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帝军-第10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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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冷的视线从门外收回来,看起来很平静,也只是看起来而已。
“没错。”
叶云散道:“心奉月已经改变了策略,他想利用这个机会收拢人心,宣布沁色叛国之后,沁色已经失去了原来的作用,这不用多说什么,原本我们也打算把沁色送回国内,只是心奉月主动这样做了……局面对我们来说就显得很不利。”
他可能是现在这种状况下唯一一个来保持着绝对冷静的人,连武新宇都不能,他们所要做的事不同,思谋不同,性格不同,所以注定了军人都不会如他这样冷静。
尤其是北疆的军人,他们的骨子里更多的是战斗。
叶云散停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两个现在在想什么,也知道军人容不得这种仇恨,尤其是在北疆,但我希望这件事你们交给我来处理,你们登上几个月的时间。”
“等什么?”
武新宇问。
叶云散缓缓吐出一口气:“等陛下的旨意。”
武新宇看向沈冷,沈冷也在看他。
片刻之后武新宇看着沈冷认真地说道:“其实你我都知道,叶大人说的对,这件事现在应该等待陛下旨意……但,我在之前得到陛下旨意,陛下许我调动北疆诸道兵马之权,在等待陛下旨意的这几个月之间内,我会把兵马调集过来。”
叶云散张了张嘴,如王根栋一样,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来什么。
“我会留下。”
沈冷转身再次看向门外:“我在这等旨意。”
一个时辰之后。
沈冷双手握着茶爷的手说道:“你们都先回去,到了东疆之后想办法给我送给信回来,也派人给孟长安送个信告诉他把沁色和孩子接回来了。”
茶爷点了点头:“我知道,这些不用担心,你在北疆这边自己多保重身体,已经不是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了。”
沈冷叹道:“我刚十九你就嫌弃我了吗?”
茶爷笑着摇头,沈冷是怕她担心才会努力的开句玩笑,他从来都不会在她面前表现出压力,表现出不耐,也不会表现出悲伤和愤怒。
她的男人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茶爷道:“是啊,你都已经十九了,而我才十五,嫌弃你是正常的。”
沈冷笑道:“你在十五岁春心萌动的时候就遇到了我,你看你,多幸运。”
茶爷:“你就不一样咯,你都十九了才遇到我。”
两个人忽然紧紧的抱在一起,抱了很久很久。
“放心我们。”
茶爷在沈冷耳边轻声说道:“我们都会好好的,好好的回到东疆,好好的照顾孩子,也会好好的给沁色和孟无离安顿好一个家,更会好好的等你回来。”
沈冷嗯了一声,在茶爷额头上使劲儿亲了一下。
“我不会太久。”
茶爷也嗯了一声。
两个人的手再次握在一起,谁也不愿意分开。
与此同时,太山。
陛下站在山脚下看着,他已经在这站了将近一个时辰,当远处的管道上出现了一片旗帜的时候,皇帝的表情都不能压制的激动起来,他开始往前走,脚步越来越快。
一支数百精骑护送的车队停下来,马车上有个两鬓白发的人从马车上跳下来,太心急,脚下绊了一下没能站稳摔倒在地,却立刻爬起来朝着陛下这边狂奔。
“陛下!”
庄雍一边跑一边喊,嗓音发颤。
皇帝也在跑,跑到一起后皇帝就用力抓住了庄雍的手,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庄雍的样子,上上下下的看,当他看到庄雍已是满脸皱纹,看到那两鬓的白发,皇帝忽然忍不住了绷不住了,原本还想开句玩笑的他眼泪流了下来。
“你……你怎么都老成这样了?”
皇帝看着庄雍的脸:“啊?你怎么老成这样了?”
庄雍笑着落泪:“陛下,臣已经不年轻了,本就不年轻了。”
皇帝摇头:“不是,是朕不该让你去南疆,朕不该让你去啊……”
他抬起手触碰了一下庄雍鬓角的白发:“你不该老成这样的,你必朕还要小一些呢。”
庄雍道:“臣并不是老了,臣只是这一路上过来有些疲乏,臣好着呢,好着呢。”
皇帝回头:“来人!”
