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帝军-第2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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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
盛姚忽然喊了一声。
李成回头:“你有什么?”
一脸茫然。
盛姚连忙摇头:“我只是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我之前去茅厕的时候把东西放在那忘了拿,我去取一下,你先回去吧。”
李成哦了一声,也没多想。
盛姚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想着自己现在这是怎么了,疑神疑鬼……李成之前的话应该是没有别的意思,可他却觉得是有别的什么意思,这才多久?只不过是从长安城走到凤凰台而已,一路上和沈茶颜也没有什么过多的接触,却居然被她影响到了这个地步。
要么把她带走?
要么杀了她?
盛姚站在那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往回走,想去那个小院子外面再看一眼,只是看一眼,脑子里有些昏沉沉也不知道后来都想了些什么,只觉得此间此景,坐在茶儿姑娘身边的人当是自己才对,揽着茶儿姑娘的肩膀闻着她的发香,共赏明月,越这样想,越觉得沈冷面目可憎。
他没敢走到正门,那里有沈冷的亲兵守护,他自然不会把两个战兵放在眼里,他害怕的是自己忍不住。
“不就是个从四品将军?”
在暗影里,盛姚深吸一口气:“难道我就不能?”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越想越觉得茶儿姑娘不是那么喜欢沈冷,只是觉得沈冷是个将军罢了,寻一个好归处,若如此,自己难道不能给?
真恶心。
他进而想到,一定是早些时候沈冷逼迫过她吧。
盛姚脑子里的故事越来越离谱,可他却越想越觉得自己推测的合理,哪里还有一个刺客该有的冷静,实在忍不住他就轻飘飘的攀上屋顶,小心翼翼的靠近窗子,趴在那听着屋子里那两个女子谈话。
“看你这样忧心忡忡,是因为那个沈将军被关了起来?”
叫常儿的少女问。
盛姚听到这句话心里骤然一紧,他迫切的想知道茶儿姑娘的答案。
“不是忧心,在韩大人那里也就没什么忧心的,只是忽然想到……”
茶爷缓缓吐出一口气:“他总是踹被子,想来这会儿已经睡下了,他个子高,总是喜欢把被子拉到上面来堆在脸上,两只脚却露着。”
盛姚心里松了口气,心说只是被子啊。
然后心里就疼了一下,杀气瞬间就溢了出来,他回头看向韩唤枝的居所那边,几乎没忍住就要冲过去,咬着嘴唇强行让自己别动。
“男人,哪有一个可信的。”
常儿姑娘哼了一声:“做女人的,投入越多,越是受伤。”
“那是因为遇到了错的人。”
茶爷的声音有些低,盛姚不得不使劲儿去听,总怕遗漏了什么,他觉得茶儿姑娘应该骂沈冷才对,恨他更好。
“对错是有选择,选来选去没准最终还是错的。”
常儿依然那种冷冷淡淡的语气。
茶爷笑起来:“是啊,可我没得选。”
本是很幸福的一句话,在屋顶上的盛姚听了却立刻激动起来,想着果然如此,果然是这样,没得选……难道这还不足以证明茶儿姑娘是被逼迫的?
他脑子里又出现了许多茶儿姑娘被沈冷欺辱的画面,心中那股火气就烧的更加猛烈起来。
这时候的盛姚哪里还记得自己应该做什么,目标是什么,只想着应该尽快将茶儿姑娘救出火海才对,那般清纯可爱的姑娘,怎么能被沈冷那种人日日折磨?
他是个年轻人,姚桃枝找到他的时候还算个半大孩子,教了他一段时间后姚桃枝离开,他便把自己关起来勤学苦练,想着纵然不能大贵也要大富,当官当好了可以青史留名,做刺客做好了难道就不行?别忘了,史书上还有刺客列传。
原本在他的世界里,是没有女人的。
现在有了。
他深吸一口气,当时做了一个最愚蠢的决定,他要从屋顶上下去,大声对茶儿姑娘说以后我来保护你,我会带你离开那个混蛋,我会杀了他,给你自由,以后我们想去什么地方就去什么地方,天高云阔,你说山便是山,你说海便是海。
可就在这时候他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猛的回头,就看到屋脊上有个人坐在那,像是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这一刻,盛姚的头皮几乎都炸了。
“你呼吸粗重,像是在生气?”
