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风流-第1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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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温苏苏连大气都不敢喘,她一瞬不瞬的盯着丝竹的动作,而那只疼的有些发胀的手还紧紧握着相霭的,一刻也不曾放开,或者说,她干脆已经忘记了要放开。
感受到她手心中的涔涔汗意,从昨夜听到泽君亲口说出她在这里的消息时就一直未能平静下心情的相霭忍不住抬头怔怔的看着她的背影。从他第一次见到她起,她就是个永远被众人保护在后面的角色,虽说踏入修行之道的女子并不多见,但无论是在会中的那些庸庸碌碌的师姐师妹们,或是如玲珑盟那样只靠女子撑起半边天的名门大派中的女弟子,无非不过两类人,一类天资得天独厚,拼的是不属于男人的那三分气势,而另一类便是大多数的平庸,没有过硬的实力或背景,纵是早年间还能有几分拼搏的想法,但久而久之,也会被这压抑的大环境给磨得不见了棱角,最终归于平静。但温苏苏这个本应该也是被归为平庸二字的女人,却偏偏成了他从未遇到过的第三类异数。
她明明看上去那么普通平常的样子,甚至连哭笑都不曾放在脸上,一张平平无奇的脸,若扔在人海中不过须臾就会被淹没,但就是这样一个弱的不像样的女子,却在他与之越来越多的相处中,散发出了某些连他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光亮。
无论是胆敢在试剑大会上对他出言不逊时的样子,还是后来因着一块同源印石在几大掌门前脱颖而出,不得不扛起天下重任时的勉力而为,他的目光越来越多的放在了她的身上,看着那个从摇摇欲坠变得越来越坚定的身影,等到他惊觉过来的时候,他的目光已经习惯性的会追随她,但她的背影,却已经离他越来越远。
所以在九吟直言不讳的问他是否喜欢上了她的时候,他才会回答那样一句话。
“喜欢如何,不喜欢又如何。”
注定这不能是一场由着他心意而决定的事情罢了。
相霭虽然是早已习惯了随心所欲,不愿被任何人拘束的性子,但他骨子里的那种锐气却又决定了他某些过于执拗的地方,他生是名剑会的人,死是名剑会的鬼,无论易青在外人眼中如何,都是他既敬且重的恩师,所以在一定要有一个选择的时候,他不会有分毫的犹豫。不过现在……相霭感觉着他手中那只柔软的手,在心里做出某个决定的时候,很是用力的回握了她一回。
感觉到从手掌中传递过来的那股力量,即使是这样关键的时刻温苏苏仍是忍不住一怔,丝竹一直在仔细寻找着她的空隙,眼见这样一个机会送上门来,她又怎么会放过,被冻的瓷实的右手竟是暴起一股魔气,以极为粗暴的方式将附着在上面的坚冰炸碎,而后那根鞭子便像是又活过来了一样,如同毒蛇吐信一样向着温苏苏的脖颈就缠了过来。这不是一般的鞭子,温苏苏早在凤凰山庄时就见过丝竹大开杀戒时的模样,那鞭子上的钩刺不知已经勾走了多少条人命,如果让这鞭子近了身,难保她就不是下一个
在这样的紧要时刻,温苏苏想都不想就拽着相霭往后退去,而后空出来的右手握紧了缭乱,扇面展开就带起了一股不小的旋风儿,而这一股打着旋儿的风却搅合着周围的空气越扩越大,看势头是将她和她身后的人都完全护了起来,虽说作为防守应当是土相灵气最为对路,但无论什么事都讲究一个随机应变,丝竹的鞭子不是硬抗就可以解决的问题,否则她也不用先以水相仙气作为探路了,现下她最拿的出手的攻击都不能给丝竹带来什么太严重的伤害,那么比起一味的防守,绝对是稳中求变的思路更为正确。温苏苏控制着旋风的同时也不禁心中一动,似乎……她有些摸到了木相仙气的门道……
