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与飞翔-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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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鹏的一席话如一盆冷水浇灭了所有人的热情，其实大家都很清楚，要搞定这个顽固的范老大，恐怕是最棘手的！搞不好就如玲子对我说的，竹篮打水一场空，惹火烧身还被加上不务正业的罪名。我咬咬牙，我说鹏哥说得真对，我今天回去就起草成立文学社的计划书，然后大家都在上面签字。接着我还是很有信心地冲大家笑道：
“如果以后文学社真的成立了，我们可都算是开朝元勋哦！”
话毕我侧身望着唐菲菲。唐菲菲说你别望我，我说了一定会支持到底的，这个想法是你提出的，所以策划书还是你来写，我会利用文娱部的资源尽可能为你提供帮助。说完她又侧身望鸵鸟班长。鸵鸟班长说你们都别看我，我不会说话，然后去望刘汉，刘汉淫笑着马上把头侧向郭敬明，这时所有的人目光又回到了这位文学才子的身上。我突然开口。我说其实这里最有说话权的就是郭敬明了，毕竟人家是拿了新概念大赛一等奖的，有他的号召力，这场文学风波必然小不了哪里去。如果郭出面，学校一定会支持，难道他们不想多几个人为学校争光拿奖？
我发现自己说话做事越来越像高玻，内外兼顾，步步周全。郭敬明没说话，只是把头低下来，脸上微微有了红晕，害羞如女生。刘鹏说张圣林你把别人说得不好意思了！
我说哪里哪里，我可是诚心诚意地邀请郭敬明同学的加盟。我拿起面前的可乐罐子道：
“既然大家都热爱文学，那么就为了这个梦的实现，为美好明天而干杯吧！”
所有人笑起来，说我搞得太正式，像拍电视剧，六个易拉罐在碰撞声中结束了今天的会宴。我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来写策划，遣词造句处处小心、寸寸防范，我尽量把未来设想得周全和严密，生怕再被那老爷子骂了幼稚，撤了奏书。这个时候，网络上的第四维竟然主动向我回话了：
“我回来了，小三。”
他这样称呼我，因为我那个时候的网名叫“三叶草”。看到他闪烁的那只猫QQ头像，我在电脑面前一阵窃笑，我想这人还真是一只“阿笨猫”，对于真相，他恐怕还什么都不知道吧。他继续给我发来信息：
“你上次的话我现在都还记得，其实当时就很赞同，可是我却始终解不开自己的心结，小A要走了，最近都很不开心。不过现在好多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要在学校办校刊了！终于会有一片属于我自己的文字天空，我终于可以不再理会那些俗人们的流言蜚语。我发现幸福突然又回到了我的身边，阳光好明媚！希望有一天你能看到我亲手办的杂志！”
“会看到，会看到，一定的！”我不假思索立刻肯定地回复道：
“你能回来真好，看到你开心，我也很开心。你知道吗？其实所有的忧愁和烦闷都是你我走火入魔的结果。《霸王别姬》里段小楼对程碟衣说：‘你是不疯魔不成活’，小四不过也疯魔了，疯魔在自己的文字世界里，庄周梦蝶，你可别断了肝肠！”我接着问道：
“你说你们学校要办校刊，那个发起人是不是叫张圣林？”
“对啊！你怎么知道？可我并不喜欢那人！”
“啊？！不会吧！为什么会不喜欢他？”
本想给他一个惊喜，却得到意外的评价，我可得刨根问底了。
“他也是你的网友吧！怎么说呢，这人看起来有点傲！”
“不会啊！别人可是真心实意地请你合作建立文学社啊！你和他可能是初次见面彼此不太了解吧。再说那天也是谈公事，多多少少也得戴着面具行事啊！”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莫非你就是张圣林！”
“小四果然聪明，想不到吧。哈哈！”
我快速地敲出上面的字，我知道对面的他一定异常惊讶，就像那一天当我知道久违的阿修罗竟然是第四维一样。“我看你也谦虚不到哪里去！孤高得很哦！告诉你，其实我很早就见过你了，只是不知道你叫什么！更不知道你就是郭敬明，之前一直以为你姓‘高’呢！”我调侃道。如我所料，对方很快便是夸张的回复：
“不会吧！三叶草就是张圣林？张圣林就是三叶草？太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暴走、吐血！我要上吊！”
我送了一个笑脸上去：
“别这样，难道现实中的我很差劲吗？”
“不是啊，我只是不能原谅我这样的天才竟然也被你给欺骗了，上苍啊，我真是悲哀——为了惩罚我的愚蠢，我决定在今晚割腕自尽！”
“好啊，在你夭折之前，先给我把文学社建立起来，要不然小心我动员全校的学生都来鞭尸！”
我和他就这样在网络上嘻嘻哈哈地扯到了半夜，月降柳梢，郭小四说应该洗洗睡了，我说好，咱们学校里见。一周后，当戊戌六君子再度聚首，小四的一声热情的“小三”叫得所有的人都愣住了。我想还好没叫小二，要不我就成了打杂的了。为了回敬他的热情，我走过去伸臂便夹住了他的头，咬牙切齿却一脸灿烂地笑道：
“哎！四！好久不见了！”
我故意将“四”的S音从牙缝里滋出来，听口气就差没把对方的头扭下来。“恩！三儿！你的策划书写得怎么样了！快给大家看看啊！三儿！”
郭敬明也去掉了前面的“小”字，我想好嘛，这小子便宜占大了，这样叫着叫着辈都翻了两翻！