坐在屋脊上的又怎么可能是别人,只能是沈冷。
韩唤枝说,你身边的那个人应该是孤棋,或是想放长线,你如何处置?沈冷回答说我现在心情特别不好,但被你关上了,想出去没门。
没门,有窗。
沈冷叹道:“你趴在我家屋顶上,为什么还要生气?是因为觉得我家屋顶的瓦片不够舒服吗?”
盛姚连忙起来:“将军……我是担心茶儿姑娘的安全,最近这里不太平,陆王刚刚遇到了袭击,我想着那些歹人可能还会来……”
“戏不错。”
沈冷指了指院子里:“下去说话吧。”
盛姚只能跳下去,沈冷跟着下来,朝着门口摆了摆手:“把门关好,你们看不到我。”
守在门口的那两个亲兵随手把门关上,点头:“没有没有,我们都没有看到将军。”
沈冷走到门口台阶那坐下来,朝着屋子里说了一句:“有一天早晨我起来穿鞋穿不进去,发现脚上套着四五双袜子……我本以为我脚臭熏了你,你要憋死我的脚,还说你好歹毒,原来是怕我脚冷。”
茶爷在屋子里哼了一声:“我不用睡觉的?还要给你盖多少次被子。”
沈冷:“谢谢大哥,那能不能下次比较小的袜子穿里边?宽松的在外边,比较合理。”
茶爷:“小兄弟你要求很多啊。”
“出去走走?”
沈冷伸手,于是就有一只手从屋子里伸出来拉着他。
“是他们的事了。”
沈冷起身,茶爷身后跟出来那个叫常儿的姑娘。
“韩唤枝不是说要等一阵子吗?”
常儿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到院子里,看着面前这个曾经以为不过蝼蚁的男人,在那一瞬间,盛姚……姚小安也终于从眼神里认出来她是谁,这才恍然,为什么她之前见到自己的时候一直低着头,哪里是什么害羞。
常儿将脸上面具扯下来,那张脸让姚小安心里震了一下。
那是一张只有仇恨的脸。
沈冷拉着茶爷的手往外走,茶爷还不明白怎么回事,不过看得出来,常儿姑娘和这个叫盛姚的亲兵之间,一定有什么深仇大恨。
“我弟弟在等你下去给他跪着呢。”
沈冷走过她身边的时候说道:“本来确实是想等一阵子的,如果他是一根鱼线,总得把鱼线后边那只手拽出来,可是现在不必了。”
“你知道那只手了?”
“不是,贱内太漂亮,我怕被人惦记的时间久了,会有危险。”
茶爷一挑眉。
沈冷已经到门口,拉开门,门外那两个亲兵肃立,茶爷在后边跟出去,沈冷在手下面前挺直了身子往外走,尽力表现出自己的威严气度,茶爷真的像个乖巧媳妇似的跟在后边,门关上,人走远,沈冷忽然就蹲了下来:“我这可是越狱出来看你的,下手轻些。”
茶爷的手往下一落,捏在沈冷的肩膀上轻轻揉了起来:“贱内是吧。”
沈冷抬头望向夜空,咬着牙使劲儿回答:“是!”
倔强,骄傲。
茶爷却笑起来:“那没有外人的时候我还是不是你大哥。”
“是!”
“你大哥累了,好久没有背。”
沈冷把茶爷背起来:“三里起背,低于三里我是不背的,生意太小了不值当的做,背三里亲一口,不能还价。”
一个时辰之后,沈冷回到韩唤枝居所,背着茶爷回去的。
韩唤枝居然还没睡,看着沈冷回来后皱眉:“你越狱出去,就是为了背她走着玩?”
