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格格-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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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风,到底是什么事?莫名其妙召集众人……”辜辛是最沉不住气的一个,要他呆坐在这儿,却不知所为何事,怎能不教他心急呢?
“这几日云风上了陆地一趟,发现漕标绿兵有所动作。”
临巧在一旁恍然了解为何银麒号上的小船不见了,而她始终在船上见不着冷云风的踪影,原来他上陆地去了。
“和漕标之间的战役早已结束,绿营兵何以会有动作呢?”欧崭岩不解地问。
“总督巡抚奉乾隆之命召集了精良绿营兵,会同福建境内衙役在境内四处走访,为的是查出二嫂的下落。”
芙蓉闻言不禁一阵心惊。
见她怔忡,段牧槐焦急地搂紧她。“云风,知晓他们查得如何了吗?”好不容易才得到她的芳心,怎能让她从他生命里消失?
“查访得知,总督巡抚已找到那名去知县府通报的男子。不过因那时知县并未采信他的消息,所以他也不再向知县提及此事。只是后来乾隆查知二嫂并未下苏州,甚至听闻天地会在京城动作频频,才正视这问题;于是让总督巡抚从漕标各营里挑选出一些精良的绿营兵配合福建的衙投在境内彻底搜索。怕是这会儿漕标各营已升起旌旗,出战船往这儿来了。”
芙蓉一阵心悸,她心中最不想见的,终于还是来了。她的丈夫这回必得和皇阿玛派出的军队正面冲击,而原因却是源于她。这是她多么不想见到的情形,两方皆是她至亲,哪一方受到伤害都不是她所愿意见到的,要怎样才能化解他们之间的仇恨呢?
她哀怨地望着他,眼底的哀愁让他好生不舍,于是低头说道:“我不会和你阿玛的军队正面打起来,不过若节节退让的情况是失去你,我必会反击。“这是对她的承诺,但他却不愿因而失去她。
“这场仗非打不可吗?”
“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两方对战必有一败,但他不会是败战的那方,绝不会是……
第10章
福建外海百浬处,战鼓响彻云霄;银麒号、火麒号、白麒号、蓝麒号、玉虎号,皆褪下了商船的外衣,升起天地会专属旗帜,备齐战力,迎面和漕标各营战船对峙,眼看紧张情势是一触即发……
“银麒号速速放下芙蓉格格!”漕标战船呈人字形排列,为首的船只朝银麒号喊话。
待在船舱里的芙蓉心急不已,焦躁不安。没有想到漕标的动作会如此迅速,一天的时间便追上银麒号,还对峙了一夜。她发抖的身子始终让牧槐搂着,直到情势紧张之际才被冷云风请出了房。
她只希望不要有战争。
该如何化解这场战役呢?
“格格!”临巧匆忙地从外头奔进。
“临巧,外面情形如何?”芙蓉着急地抓住临巧询问。
临巧一边喘息,调整呼吸,一边断续地回答:“外面快打起来了!刚刚真惊险,漕标差点朝这边放飞箭!“
芙蓉一听呆愣住。
“格格……”
芙蓉回过神,立刻吩咐:“临巧,磨墨。“
临巧急忙拿出文房四宝,将宣纸摆上桌,努力磨墨。
“格格,你有办法了吗?”
“我写封信,交由你保管。”
“保管?”
“若我有任何不测,你就带着这封信让云风送你上漕标战船,将信交到总督巡抚手中,让他带回京城给皇阿玛。”
光听见“不测”二字,临巧的腿就软了一半。“格格!不会的、不会的!段香主不会让格格发生任何意外的!”她忍不住疾呼着。
芙蓉闻言淡笑。“临巧,我只是说说。”
“格格!临巧禁不起吓,你别说这种话来吓临巧!”
芙蓉不语,若能挽救,她甘愿牺牲……
※※※
“二哥,眼看着漕标就要攻掠了……”辜辛迫切的希望段牧槐能下达任何命令。双方僵持了一晚,体力还能再维持多久谁也不知,但若再这么耗下去,怕是弟兄们会比绿营兵先倒下。
“若遭攻击,退让就是了。”这是他答应她的,他不能反悔。
“二哥,并不是退让就能了事,双方始终会有交战的一刻,若一味退让,影响了弟兄的士气,崭岩认为……受挫会更惨重。”欧崭岩眉眼横皱。
段牧槐不为所动地站在船首远眺漕标战船。这层顾虑他不是没想到,但,答应了芙蓉的事,怎能轻易食言?