代放舟连忙跑过来:“陛下,奴婢在。”
“让人抬庄雍上山。”
听到皇帝这句话庄雍吓了一跳,连忙垂首道:“陛下,臣没有事,臣并不劳累,臣愿意与陛下同行上山。”
“朕陪你走着。”
皇帝道:“咱们一路走一路聊。”
不多时,过来两个壮硕的大内侍卫,两个人抬着一杆滑竿过来,皇帝不由分说把庄雍按坐在滑竿上,两个大内侍卫把滑竿抬起来往前走,皇帝就一直不松开庄雍的手,拉着手走在滑竿一侧。
在场的所有人看了,无不动容。
皇帝一边走一边说道:“朕当年觉得让你留在那边最合适,有的人善战,有的人善治,而你又善战又善治,不管怎么看朕把你留在那边似乎都没错,可是朕现在后悔了……”
庄雍连忙说道:“陛下,臣真的很好,看起来有些白发只是因为……只是因为……”
他只是了两次也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所以更加惶恐起来。
“朕知道,你是想念大宁,想念家里,想念旧友,也想念朕。”
皇帝走在滑竿一侧,握着庄雍的手说道:“朕这次不放你走了,哪儿也不许你去了,等过阵子和朕一块回长安,到长安镇会后朕让太医院的人给你好好调理身子。”
庄雍道:“臣……谢陛下,陛下你让臣下来和你一起走着上山吧,臣身子骨没事。”
“老实坐着。”
皇帝长长吐出一口气:“朕准备了酒,你爱喝的酒,朕今日要和你多喝两杯……朕想喝酒了。”
京畿道。
窦怀楠倒了一杯茶递给前太子李长泽:“你今天看起来像是有什么心事?”
李长泽接过来茶杯后笑了笑道:“我现在还能有什么心事,只是矫情,人到了冬天都会有些矫情,觉得万物颓废,满目苍凉。”
窦怀楠道:“冬天是蛰伏期。”
他看了李长泽一眼:“过了蛰伏期,你再看,就是满目翠绿,欣欣向荣。”
李长泽笑道:“窦大人现在也是蛰伏期,虽然你现在不过是个五品小吏,但我知道,以窦大人之才,早晚还会得到重用,将来的内阁首辅说不定就是窦大人你的。”
窦怀楠苦笑:“怎么,你还学会了看相算命?”
李长泽道:“我这个人历来都不信命。”
窦怀楠像是怔了一下,然后问道:“听说昨天你见了朋友?”
“是啊,从长安城里来看我的朋友。”
李长泽抿了一口茶:“虽然我已经不是太子了,也已经不是皇子了,可我在长安城里还是有几个朋友的,知道我回了京畿道他们特意来看我,你说巧不巧……”
他看向窦怀楠:“他们也和窦大人你说了差不多一样的话,说现在啊,是蛰伏期,既然是蛰伏期就老老实实的猫冬,让身上长点肉膘,好好的,多吃肉多散心,等到来年春暖花开,没准就都是好事了。”
窦怀楠往前凑了凑:“有什么值得开心的好事可不能藏私,告诉我一声,也让我开心一下。”
李长泽道:“那就看……窦大人的乐趣,和我的乐趣,是不是在同一件事上,是不是在同一条路上,如果不是的话,我那点乐子说出来窦大人也不会觉得可乐。”
窦怀楠往窗外指了指:“你看,每个人面前都有一条路,我现在出门就这一条路,你也在这,你出门也是走这条路,你我原本没在一条路上,可现在都在这,所以出门就必然会走一条路了……”
他看向李长泽:“只一条路的时候,是不是没得选?”