沈冷:“不然呢?”
韩唤枝:“我以为你说的那么高深莫测,是要去杀人的。”
沈冷:“杀人多无趣。”
他想说贱内多好玩,没敢。
小院子的门吱呀一声拉开,身上有四五处血洞的沙斋缓步走出来,抬头望向明月,嘴角勾起来:“阿弟,姐给你报仇了。”
往前走了五步,跪倒在地。
院子里,姚小安仰躺在地上也看着明月,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到了小时候家里那几亩薄田,有一年收成好,他坐在地头问阿爹你为什么笑的那么开心,阿爹说,今年收成好,若以后每年都收成好,就能攒钱给你娶个漂亮媳妇,虽然不会小富,可会小安。
那时候想着,媳妇有什么用?还要多分一口粮。
第03章 不轻易
沈冷发现自己越来越没有耐心,那个身边的钩子应该任由他多存留一阵子才对,只是在骤然明白了这是皇后的局之后,他便觉得有些没兴趣,皇后的事,韩唤枝让他不要管,也不是他该管的事,意思就是,与你无关。
虽然韩唤枝没有明说,可沈冷又不傻,既然已经与你无关,那还留着这个人有什么意义。
吐蕃国的送亲队伍终于到了,或许是因为有消息泄露了出去,显然那边已经做好了准备,没打算再遮遮掩掩,而是将三十万大军横陈在了石子海城外,杨七宝他们看到的,果然不是全部。
石子海只是一座小城,平日里只有一千二百边军,主将不在,外面吐蕃国的大军如同浪潮一样涌来,在城外密密麻麻的列阵之后,难免城中边军会有些忐忑。
毕竟太悬殊。
众人商议了一下,正六品校尉王长德因为年纪最大威望最高,临时成为边城的指挥官,他看着外面黑压压的大军,手指微微发颤。
“校尉,怎么办?”
有人问。
“击鼓,临战!”
王长德将长刀握紧:“没有怎么办,靠近大宁疆土之外敌,杀无赦!”
“呼!”
一千二百名边军在城墙上严阵以待,一座一座的床子弩已经瞄准城外,那是大杀器,足有小臂粗的重弩射出去,能把一条线上的人串成糖葫芦。
咚咚咚的战鼓声响起,士兵们的长刀在盾牌上配合着战鼓敲响。
呜!
吐蕃国大军之中传出号角声,他们的步兵开始往前移动,一个一个的方阵看起来犹如豆腐块一样。
王长德回头看了看:“把大宁的战旗再升高些!”
他往四周环视:“兄弟们,我已经五十岁了,干了十一年校尉,距离将军衔总是差了那么一丝,干完今日这一仗,老子死活也要当个将军!”
“呼!”
“呼!”
“呼!”
城外,吐蕃国将军括善举着千里眼往城墙上看了一会儿,放下千里眼冷笑起来:“宁人战力如何不知道,不过倒是不孬,他们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螳臂当车?”
塔木陀大笑起来:“想娶我家的公主殿下,哪有那么容易。”
“准备进攻!”
括善将弯刀抽出来:“样子也要做足,让那些宁人在城墙上吓尿了裤子!”
就在这时候又是一阵阵号角声响起,从石子海城后边浩浩荡荡的黑甲战兵开了过来,宛若一条长龙,烈红色的战旗在队伍上空飘扬,犹如怒龙身边环绕着的火焰。
“我们的人来了!”
“援兵到了!”
城墙上的守军立刻激动起来,嗷嗷的叫着。
大军之中,沈冷看向谈九州:“虽然卑职应该还在廷尉府接受问讯,可如今临战,还请大将军给卑职一个机会,这一战若不打,卑职觉得对不起身上战甲。”
谈九州还没说话,陆王脸色一白:“你别忘了自己还是戴罪之身,哪里有资格领兵?”
半路上的不愉快,终究还是不会轻易忘了。
韩唤枝在旁边漫不经心地说道:“沈将军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