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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长宁帝军-第3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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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发现马车里装了所有他们认为的必需品,但是没有沈冷的地方了,于是他们又准备了一辆马车,专门装沈冷用……似乎有些什么不对?
 挥手告别瀚海城,水师一千二百名勇士护送沈冷和内阁大学士安方知返回长安,走水路的话当然会舒服些,但未必更快,因为没有一条从长安城直达北疆的水路,还要绕路赤水然后转到南平江再往长安,这一路就显得很区折,沈冷索性下令王阔海去和水师那三艘伏波战船汇合,带着船队走水路,他身边留下了三百多骑走陆路。
 他一直都在等着,那个出手杀了黑武密谍的刺客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在他回长安的半路上找机会对他下手,沈冷当然感觉的到这一年多来有个人始终都在暗处盯着自己,而这个人的耐心又好到了极致,以至于沈冷一度怀疑他就不是来杀自己的,天知道这个刺客的雇主是不是说,你就给我盯着沈冷,盯死他!
 于是天天盯着。
 离开瀚海城之后的最初十几天,沈冷并没有这种被人监视着的感觉,而这十几天其实是最好下手的机会,他伤没有恢复,陆地上远比水路上机会多,而且他那辆马车又很显眼,沿途官员还要迎接大学士安方知,乱的很。
 可等来等去,就是等不来。
 甚至有一次沈冷实在忍不住,让陈冉把扶着自己出了马车,故意在比较空旷的地方站了会,他觉得这个姿势真欠杀啊,如果他是杀手都会忍不住了吧……可那人还是没来。
 没来,是因为须弥彦去了别的地方。
 京畿道往东北方向是真荣道,真荣道有一座名为永闲的小城,就好像这县城的名字一样,这里的百姓们过的都很安逸很闲,因为这是冬季,农田里没了什么活,所以百姓们喜欢凑在一起聊聊天说说话打打麻将。
 距离过年已经不到一个月,连小学堂都准备放假,教书的先生在孩子们幽怨的目光中布置完了功课,然后宣布今天开始学堂放假了,孩子们前一会儿还在郁闷功课太多,后一会儿就欢呼而去。
 教书先生是个懒人,懒到连自己屋子都不收拾,可他人缘太好,所以他教的孩子父母得空了就会帮他来整理一下,他那个小院子从来不锁门。
 也从来不会丢东西,倒是经常会多一些东西,比如水果蔬菜还有肉。
 今天比较特殊,多了个人。
 教书先生进门的时候,看到一个壮实的汉子蹲在自己院子里正在啃他的白菜,那是预备过冬用的。
 “为什么要啃我的白菜?”
 先生问。
 须弥彦理所当然的回答:“因为饿。”
 先生觉得这回答最合理。
 “那你是谁?为什么你到我家来啃白菜?”
 “因为就你家没关门。”
 先生觉得这回答还是最合理。
 “你还没有说你是谁?”
 须弥彦从怀里翻出来一本书递给先生:“这是你家先人写的吧?”
 教书先生看了看那书册封面上的字……天下第一闲书。
 “你想做什么?”
 先生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想了想身上可以防身的只有手里抱着的书册和那半斤五香花生米。
 “求教。”
 须弥彦认真地说道:“你家先祖能写出这么好的书,所以关于一些疑问你一定能够解答,我现在有一件事没办法给自己答案,想请先生释惑。”
 先生松了口气:“我从来都没有对人提及过先祖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须弥彦抬头看着天空:“可能,在前些年我也比较闲,所以查了你家的事,我能查到的你们李家这一脉的分支在这,其他分支就查不到了。”
 先生回头看了看门外:“进屋说吧。”
 “先生怎么称呼?”
 “我叫李闲。”
第0459章 家
 须弥彦问李闲,两边都是良心,如何处置?
 李闲想了想回答,你自己若没答案,何必找答案?