眼看漕标一次次的喊话,皆未有任何回应,久了怕也惹得漕标的人马火大,攻过来是迟早的事。所谓退让,底线在哪儿?他心中没个底,就端看银麒号能承受多大的战火侵袭;弟兄们又能随着他容忍到什么地步?若义父在场,怕他老人家也不会赞同他的决定。
“二哥,漕标又在喊话了。”此刻唯一能随着段牧槐冷静应对的,也只剩冷云风了。
“银麒号速速放下芙蓉格格,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双方船只仅隔短短数浬,近在咫尺,漕标一直不开火的原因在于芙蓉格格,若格格此刻不在银麒号上,那他们便可大开杀戒,杀个天地会片甲不留。但只要格格在银麒号上一天,他们便不能轻举妄动,怕伤着格格一根寒毛。但是,漕标的首领已忍得快没耐性了……
“二哥……”
“牧槐。”
段牧槐转过声,焦急地看着芙蓉。他将所有担忧化作一道道怒火,朝着芙蓉身后的临巧咆哮:“临巧!不是交代过你别让她出来吗?“
“别骂临巧,是我自个儿要出来的。”
“出来做什么呢?”不让漕标的人见着她,他们还能保持仅有的冷静:这下让他们见着了人……
“我担心……”
“傻瓜。”他抱住她,但这爱怜的举止看在绿营兵的眼里可就紧张了。
“段牧槐!放开芙蓉格格,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见段牧槐不为所动,漕标统领气急了!命人呈上弓箭,愤怒地架起了对准段牧槐。
背对着漕标战船,以致于没见着绿营兵首领的举动,但他怀里的芙蓉可看得一清二楚。“牧槐!”
“段牧槐!”漕标首领话未落毕,长长的箭便朝段牧槐的背部直射而来,芙蓉瞪大了眼旋身抱住他,叫声还未来得及喊出囗,已然中箭。事情的发生让段牧槐来不及反应,中箭的芙蓉已失去了知觉,双手一松便狂坠入海。
“格格!”临巧惊呼出声。
“蓉儿!”段牧槐的心脏停止了跳动,眼睁睁地看着芙蓉往下坠……坠入幽蓝的深海里。
他不能失去她!
不能!
“不!”段牧槐怒吼着,一跃身跟着心爱人儿沉入海中。
※※※
“格格……”临巧跪在牛迳习Ш拧⑼纯蕖8窀癫荒芫驼饷蠢肟剑「窀裨跄芫驼饷此廊ィ〔�
“临巧……”欧崭岩抱住临巧安慰着,临巧顺势哭倒在他怀里。
“二嫂不会有事的。”冷云风冷酷地说着,因他不懂得安慰人,但他能确信的是,段牧槐会救起芙蓉,他的心底只确信这一点,他的二哥不会这么放下所有弟兄不管。
冷云风对着银麒号等各船的弟兄下达命令:“弟兄们,全力反击!“
让火力强大的“火龙出水”、“神火飞鸦”一刻不停歇地炮击,漕标战船在一刹那间全成了一片片毫无价值的木材。
银麒号上的炮火威力不容低估,这点漕标自是晓得,但他们不晓得除了银麒号外其余数艘的火力也是如此强大,以至于仅仅迎战片刻时分便让敌人击得溃不成军,伤亡惨重。
停下了炮火,临巧悲愤地站起身,面向冷云风。“冷大哥,格格在之前曾写了封信要我在她遭遇不测时,交到漕标首领手中,麻烦请你送我过去。”说着,临巧眼泪又掉个没完,抽噎不停。
“送你上漕标营船?”冷云风犹豫了下。
“嗯!”既然上了绿营船,便无法再回头了,绿营兵怎可能再放她回“银麒号”,格格已不在了,她独留在这儿又有何用?只是,对于冷云风,她虽一颗心放不下,但他始终没将她放入眼底,或许离开能让她淡忘心中的遗憾、痛楚……
“冷大哥,有些话我一直想对你说,临巧一旦上了绿营船,绿营兵不可能再放临巧回来了。我只是想说,临巧以后再也不会缠着冷大哥不放,只希望冷大哥不要忘了临巧……”
冷云风无语地看着她,神色冷绝。临巧见状,一颗心不禁哀愁愁起来,她的身影始终没在冷大哥心中停驻过。
“临巧!我不准你去!”欧崭岩怒吼,一把攫住她手腕不放。
“欧崭岩,你放心。这是格格交代我的事,我不能不办。”她已没多余心情、体力和他瞎耗,也不再计较他的毛手毛脚了。
“冷大哥,送我过去吧!”