不过每一次她的境界提升似乎都选的那么不是时候,丝竹的鞭子已经到了眼前,她退的速度自然没有丝竹进的更快,而在靠近那旋风的同时丝竹已然有了防备,在还没被卷进去的时候手腕一转就带着鞭子临时转了向文人小说下载,看那势头,竟是打算一鞭子将这股旋风儿给抽散了知道如果但论力量的话她决计不是对手,温苏苏神色微凛的同时却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再转脑子想其他的办法。
可就在这时,擦着她耳畔飞出去的一道紫光却是让她和丝竹都止不住吃了一惊,她只看到那道光芒如光电般向着丝竹的鞭子就斜切了过去,而在一瞬间甚至还暴涨了半寸剑芒,迫的丝竹不得不再次抖手腕将鞭子收了回来,竟是没敢与这道紫芒硬碰硬上一回,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对于一向对力量颇为自负的天魔极为愤怒,丝竹虽是把鞭子收了回去,但眸中的血色却是更艳,被那样的颜色狠狠盯着,温苏苏甚至觉得有些刺眼,而这个时候还没将眼前的形势分析清楚的她只觉得被人猛地拽了一下,再然后就是眼前忽然一片阴影笼罩,等她再定下神来,竟是已经和相霭整整换了个位子,被他彻底护在了身后。
七星紫烟飞剑在他身边重重围绕,温苏苏看不到相霭的表情,而在她还不曾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丝竹的鞭子已经又一次抽了过来,相霭立刻飞剑迎上,他是剑中天才,虽说忽然换了不趁手的武器,但在这短短的时间之中竟是已经渐渐适应了过来,七柄长短不一形态各异的剑在他的操控之下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那点点闪烁的紫芒更是不曾间断,七剑相辅相成的运用起来,竟是压得丝竹半晌讨不到半点便宜
虽然只看了这么一会儿,温苏苏却已经看出来这七星紫烟飞剑的品相绝不止比麒麟剑高了一星半点去,想当日他和南蘅在云霄楼中的那一场赌注,虽然南蘅当时所报这一组飞剑是上品仙器,但从现在的情况看来……温苏苏不由得隐隐有些猜测,既然南蘅特意将这剑输给了相霭,那么他也不是不可能会隐瞒这剑的真实品相,而比上品仙器再高一层的……就是下品神器了。
温苏苏的目光不由得凛然,且不论南蘅究竟是出于什么缘由才做的这一番事情,但以相霭的心气儿,败在勾陈手下而不得不使用这一组南蘅故意输给他的飞剑,现在更是清楚了南蘅甚至连赌注的品相都骗了他,这样被莫名施舍的感觉让素来心高气傲的他必然不能接受,但现在面对丝竹,他却又只能选择战……温苏苏在他身后看着他并不宽阔的背影,心中的滋味一时间难以言喻。
“啧啧,丝竹,你还真是难得有这么难看的时候。”而就在这个时候,温苏苏最不想听见的声音却偏偏加进来凑这个热闹,只听长生淡淡的开口,语气仍旧是那么不咸不淡,丝毫没有关切他这个同伴的意思,只不过是例行公事的寻问罢了,“可要我帮忙?”
“你给我在那儿老老实实的看着”丝竹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此时她的动作已经没有那么游刃有余了,一条鞭子舞的滴水不漏的同时,却已经掩盖不了从攻势被迫转为守势的事实,温苏苏看着这瞬间翻转过来的战况,看向相霭的眼神难掩欣慰,他不愧是她所识之人中天分最高的一个,假以时日,只要他能将性格中最尖锐的那一点棱角抹去,必能成大器。
就算是那个时候他们已经形同陌路……在这一刻,她也是愿意为他高兴一回的。
这样的机会,也许不会太多了。
只不过长生刚才出的那一声,与其说是有心要助丝竹一把,倒不如说是要激她使出全力才对,而丝竹就算清楚长生心里究竟想的是些什么,在这种情况下却也仍不愿被他看了笑话,在形势确实已经没办法扳回来的情况下,她一咬牙,一下子将鞭子就撤了回来,而后手心一翻,仰头便将一颗漆黑的珠子给吞了下去。
虽然只是瞥见了那一眼,但温苏苏却禁不住心中咯噔一声,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那么丝竹吞下去的……应当是天魔珠没错了。
但是力量那么强大的东西,又怎么是可以内服下去的?