 半斤五香花生米显然不够两个人喝酒吃,况且家里酒也不多,于是须弥彦拉着李闲去找酒馆,这名为永闲的小县城里连就酒馆都没几个,酒也不是什么好酒,可好在花生米足够多。
 酒是简单的东西,酒味道也是简单的东西,没有那么复杂,能品出来各种味道的人精神境界都很高,所以配酒当然也应该简单些,满满当当一桌子鸡鸭鱼肉,那应该配饭而不是配酒。
 道理也是简简单单的道理,诚如李闲所说,须弥彦若自己不明白这道理就不会来寻他,虽然他也不是什么得道高人,只是因为他先祖闲的无聊写了一本江湖第一闲书。
 “先生,良心分好坏吗?”
 “分。”
 “如何区分好坏?”
 “你问的时候心里已经分出来了。”
 须弥彦沉默。
 “先生先祖显赫,为什么在这样一个小地方隐居?”
 “不是隐居,我出生就在此处,自然生活在此处,至于你想说的为什么我过的如此平淡,是因为我没本事,最大的本事只是教书,我也不可能如先祖那样建个小私塾能教出来楚时候三五位朝廷重臣,我教孩子们读书写字明事理,很满足,你可能觉得读书写字教起来容易些,其实不然,明事理才教的容易。”
 李闲喝了一口酒,丢进嘴里一颗花生米,于是滋味很足。
 “所谓事理,不外有三。”
 李闲缓缓道:“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三呢?”
 “凭本事活着。”
 说到此处李现已经有几分醉意,抱着自己的书摇摇晃晃站起来:“我的小学堂已经放假了,平日里也无事,若你也闲着,就留下来住几日,还好我存的白菜够多,只是你得习惯每日一碗白菜豆腐。”
 须弥彦点了点头:“就借住先生家里,但不白吃你的白菜。”
 他往外看了看:“这县城里可还有什么能赚钱的活计?”
 “你会什么?”
 “我会……”
 须弥彦怔住。
 他会杀人,特别会的那种,可这样一个小县城里他难道要以杀人为生?
 “唔……”
 李闲反应了过来:“你可去城门口看看。”
 他从怀里取出来一个火折子放在桌子上,然后摇摇晃晃的回家去了,似乎喝的有些美,走的时候还哼着小曲儿,应该是对现在的生活满意极了。
 须弥彦不知道李闲让他去县城门口看什么,但想来是有道理的,于是拿了那火折子往城门口走,此时已经天黑,他在城门口转了一圈也没看到人,城门口唯一让他觉得能看看的东西就是那告示牌。
 于是亮了火折子凑近看看,告示牌上贴着一张已经有些老旧的告示,纸张都微微发黄。
 这是一张大宁朝廷发的告示,或者说是一张招募令,是不到三个月之前发下来的,纸张发黄是因为淋了些雨也挨了些风,但字迹清晰,朝廷说,希望有本事的人能到北疆去加入北疆边军,为国戍边,还说待遇优厚,若不愿意从军,也可到北疆粮仓做工,北疆正在同时兴建三个大型粮仓,需要很多工匠。
 须弥彦愣在那,心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二十天后,长安城。
 沈冷的车队进入长安,马车的速度随即慢了下来,长安城中车马慢这是规矩,骑兵们下了战马步行向前,可才走出去没几步就停了下来。
 沈冷打开车窗往外看了看,路边有个漂亮极了的丫头站在寒风里,穿着一件白绒绒的冬衣,脖子上围着一条鲜红鲜红的围巾,依然那么漂亮的马尾辫,被寒风吹的微微摆动,眼睛那么亮那么亮,像是白天太阳都比不上的星星。
 沈冷笑起来:“你在这干嘛?”
 丫头回答:“等我的英雄一起回家。”
 沈冷招手,那丫头笑着上了马车,沈冷握住她双手,那手可真凉。
 沈冷解开自己的衣服,硬拽着那两只手放在怀里,然后问:“如果我猜得没错,你才不是算准了今日我回来对不对?”
 茶爷笑:“万一是呢?”
