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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长宁帝军-第3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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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头往后退了一步,似乎并不急着杀了黑眼,黑眼扶着墙壁站直了身子,这才发现自己手里的黑色铁钎竟然到了对方手里。
 “看似精巧,但太轻了。”
 老头把玩了一会儿,似乎有些嫌弃:“你也算是我功夫的传人了,我就送你个痛快吧,用你的铁钎。”
 他往前一冲,铁钎对准了黑眼的心脏。
 轰!
 旁边的墙壁坍塌下去一个大洞,坚硬的青砖都碎了好多,尘土纷飞。
 倒在碎砖上的,居然是羊皮袄老头。
 他胸口有个鞋印,还能勉强分辨出来。
 “他比你用的好,你的用法不光明。”
 一身单衣长衫还挽着袖口的虞白发弯腰把铁钎捡起来:“你居然还敢用?”
 老头的脸都已经扭曲了,如同见了鬼一样。
 “虞……虞白发!”
 虞白发嗯了一声,手里的铁钎像是转了一圈,只是转了一圈,羊皮袄老头四肢皆断!
 “这东西确实是他先用的,当年我追杀他的时候见了几次,觉得还可以,教给你了。”
 虞白发把铁钎扔给黑眼,把钉在黑眼脚上的铁钎拔起,噗的一声轻响,紧跟着一股血涌出来。
 虞白发淡淡道:“钉我弟子一下?”
 他的铁钎甩出去,一道黑影刷的闪过,铁钎钉进羊皮袄老头的小腹之中,穿透过去,又钉在冻土里。
 虞白发看了看路边坍塌下去的地方有一捆麻绳,扔给黑眼:“把他拖回去,一时半会死不了的。”
 黑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有伤……”
 虞白发却已经到了巷子口,墙上挂着一个光头,挂着他的是一把刀,刀从心口穿过,光头已经死了。
 那是巷子口的影壁墙,一整块石头,不是青砖墙。
 刀入石壁,破壁而出。
 虞白发将那把刀抽出来看了看,拎着刀往回走。
 这一天,整个长安城的江湖炸了。
 白发刀魔,重出江湖。
第0467章 我有刀了
 虞白发是悄悄跟着黑眼的,他了解黑眼的性格,知道黑眼必然会去盯着苦力,而若是黑眼一暴露,流浪刀的人必然会杀他,他只是有些愧疚,自己还是不够快,如果再快些,杀那个光头之后再杀羊皮袄老头,黑眼也不会受了伤。
 羊皮袄老头确实是流浪刀的人。
 “十五年前。”
 叶流云看了虞白发一眼,眼神里略有愧疚。
 “那时候流云会便有黑白双煞。”
 他指了指自己:“黑是我,流云会黑手,而他是白发。”
 沈冷好奇:“为什么是黑手?”
 “幕后黑手……”
 沈冷心说那不是陛下吗?
 没敢说。
 “他叫高薛,十五年前他是流浪刀的刀首之一。”
 叶流云道:“流浪刀作恶,白发一人一刀杀进流浪刀总堂,而在那时候流浪刀的总堂还不是如后来这般简陋,随随便便选个码头仓库就算是了,而是在东府街上,有一片很大的院子,明面上是个正经的武馆,可暗地里做了太多伤天害理的事,牌子也不叫流浪刀,叫四方客。”
 “白发自己去的,从正门杀进去,杀到大堂,斩七十二人。”
 叶流云低着头:“那一天,流浪刀的人以交出刀首之一的高薛为条件换流浪刀不灭,也是从那一天开始,白发不得不转到幕后,修养几年后成立少年堂,再也没有抛头露面过,毕竟杀了那么多人,毕竟这是天子脚下。”
 他看向趴在地上的高薛:“我只是没想到你居然还敢回来,当初那么辛苦才逃走,那么辛苦才不死,为什么回来送死?”
 “因为你们该死。”
 高薛啐了一口带血的吐沫,已经到了这般时候,还有什么可怕的。
 “我只是没想到虞白发还活着,看来果然是官官相护,那时候他杀人太多,顺天府的人要把他在菜市口砍头明正典刑,而且确实还真的砍了脑袋,所以当时砍的是谁?”