李长泽哈哈大笑:“那我们的乐子可能就一致了。”
窦怀楠也哈哈大笑起来:“有乐子,总比没有的好。”
第1245章 斗李家的还是李家人
两个月后,长安。
在过年之前陛下回到了长安城,长安城里过年的气氛已经很浓,说起来这一年一年的时间过的飞快,马上就要迎来大宁天成三十二年了。
东暖阁。
皇帝看了看堆积如山的奏折人不为微微叹息了一声,看向缩在东暖阁椅子上的那两个人有些无奈:“你们两个的样子现在看起来可真像。”
一个是老院长,一个是庄雍。
一个是真的老了,一个是身子骨虚弱。
两个人蜷缩在沙发上守着火炉的样子,确实有几分相似,所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后也都笑起来。
“陛下快批阅奏折吧,再堆就要堆到东暖阁外边去了。”
老院长道:“别的倒也不怕,就是堆的太多了关不上门,臣会有点冷。”
皇帝瞥了他一眼:“先生真是会说话啊,朕现在怎么觉得你不是来陪朕的,而是贪图朕东暖阁里的火炉比你家里的好,比你家里炉火旺,先生丝毫也不心疼朕辛苦不辛苦,之说别开了们冻着你……朕回头把这东暖阁让你,朕去别的地方办公事。”
老院长道:“倒也,不是不行。”
这话也就老院长敢说。
皇帝又瞥了他一眼:“若不是你家里没什么钱财,你又那么老了,朕觉得抄家都没有什么油水捞,就定先生个谋逆之罪。”
老院长大笑道:“陛下可以可着劲儿的赏赐老臣,等老臣肥了再来抄家。”
皇帝:“你以为朕傻的?何必多此一举……再说,朕赏赐送了先生一对碧玉壶,先生转手就送给孟长安和沈冷一人一个,上上次送给先生一些西域玩意,先生难道不也是送给了孟长安的妻子和茶儿?”
皇帝哼了一声:“朕送先生的东西,先生倒是做了人情。”
老院长叹道:“送孟长安……毕竟是老臣的得意门生,送沈冷那份儿主要是他不要脸硬要,还有茶儿公主,总是在老臣那哭穷,说陛下扣他们家俸禄扣的太狠了,看到陛下的赏赐就悲从中来……”
皇帝噗嗤一声笑了:“唉……要不然朕回头想个什么法子,再把你送给沈冷的东西罚没回来,朕应该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惊喜。”
正说着,代放舟从外边快步进来,双手捧着一份奏折:“陛下,这是北疆送来的战报,原本往太山那边送,走到半路知道陛下回长安又加急送过来的。”
皇帝嗯了一声:“应是捷报。”
他笑着把战报打开,看了几眼后脸色就变了。
老院长和庄雍看到陛下的脸色变了同时站起来,皇帝的视线慢慢的离开战报,沉默片刻之后把战报递给老院长:“李逍善……战没。”
老院长去接战报的手在半空之中颤了一下,脸色也瞬间变得发白。
他低头看着那战报:“这事……先压一压吧。”
然后俯身:“陛下节哀。”
皇帝转身背对着老院长,肩膀似乎微微颤了一下。
“那是……朕的亲侄儿。”
好一会儿之后,皇帝道:“代放舟,问问谁知道信王在什么地方,朕……请他回长安。”
代放舟在门口应了一声:“奴婢这就派人去查问。”
皇帝再次沉默下来,又是好一会儿后才说道:“信王已经许久都没有消息了,信王妃上次在京郊农场遇到伏击受了重伤,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信王就带着她四处去求医问药,朕特意嘱咐过让沈家的人去看,沈家的人看过之后也说没什么好法子,只能是尽量把信王妃的身子补一补,拖一阵是一阵。”
皇帝闭上眼睛:“朕不知道该怎么对他们夫妻二人说。”
庄雍还不知道那时候在京郊农场里发生的事,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老院长,老院长便解释道:“信王和陆王在京郊农场遇到伏击,陆王……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