“好。”
临巧在最后,回顾了一眼大伙儿。这些日子来一同相处的天地会弟兄们……
冷云风一个跃身搀住临巧上了小船,将她送达绿营船。
欧崭岩不能相信,临巧说离开就离开,毫不留恋。他不甘愿地怒吼:“临巧!你给我回来!“
※※※
皇阿玛:
芙蓉不孝,不能尽为人子女应尽的孝道,让皇阿玛担心、伤心、痛心自从皇额娘去世之后,芙蓉一直学不会如何去爱人,只是一味地冷观旁人;上苍给了芙蓉一个机会,教会芙蓉爱一个人的艰辛。
福建之行,芙蓉枉顾世间道德礼貌,私自允诺嫁人,如今已为人妇的芙蓉,必得遵守三从四德,跟随着丈夫,因此可能忤逆皇阿玛。
银麒号船主段牧槐即为芙蓉夫婿,芙蓉过得很快乐,但知皇阿玛担忧芙蓉的下落,必定派人四处搜索找寻芙蓉不孝!让皇阿玛担心。
当皇阿玛收到这封信时,芙蓉可能已不在人世,希望皇阿玛不要为芙蓉伤心。能为了心爱的人如此,芙蓉心甘情愿;唯芙蓉今生只有一件事求皇阿玛,希望皇阿玛不要为难芙蓉的夫婿。一切皆是芙蓉心甘情愿,芙蓉没有如外人所言之被迫,爱一个人便是如此,皇阿玛该是懂得的,额娘不也是这么为了皇阿玛?
千言万语不是笔墨所能形容的,芙蓉的不孝,让皇阿玛伤心,皇阿玛就当从没生养过芙蓉吧!
皇阿玛……请召回绿营兵吧!别为难银麒号了吧!留点生路让我的夫婿走,也算成成芙蓉最后的心愿!更不愿见着今生最爱的两人不合,甚至大动干戈;芙蓉不愿见你们任何一个为了芙蓉而受伤,芙蓉的心好痛!如同千军万马在心上践踏般……皇阿玛,芙蓉求您成全!
另外,临巧一向很照顾芙蓉,是位难得的女子,若皇阿玛无心爱她,便放了临巧自由,放她回自个儿家乡,让她找寻所爱之人,生儿育女、服侍公婆、相夫教子终生吧!
芙蓉言尽于此,今生不能善尽的孝道唯有来世再予以回报了。
皇阿玛,保重龙体!
不孝女芙蓉绝笔
※※※
乾隆摊着白纸的手不停颤抖,悲伤万分。他努力克制伤心掉泪的冲动,若他今生不是为君者,他便能毫无顾虑地流露出失去爱女的伤痛,但如今他却无法表达痛失爱女的伤悲。
“蓉儿……”
“皇阿玛,龙体为重。”颙琰忧心劝道。失去十一妹,他何尝不心痛呢?自幼他们的感情最好,如今天人永隔他同样伤心!但是,皇阿玛为万民之主,身体出不得差错,事关国家社稷,他不得不出言劝慰一番。
“蓉儿……蓉儿是怎么死的?”
颙琰接道:“让绿营兵的箭误伤的。“
“蓉儿……”乾隆放下手中的信,往下睨了眼。“你便是临巧?”
“是。”
“抬起头来。”
临巧怯弱地缓慢抬首。
仅瞧一眼,乾隆的心湖刹那间@※※※_了一阵涟漪。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