 “你们流浪刀的人。”
 “果然不要脸。”
 高薛瞥了一眼叶流云:“现在你们怎么解释?会有人把虞白发重出江湖的事说出去,顺天府的脸往那儿放?这事,你们解释不清了。”
 “为什么要解释?”
 叶流云淡淡道:“我不承认就是了,你低估了流云会。”
 高薛笑了笑:“从来没有低估过,我知道流云会是皇帝的,那又怎么样?我已经这个年纪,放了十五年的羊,好日子苦日子都过够了,临死之前,只想着把心中那怨气发泄出去,能杀流云会一人,那就杀一人,杀两个,岂不是赚了?”
 他低头看了看肚子上那根铁钎:“我技不如人,当年是,如今还是,放羊十五年,练功十五年,本以为会追上你……”
 高薛看向虞白发:“你怎么就不死?”
 虞白发回答:“我吃的下,睡的香,因为心中无愧。”
 高薛沉默,然后咧开嘴笑:“是不是抓了我问问还有多少人想和你们流云会作对?其实你们应该很清楚,和你们有仇的人太多,多到数不过来,流云会在长安城崛起还不到二十年,得罪的人能从长安排到边疆了吧?大半个江湖的人你们都得罪了,总是会有一天总是会有人把你们送进地狱。”
 他用两条断臂夹着铁钎一点点将铁钎从自己肚子里抽了出来,血就一股一股喷涌而出。
 铁钎对准了他自己的心口:“想从我嘴里得到一个字,门都没有。”
 铁钎一端顶着地面,钎尖对准心口,他猛的往下一压身子,太凶狠,铁钎贯胸而过,从后背刺穿。
 叶流云没动,虞白发也没动。
 因为他们都清楚其实问不出什么,哪怕是送到廷尉府让韩唤枝来问也一样,高薛从来都不缺凶狠,对人对己皆如此。
 虞白发看着高薛眼神里最后的那一点点生机语气依然平淡地说道:“抓你回来,并不是想从你嘴里问出什么,而是还愿……你可能已经忘了,我说过,让你在我面前自杀谢罪。”
 高薛的身子猛的僵硬了一下,然后倒向一边。
 “有人把咱们这些年得罪的人联合起来了。”
 叶流云看向虞白发:“谁有这么大的能力?”
 “怕是那边。”
 虞白发指了指东北方向,那是皇宫的方向。
 “我回去了。”
 虞白发起身:“不该露面,只是不得已而为之。”
 他看向黑眼:“别怪我。”
 黑眼揉了揉鼻子:“怪你也打不过你,先生始终是先生。”
 虞白发笑了笑,走向门外。
 “既然已经出来了,要不……”
 “没有要不。”
 虞白发走出门外:“别忘了陛下当年的话。”
 十五年前。
 长安城暗道势力,流浪刀一家独大。
 官府不是不想查,不是不想办,但办不下来,因为没有证据,流浪刀的人作恶从不留活口,你就明知道那是流浪刀的人做的,偏偏就是没办法指认。
 陛下也恼火,因为这事对廷尉府也发了脾气,韩唤枝当时亲自带人查,可总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时候就抓人,流浪刀办的四方客是官府备案的武馆,明面上干干净净,真的去抓了人,朝廷法度就会被人耻笑,廷尉府也好顺天府也好,有他们的难处,那就是做事要有理有据。
 “这样不是办法,我来想办法。”
 这是当时虞白发说的话,然后他起身离开。
 回到房间后打来热水泡了小半个时辰,洗的干干净净,然后换上一件新衣服,将他的刀绑在背后,独自一人离开流云会去了东府街流浪刀堂口。
 守在门口的几个流浪刀弟子看到虞白发的时候愣住,有人讥笑道:“这位爷是来我们武馆踢馆的?到顺天府报备了吗?若没有的话,赎我们四方客不奉陪。”
 “不踢馆,只是杀人。”
 虞白发抽刀。
 门口倒下四人。
 进入院子,院子里正在练功的那些流浪刀刀客已经抓了兵器在手,他们手里有刀,虞白发手里也有刀,可刀与刀不同,人与人也不同。
 一把刀从门口杀到正堂,走了一百三十六步,杀了六十多个人。
 其中一人奔进大堂躲在柱子后边,虞白发的刀从柱子这边刺进去,贯穿石柱,将那人一刀戳穿心口。