并没有时间给温苏苏一一思虑明白,在丝竹将天魔珠吞下去的下一秒钟,铺天盖地的魔气便争相从她体内喷涌出来,而她本人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温苏苏眼睁睁看着丝竹柔顺的头发忽然暴张起来,并且由墨黑的颜色变成了如同她眸色一般的鲜红,接着就是魔物特有的那惨白的皮肤上开始印出的各种纹路,而她的指甲和牙齿也在一瞬间长了起来,再睁眼时,血红色的血瞳更是如同兽瞳一般细成了一条线。
这样的变化让温苏苏不禁瞠目结舌,丝竹现在这幅模样,倒是和她从前所知的那些魔鬼没什么两样了,但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暴躁的魔气……却恐怕不只是如同她外形改变的这么简单
二三零 千钧一发
二三零 千钧一发
上演在她眼前的这一出真。天魔无双让温苏苏彻底傻在了当场,在丝竹变身之前,她虽然是满身杀气脾气暴躁,但起码理智尚存,所以温苏苏明知道她的实力不济,也仍然敢放手与之一搏,而现在吞下天魔珠的丝竹……
从她那双如同滴血的眼睛中,温苏苏只是看到了一种让她彻骨惊寒的疯狂。
这样的敌人,她连挣扎一下都不想。
“不能硬拼,跑吧。”温苏苏凑在相霭的耳边轻声说了这么几个字,然后便向四下看去,寻找可以逃跑的路线,而就在她注意到连长生都后退了几步与这样的丝竹拉开距离的时候,他们二人一直无意识交握着的那只手,却被相霭放开了。
“你走吧。”相霭淡淡的道出这三个字。
“相霭?”温苏苏愣在原地。
“是我大意,才累得这么多同门无辜送命,我必须要留下这两个天魔的性命,才能给他们,给会主一个交代。”相霭的理由是这么的冠冕堂皇,但温苏苏却明白,依着易青的性格,再多的普通门徒都比不上一个可以让他光耀门楣的得意弟子,他之所以会说这句话……不过是因为他自己过不去自己良心的这一关罢了。
温苏苏看着他根本就是在硬撑的背影,忍不住咬紧了下唇,她的确很想跑,她一点都不想无缘无故的死在这种地方,但是……她一把扯住相霭的袖口,大声的告诉他,“不想走也得走,现在不是你一个人在这里逞英雄的时候”而后四名拽着他是转过身拔腿就跑。她是没有那个勇气和他说什么要死一起死之类的话,当然她也说不出口,所以为今之计能做的就是死命的拖住他,她就不信他还能对她动粗不行。
温苏苏头也不回的冲着长生就奔了过去,只要冲过这一重阻碍就好办了,她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长生,哪怕他有一丝一毫的动作她都会在最快的时间之内随机应变,而就在她拖着相霭和他的距离越拉越近,她的神经也紧绷到了最高点的时候,长生却忽然一笑,然后往旁边迈了一步,主动给他们二人让出了一条路来。
虽然不明白长生究竟又再玩什么花样,但温苏苏却不敢停下脚步,她脚下生风的一下就冲了过去,两相交错间,她只听到耳畔那个懒洋洋却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说道:
“何必做困兽之斗。”
就是这么一怔忡的时间之内,温苏苏只觉得头脑中就像是过了一阵电流一般有什么一闪而过,连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