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帝军-第2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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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大宁战兵的军服。
姚无痕冲过去,抱拳一拜,从那个人手里将军服接过来之后开始往回跑,长安城很大,来回很远,他必须在半个时辰内跑到雁塔书院。
在城门口站着的人,是古乐。
看着姚无痕跑远,古乐嘴角微微上扬。
雁塔书院。
沈冷在做菜,老院长说想吃红烧排骨和炖牛尾,这两样已经在锅里,可是光这两样显然不够吃,老院长坐在摇椅上来回晃着,眯着眼睛看沈冷越看越喜欢。
“你如果不当兵的话,会不会去开个小饭馆?”
他问。
沈冷摇头:“不会。”
“为什么?”
“从军入伍是先生要求的,开小饭馆他怎么可能答应。”
沈冷的回答漫不经心,可是老院长却心里一动。
沈小松不敢确定沈冷是不是那个孩子,可他还是按部就班的给沈冷安排着一切,如果沈冷是那个孩子的话,他在替皇帝补偿,留王府里出来的那些家伙啊,谁肩膀上没扛着责任?如果不是呢?那大宁多一位虎将,有何不好?
“西疆之行,你怎么看?”
“不好走。”
沈冷停下来,沉默片刻:“正大光明中无法击败我们的人,总是会在阴暗处穷尽心思。”
老院长笑起来:“这句话说的不错,可你们都太正大光明了,所以还是小心些好……人心啊,很多时候会阴暗的可怕,最复杂最狠厉的事,都是人做的。”
笑着说这样的话,一点儿都不可笑。
“小心点陆王。”
老院长看了看坐在那安静看书的孟长安,又看了看正在给花浇水的茶爷:“姑娘,别浇了别浇了,你昨天才浇过水。”
茶爷不解:“你看都蔫了。”
老院长叹道:“仙人掌蔫了多半不是缺水……”
茶爷把水壶放下,坐在一边:“那我做点什么?”
老院长:“坐着就好,坐着就好。”
他重新回到之前的话题上:“陆王这个人看起来是个谦谦君子,交游广阔名声极好,可当年他是走到了半路的,不是他走的陛下慢,是他想走走看,万一走对了呢……别小看了任何一位王爷,那都是陛下的兄弟啊。”
李家的人,哪个简单?
就在这时候外面有人进来:“书院门口来了一个气喘吁吁的家伙,说是找沈将军,穿着一身崭新的军服……他说是沈将军要看的。”
沈冷嗯了一声:“劳烦你让他去山庄门外等着吧,我回山庄之后会让他跟我进去。”
进来禀告的人应了一声,鼻子下意识的嗅了嗅,觉得锅里那菜的味道真是诱人。
“什么人?”
老院长问。
沈冷想了想:“鱼饵。”
“谁的鱼饵?”
“我的。”
沈冷道:“别人想钓我的,所以自然就是我的。”
老院长心说自己看上眼的这几个年轻人啊,都一个德行,不管做什么都那般自信。
鱼会被人钓上岸,鱼太大的话,会把钓鱼的人拉进水里。
与此同时,江南道。
已经追至此地的白小洛看着七德登上渡船,又回头看了看芦苇荡里那些尸体,想着若不是要看你去什么地方又怎么帮你杀人,芦苇荡里倒着很多穿白衣的汉子,他们是流云会的汉子。
白小洛很心急,他得在迎亲队伍出长安城之前赶回去,因为他也要进那迎亲队伍,要去西疆了,之前去的时候没有见到大哥白小歌,这次去的话应该就能见一见。
桦梨围场。
楚剑怜站在山坡上看着下边那连绵不尽的帐篷,其中最大的那座属于大宁皇帝,他已经很久没有动过杀念,五万两银子也不足以让他动杀念。
可是那帐篷里的人,他想试试。
他今天,带了剑。
那把帝运,赌一赌,是谁的帝运。