 叶流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浑身是血的虞白发追高薛穿街过巷,惊动了整个长安城,这事瞒都瞒不住。
 那一天在东暖阁,叶流云下跪,求陛下开恩。
 陛下说……国法总得有个交代,朕以后就不见了吧。
 这话,已经很明白,虞白发不死,但也不能再露面江湖。
 君不见,虞白发。
 小院子里,虞白发看了看自己带回来的刀微微一怔,想着自己果然还是放不下。
 他站在院子里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随手把那柄刀扔进了水井中,寒冬腊月,他挂在晾衣架绳子上的衣服都冻的硬邦邦,就好像某些情绪。
 “风采依旧。”
 小院外边有人走进来,是个年轻公子,穿着名贵的裘衣,背后背着一个长长的东西,用布包裹着,那是一杆裹住了锋芒的大槊,来找虞白发这样的人,他不敢带剑。
 剑不行。
 “为了见到前辈,我舍弃了两颗棋子,很有分量的棋子,高薛自不必说了,曾经流浪刀的刀首之一,谁还记得刀首用的不是刀?前辈一刀刺穿石壁钉死的那个光头叫骆鹰,他也是很好用的手下,曾经在南疆杀人数百,前辈应该听过他的名字,了不起的独行盗。”
 白小洛看着虞白发笑,笑的很释然,显然开心的很。
 “前辈是不是以为自己很聪明?”
 白小洛回身把院门关上,站在那的样子有些谦逊客气,礼貌的像个来登门拜访的后生晚辈。
 左边落下来一个人,是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年纪,看起来很有些韵味,她背着一把剑,左手还有一条长鞭,那鞭子看起来是真的长,甩开的话怕是能有五米。
 右边落下来一个人,是个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岁左右年纪,手里拿着一截啃剩下的甘蔗,没有看虞白发而是在发呆,似乎是在懊恼于这甘蔗根到底还该不该啃这样无聊的问题,扔了吧舍不得,不扔吧,啃起来没滋味。
 后边也有一个人出现,十八九岁模样,白白净净,不管怎么看都是个和和气气的小胖子,他左手一把短刀,右手一把长刀。
 虞白发反应过来,笑了笑:“原来你们是要杀我。”
 白小洛嗯了一声:“前辈说的是……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流云会少年堂的主事人是谁,我知道,我还知道黑眼的铁钎是你教的,因为流云会只有你和高薛打过,那条铁钎当初应该也给你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吧?我的人盯着黑眼来了这,我就知道高薛和骆鹰必死无疑,他们两个加起来也和前辈你差的太远。”
 他将大槊从背后摘下来,一点点解开缠绕在上边的布。
 “末学晚辈,向前辈请教。”
 大槊指向虞白发的脸。
 他问:“前辈的刀呢?”
 虞白发看了看那口水井,想着自己是不是扔的早了些?
 就在这时候,看到他侧头看水井,在他背后的吴喜立刻就动了,他在虞白发的视线死角,虞白发的破绽一出他最先发现,所以第一个出手。
 “不要!”
 白小洛脸色一变。
 这不是他制定好的战术。
 杀虞白发这样的人皇帝会很疼,可虞白发是那么好杀的?
 吴喜太年轻,纵然他的刀已经很强。
 在吴喜一刀从虞白发背后砍下来的瞬间,虞白发伸手将晾衣架上那件冻得硬邦邦的衣服摘了下来,侧身让开那一刀,恰到好处。
 两只手抓着冻衣,劈落。
 冻衣犹如一片刀幕。
 噗的一声,冻衣从吴喜的脖子一侧劈进去,斜着从肋下劈出来,他人还保持着姿势,然后上半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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