唐菲菲一脸迷茫地望着我们二人道：
“这才一周不见，两个陌生人就撮成一张饼了？什么三，什么四的！”
我冷笑道：
“唐姐姐，难道你的想象力也匮乏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网名叫三叶草，而他其实叫第四维？我们其实在网上老早就认识了！”
刘汉在一边又露出了他不怀好意的淫笑，他说：
“我看你们这叫不三不四！”
“对啊！就是不三不四！”郭敬明完全和上一次判若两人，那个忧郁灰暗的漫画少年和孤独惆怅的寂寞诗人的影子荡然无存。他突然间就兴奋起来，顽皮地举起了我的双手，然后我们一起望着天空，在45度角的灰色青天下，我听到他发自内心炽热而狂烈的呐喊：
“就是我们这一对不三不四，将要开辟十字岭高中新的文学时代！”
红莲绽放
我在县级的文艺报上读过唐菲菲的一篇文章，在里面她写道：
“我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其实是一个在开朗外表下隐藏着内向与叛逆性格的女生。”
我于是就问她，对于我和四，你怎么看？
她不假思索地评价道：
“你其实很简单，你是在内向外表下隐藏着疯狂与叛逆的性格之人，怎么说呢，从本质上来讲我们都是一种人，而我习惯用笑来掩饰真相，你却用冷漠来面对他人。”
她说完后仔细地看了看小四，郭敬明此时正双手捧着一只热狗吃得正香，满脸涂上了油彩，这个孩子完全没有理会身边两个大人关于人性的深刻探讨，只顾着舔他的嘴角。唐菲菲说她看不懂面前这个人的性格，她说这孩子的性格恐怕还没形成，要再多长几年才能知道。我拍了一下四的脑袋，我说你究竟有没有听？饿了几天了？
郭敬明突然间就停止了嘴巴的咀嚼，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道：
“唉！你们啊，其实都不理解我！我是左眼冷漠、右眼温柔。”
他说完把手中的半截狗腿放到左手上继续道：
“左手是现实，右手是理想。忧郁而明媚、单纯却邪恶。我的性格忽冷忽热、虚虚实实，远比你们想象得要复杂多了，有时候连我自己都搞不懂自己了！”
我笑道：
“你那叫人格分裂症！”
唐菲菲一惊一乍地说：
“郭敬明照你的说法莫非你是双子座的，二重人格？”
那小子得意地晃晃头，说菲美人说得对，我是典型的双子座人！
他扔掉了热狗的包装袋，两手空出来将大拇指双双翘起，比出两个六六，意思是6月6日的生日。随后他淫笑道：
“看好了，今天是5月31日。”
我和唐菲菲马上不约而同地翻出了空空的钱包，更加得意地望着他，意思是：好家伙！自己把自己的生日送上门了。我们可是空手而来，对我们招待不周小心把你给吃了！
那一天正好是周四，每天下午的二三节课是班会，其实相当于自习课，于是我们三人决定拿着六君子的联名上书去面奏范老大。校长既然人称范老大，当然是一个喜欢专制独裁且独立特行之人，其实很多师生都并不太喜欢他，暗自里把他归为一位冥顽不化的士大夫。如果不是给我面子，唐菲菲和郭敬明可是打死都不愿意硬着头皮去见这位老先生的。我们像三个受训的犯人般，低着头就进了校长办公室。范老大一脸严肃地望着我们，说有什么事吗？
郭敬明推推我，我又碰碰唐菲菲。校长说你们三个是来接受处分的吧？
我想自己不得不开口了，要不然等会就真被批一个处分下来。我说校长好，我是高一（9）的张圣林，这位是学生会的唐菲菲，他是郭敬明。“郭敬明！他就是郭敬明？！”范老大突然就插断了我的话，露出一副很惊讶的表情。“对啊，他就是郭敬明，那个拿了新概念作文一等奖的郭敬明！”我赶紧又接过他的话，心想看来这位老大还是挺欣赏人才的，搞不好今天就可以把成立文学社的文件批下来！
然而事实却是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郭敬明！我看过了你获奖的文章，我觉得你的心理和思想存在严重的问题，我已经和你的班主任联系过了，准备对你实施教育。要知道！你的文章是不符合素质教育积极向上、青春朝气的思想水准的。你那些晦涩扭曲的文章，应该被列入摈弃、改造、教化的禁区范围。你的文笔固然很好，但是思想有待整顿。”
郭敬明什么也没说，我只看到他的脸猛地一下就红了，我侧身看唐菲菲，她的脸已经变紫了。我说范校长，今天来，我们代表的是学校里热爱文学的这一批同学，我们想成立一个文学社，发展一下学校的文艺事业。说完把我那写了一星期的策划书呈了上去。范老大草草地翻了两下，竟冷笑一声，然后摆摆手道：
“哼！办校刊？你们？幼稚！还做成小册子！我看恐怕这些东西登不得大堂，拿不出手！”
我憋着气，咽了一下口水，还要想补充什么，对方一挥手：
“现在是上课时间吧？你们给老师请了假吗？还不去上课？没请假这可算逃课哦！”
我望了一眼唐菲菲，发现她居然一直在使劲朝我挤眼睛，意思是还是走为上策吧。我说校长打扰了，希望你考虑考虑！策划书上有学生会一帮干部的签名！话毕，拉了小四和菲菲逃之夭夭。出来后郭敬明就一直没有说话，唐菲菲因为其他事先走了，于是我便和四围着学校大操场的跑道，一圈圈无聊而散漫地行走。那天下午的阳光依旧灼人眩目，而天空竟然显得特别地矮，所有的事物似乎都在这圆形的操场里被挤压成了一堆堆的黄土与飞沙，撕裂与残卷着青春的忧伤和躁动。五月的最后一天，在春天失去夏季到来的时候，我陪伴着被挨了冤训的郭敬明居无定所地行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