能就会死。
就这样又熬了一个时辰,身上逐渐回暖,甚至可以清晰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血都流的痛快起来,可借着月光可以看到彼此的脸,一个个都和死去的人一样,那么白。
“走!”
陈冉压低声音说道:“能不能攻破平光就看咱们的了,兄弟们,活着回去!”
“活着回去!”
所有人用最低的声音同时说了一句,然后跟着陈冉出了芦苇荡。
第0622章 策乱
潜入北岸的大宁斥候一夜没睡,每个人都如同从鬼门关走了一圈,有的人活着出来了,有的人留在鬼门关里边再也出不来,而在南岸的沈冷也一样一夜没睡,天光大亮他依然站在芦苇荡旁边看着,左手举的酸麻了就换右手,右手酸麻了再换回来左手,他知道陈冉他们应该已经暂时安全,可只是不放心,又怎么可能会放心。
闫开松找到沈冷的时候,发现沈冷的铁甲上竟是有一层霜。
“天气要转了。”
沈冷侧头看向闫开松:“今年转冷比往年还早,我们没有预计的那么多时间。”
闫开松扶了沈冷一下:“快回去歇会吧。”
沈冷嗯了一声,迈步,才发现双腿疼的竟是一时之间迈不出去,长时间站在这一动不动,非但腿都已经不行了,连眼睛也一样,涨红涨红的。
“按照计划,让兄弟们继续在岸边喊,辅兵继续砍伐木材打造浮桥和筏子,不要怕多,越多越好。”
沈冷活动了一会儿才勉强可以顺畅走路:“等上三天,最多三天,已经下霜,雪很快就会来了。”
回到营地里之后沈冷让亲兵打来一些热水跑了跑脚,脚伸进水盆里的时候竟是一阵刺骨的疼,可他知道,自己承受的这些比起陈冉他们在那么冰冷的水里潜伏一个时辰什么都不算。
第二天,手下众将来请示何时进攻,沈冷回答说等等看。
然后他在岸边站了一天。
第三天,手下众将又来请示何时进攻,沈冷回答依然是等等看,然后在河边又是站了一天。
当夜,沈冷升帐议事。
“已经三天两夜,咱们的人还没能把难民挑唆起来,我相信他们已经尽力,如果再给他们一些时间一定可以成功,可我们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继续等下去。”
沈冷缓了一口气:“这几天来,辅兵营已经砍伐了足够多的木材,计算了一下,足够搭建五座浮桥所需,可你我都知道,我们也许一架浮桥都搭建不起来,然而到了现在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白天搭建浮桥的话伤亡会太大,所以我想从今夜开始。”
闫开松愣了一下:“晚上搭建浮桥,难度太大。”
“伤亡相对小一些。”
沈冷道:“我们看不清楚,他们也一样看不清楚,凭声音判断朝着咱们这边射箭的话,终究比瞄准了射要差不少,告诉大家,我将带领亲兵营与所有辅兵一起下水打桩。”
闫开松脸色一变:“沈将军,这不行。”
沈冷摇头道:“没有什么行不行的,陈冉带人去北岸之前我不许他去,他说都是爹娘生养的孩子,凭什么有人去得他去不得,还是这句话,都是爹娘生养的汉子,凭什么辅兵下得了水我就下不了?今夜所有参加打造浮桥的人不管是战兵还是辅兵,将军还是队正,每个人发一壶酒,咱们缴获的酒可不少,给大家发下去暖身子用。”
他看向亲兵:“去给我也拿一壶酒来。”
沈冷起身:“以往都是辅兵的兄弟们帮着战兵打仗,今天咱们反过来,每一名打桩铺造浮桥的辅兵身边都必须有一名战兵持盾守护。”
所有将军们抱拳肃立:“尊将军令!”
沈冷一边往营帐外边走一边大声说道:“刚才我已经吩咐过火头军做饭,今晚加一餐,所有第一批上去造浮桥的人跟我一块先把肚子填饱,吃饱了之后上去,我们可以征服渤海一国,难道还不能征服一条安水河?!”
“杀!”
“杀!”
“杀!”
与此同时,平光城北七十里。
一场厮杀,月光下,能看到大地上那密密麻麻的尸体,血腥味浓到风一次一次的席卷都带不走,每个人的鼻子里那股味道久久散不掉,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到处都是死不瞑目,血液的气味和人死之前会无法控制的失禁气味混合在一起,这才是战场的气味。
孟长安抬起手抹去迷住眼睛的血液,侧头看了看肩膀上卡着的那把弯刀,一抬手把刀子拔下来随手扔掉,亲兵想过来给他包扎,孟长安翻身上马,一把将自己被砍的残缺不全的左边肩甲扯下来大声说道:“一边走一边包,吹角,继续往前!”
身边六枪将之一的刘昊劝道:“将军,弟兄们已经厮杀快一天一夜了,让弟兄们歇歇吧。”
“到了平光城外再休息,我们可以等时间,时间不会等我们。”
他看向南边黑暗之中,仿佛能看到那个傻小子憨厚的笑容。
冷子,等我。
安水河南岸,数千名辅兵吃饱了肚子,互相鼓舞着,抬着大量的造桥物资往河边冲,沈冷将玄铁黑甲脱了,只穿了一件单衣,扛着几根木头和辅兵们一起向前。
“弟兄们,你们谁没有取媳妇的?”
沈冷喊了一嗓子。
有人大声回答:“将军,我还没有婆娘呢!”
“那好办!”
沈冷指着河对岸:“渤海国的男人快被咱们杀光了,把姑娘们娶回家去,让她们看看跟着大宁的男人过日子是什么样的,让她们看看大宁比渤海强多少!”
一阵哄笑。
刚扛着木头冲到岸边,对岸的号角声就响了起来,河道上有扑通扑通的水声,那是对岸的床子弩激射过来的重弩箭,弩箭足有胳膊粗,打在人身上几乎能把人打成两截,可是渤海人在晚上看不清楚宁人的浮桥造的怎么样了,只是盲目的发射而已,射程却没有这么远。
辅兵们卷着裤腿冲下河道,为了给彼此打气,他们唱着大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