第0298章 不虚此行
楚剑怜带了剑,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带剑出行。
山下就是桦梨围场,最大的帐篷里是大宁皇帝,楚与大宁,是灭国之仇,于楚剑怜来说还有家恨,这是不争的事实。
对于楚剑怜来说,所谓皇族血统,他并不觉得如何,所谓皇族传承,他也看的极淡。
他来,只是因为接到家书,老父归天。
他来,只是想看看帝运剑应不应该出。
自山上往下走,山野之中,禁卫尽出,这看似荒芜之山中,安排在大营外围的禁卫也不在少数,楚剑怜来的时候便已经被察觉,他也知道,只是不愿避闪。
一路下山,倒地之人三十八,人人双腿中剑不能起身,他偏不杀人。
行至山下,号角声起,禁军上万严阵以待。
楚剑怜看着那旌旗遍野,看着那衣甲鲜明,看着那阵列肃正,觉得这才对得起手中剑,配得上手中剑,摘下腰畔酒壶喝了一口,然后把壶中酒全都洒在帝运剑上。
一群黑衣人迎面而来,锦衣随风飘洒,楚剑怜依然迈步而行,刀不可挡,剑更不可挡。
准备回京的韩唤枝站在山脚下,看着楚剑怜飘然而至微微皱眉,他也有剑,他的剑也很可怕,可是今日他知道自己掌中剑不行,男人永远都不会直接承认自己不行,不管是哪方面,所以韩唤枝也想试试。
只一剑,韩唤枝右臂被刺穿,掌中剑落地。
这是有史以来韩唤枝第一次败的这么快,他的剑甚至还没有攻出去便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剑落地的那一刻他甚至觉得人生灰暗,对方的剑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太花哨的东西让他防不胜防,很寻常,只是快,两个人差的也许不多,可十分之一息就是生死。
那剑快的不可想象。
楚剑怜行至韩唤枝身侧微微点头:“你的剑很好。”
韩唤枝深吸一口气:“你想做什么?”
楚剑怜:“世上无一人可让我试剑,那就借大宁皇帝的帝威来试剑。”
韩唤枝想横跨一步拦住他,腿上被楚剑怜那把剑拍了一下,一下子血脉不畅竟是无法移动。
韩唤枝不能拦,还有一杆槊。
楚剑怜停下来,看着那个人那杆槊,终于提起了十成十的兴致。
那持槊的大将军身后站着的便是大宁皇帝,楚剑怜仔仔细细的看着皇帝,忽然觉得皇帝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才对,想想他父亲又想想自己,若皇帝如此,怕是国不长存。
“你是楚皇族的人?”
皇帝从人群之中迈步出来,侍卫们连忙上前,皇帝只是哼了一声,侍卫便不敢再拦。
人们只知道他是皇帝,记得他是皇帝,还时常记得他曾经沙场征伐的人已经不多,可皇帝依然是当初那个冲杀在前不落于人后的男人,又怎么会畏惧一把剑?
楚剑怜点头:“算是。”
他看了看掌中剑,又补充了一句:“勉强算是。”
皇帝看着那把剑:“楚皇有三剑,一名破甲,一名承天,一名帝运,你若是来杀朕的,当用帝运。”
楚剑怜忽然把掌中剑扔给皇帝,皇帝一把接住看了看,看到剑身上帝运二字后笑起来:“这还差不多。”
说完这句话,他竟是把帝运扔了回去,楚剑怜似乎料到了他会扔回来一样,接住长剑嘴角带笑,心里想的只是怪不得他是皇帝,怪不得这是大宁。
澹台袁术站在皇帝身边,槊不离手。
“我杀不了你。”
楚剑怜抬起头看了看天空:“单人一战,我当世无敌。”
他的视线落在皇帝脸上:“可若杀你,斗的不是你一人。”
皇帝微微皱眉:“单人一战,当世无敌?”
楚剑怜不回答,因为无需回答。
澹台袁术踏前一步:“单人一战,我与你,禁军八万,不会动一人。”
楚剑怜摇头:“纵然杀你又如何?”