 可当然不是,她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算准了傻冷子今日进长安城,她只是在知道了沈冷快回来后每天都在这城门口站着,一站就是一天,心中有暖意,何惧寒风?
 沈冷不许她的手从自己怀里出来,所以他以一个极别扭的姿势慢慢转身把身边包裹拎起来,里边都是买给茶爷的礼物,这个傻小子似乎也没什么别的爱好,只是喜欢给她买簪子。
 一包裹的簪子,有金的,银的,玉的,各种各样材质,但毫无疑问造型都是大花的。
 所以傻丫头就笑起来,可美可美了。
 沈冷选了花儿最大的那个簪子给茶爷别在头顶,茶爷左左右右动作很轻的晃了晃脑袋,然后就笑起来,再然后一头扎进沈冷怀里,靠在那听他的心跳声。
 长安城中车马慢,再慢些才好。
 茶爷已经从迎新楼后边那个小院子搬出来,她觉得太麻烦了流云会的人,每日总想着照顾她,大嫂们甚至会每天过来帮她把屋子院子都收拾的干干净净,窗户棱上都不落一丝灰尘,她觉得这是亏欠。
 如今住的那个小院子是楚先生送的,茶爷出嫁的那个小院子。
 沈先生还是每天下午都会去迎新楼那边,和几个老伙计打半天的麻将,而上午半天时间都会用来配药,沈先生那个屋子里瓶瓶罐罐都是伤药,先生最近两年都没有再动手,所以身子骨看起来好了些,精神也不错,只是偶尔回来会发个小脾气,说谁谁谁打麻将牌技烂的一塌糊涂偏偏运气好,所以那一定是又输了钱,当然以他们玩牌的大小,就是输一下午也输不了一百个铜钱。
 茶爷每天去城门口并没有带着黑獒,是因为搬到这个小院子后离着流云会远了些,每天上午先生自己在家她不放心,黑獒如今居然更大了些,几乎与战马齐头,这就显得很恐怖。
 马车在门口停下来的那一刻,黑獒蹿了过来,吓得拉车的驽马几乎惊了,车夫比马惊的还快些。
 若非茶爷下来的快,人马皆跑。
 沈冷下了车,黑獒围着沈冷转了几十个圈,那尾巴摇的好像它是一条正经狗似的……
 沈先生听到黑獒叫就快步从屋子里出来,或是因为屋子里确实暖和了些,又或许是因为穿的太多会妨碍他配药,他只穿了一件单衣袖口还挽到了手肘处,走出来的太急了些,台阶上险些摔倒,所以沈冷心里一疼。
 他抬起手指了指屋子,冲到半路的沈先生哦了一声,像个被责备了的小孩子似的乖乖回屋子里。
 沈冷进门之后茶爷扶着他坐下来,他就傻笑,就跟这媳妇是半路上刚刚捡回来一样,美滋滋的样子有点欠揍。
 “我看看?”
 沈先生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要看的自然是沈冷身上的伤。
 沈冷扶着椅子站起来:“进屋看。”
 茶爷怔了一下:“还怕我看?”
 沈冷:“男孩子,在家里也要保护好自己。”
 茶爷啐了一口,当然明白傻冷子是怕她心疼,天知道他身上有多少伤,有多重的伤,但她相信先生,所以转身出了房门,东配房里准备了很多东西,那是厨房,她挽起袖口择菜洗菜,不时抬起头往北屋看一眼,可又能看得到什么?
 黑獒蹲在窗下也不时抬起头看一眼,耳朵竖的好像兔子一样。
 沈先生为沈冷换了药,松了口气:“恢复的还好,这一路上保暖做的不错,伤口没有冻,不然的话就麻烦了……大将军他?”
 “嗯。”
 沈冷嗯了一声。
 沈先生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就当是他偷懒休息去了吧……不说这个了,这些日子茶儿每天掰着手指头算计,每天城门开之前就跑到那边等着,傻丫头真以为她守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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