对他来说,杀一个禁军大将军只是五万两银子的事,况且银子他都已经送出去了,其实钱不钱的对他来说更没有意义,他只是看兴趣,而杀人从来都不是他的兴趣。
他甚至也不是来杀皇帝的。
帝运剑再一次飞出去,落在皇帝脚边,澹台袁术看到剑飞出的那一刻槊锋横扫,可却没拦住。
“当年宁军围攻紫御城。”
楚剑怜看着皇帝一字一句地说道:“当时大楚西疆边军二十六万,北疆边军三十二万,无一兵一卒回援,你可知为什么?因为楚皇说,楚可灭国,中原不可破,若楚边军数十万回师紫御,宁军未必能轻松攻破,可若边疆无军,西域诸国北疆黑武就会趁虚而入,百姓会遭殃。”
他停顿了一下:“这才是帝运。”
皇帝淡然道:“纵然楚军数十万回师紫御,宁依然可破之,西域诸国北疆黑武若进军中原,宁亦可破之,楚皇有气度,但气度太悲凉,楚之边境大宁已经阔出去千里,不久之日,黑武从楚手里夺走的珞珈湖上,也只能是宁人泛舟。”
楚剑怜道:“所以我把帝运留下,若你破黑武,劳烦将帝运投入珞珈湖。”
说完之后转身,澹台袁术皱眉:“这就要走?”
楚剑怜回头:“我手中已经没了剑,但……依然可杀你。”
澹台袁术把大槊戳在地上:“战!”
他背后数万禁军右拳抬起敲打胸甲:“战!战!战!”
楚剑怜随即转身回来,然后一指点向澹台袁术心口,速度太快无法闪避,可澹台袁术根本就没打算闪,若楚剑怜一指中,他一拳也可中,不过是两败俱伤。
楚剑怜手指点向澹台袁术手肘,澹台袁术依然没有任何改变,拳势向前。
楚剑怜向后退了一步,看起来两人蜻蜓点水一般并不壮阔激烈,甚至很多人完全没有看出来这有什么稀奇的,在他后退的时候澹台袁术也收拳,拳风将楚剑怜身上的长衫吹动。
“我低估了你。”
楚剑怜多看了澹台袁术一眼后转而看向皇帝:“为什么不下令万箭齐发?”
皇帝转身而行:“朕比你先祖,有气度的多。”
澹台袁术左手抓起大槊,右手拔起来帝运紧随其后,竟是无人再理会楚剑怜,楚剑怜看着皇帝背影良久,转身上山,路过韩唤枝身边看了看韩唤枝右臂的伤口:“未伤筋骨,无须在意。”
韩唤枝叹道:“我却在想,以后千方百计也要杀你。”
楚剑怜沉默片刻:“当初先祖身边若都是你们这样的人,楚不可灭。”
韩唤枝道:“那你为什么不想想,你先祖比得上陛下吗?”
楚剑怜举步上山:“若比不上,今日我就不是来送剑的。”
韩唤枝摆手让四周人退下,跟上楚剑怜后问道:“你认识沈小松?”
楚剑怜脚步一停,突然间有了杀意。
韩唤枝道:“沈茶颜的剑法,有你三分意。”
楚剑怜回头:“你想说什么?”
韩唤枝:“走好不送,不必再见。”
楚剑怜想了想:“或许杀了你才对。”
韩唤枝转身离开,丝毫也不怕后背对着楚剑怜:“沈冷的刀法里,有你七分,所以你应该明白今日你不该来,你来了他们就会有危险,可是……我气度难道就会输给你?”
桦梨围场皇帝大帐中,澹台袁术单膝跪地:“臣有罪。”
皇帝伸手把澹台手里的帝运剑拿过来看,坐下来后依然看着那剑:“朕并没有生气,相反,朕很开心,你可知道为什么?”
澹台袁术摇头:“臣不知。”
“因为楚灭了。”
皇帝把剑放在面前桌子上,手指在剑身上轻轻一敲:“大宁立国至今数百年,楚灭了。”
可楚不是已经灭了几百年吗?
澹台袁术忽然间反应过来,刚才来的那个人是楚皇族后裔,楚皇三剑的传承者,只要三剑还在血脉未断,楚皇族的人就不会彻底失去信念,哪怕遥不可及也不会放弃的信念,可现在那个人把帝运送给了陛下,意思是……楚皇族的人,承认楚灭了,而且心甘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