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仙-第2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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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人若上玉虚峰,自然该当从栖凤台上山,但这一条路岗哨众多,防守最是严密,方仲自问虽有遁术护身,却也没必要冒此风险从这一条路进山,倒不如从麒麟崖翻上去。当初卢公礼等带自己下山时便不走正门,直接从麒麟崖用遁术下山,如今自己也从此地上山好了。虽说下山容易上山难,那麒麟崖陡高难攀,但在狰狞兽脚下,并不算难走。想定主意之后,方仲直奔麒麟崖方向而去。
在三清殿右侧寄养灵兽的兽栏处,两个年已不小的道士正挤在一起小声议论着,一个轻声道:“贫道这一把老骨头,只怕要一辈子交待在这里了。”
另一个道:“你我啥本事没有,也就在这乱世之中混口饭吃,难道还指望有什么前途不成。”
二人唉声叹气了一会儿,又道:“若是此次昆仑能够剿灭魔教,声威大震之下,定然有许多俗世道观前来依附,如果求得一二件外派美差,也足够你我有生之年逍遥了。”
这二位道士,正是接替方仲看守兽栏的胡毅、胡览两位道人,只是几年下来,二人不但修为没有丝毫长进,连鬓角眉梢都多了几丝沧桑之感。那胡毅叹道:“争这美差的又非你我兄弟二人,没有孝敬上去,这差事岂能轮的到你我。”
胡览道:“我等身无外财,拿什么孝敬人家。只有立一两件功劳,或许还能有一丝指望。”
二人正说着话,忽听身后一股恶风从耳畔刮过,把二人的眼睛都刮得睁不开来。二道急忙掩住口鼻,奇道:“无缘无故的怎么起风了。”等风声一过,二道睁开眼来,那胡毅还想说话,却见胡览一副震惊模样,直愣愣瞪着自己身后。
胡毅愕然回头,正好一股气息碰到他的脸上,他把脸一抹,骂道:“谁他妈这么大口气,喷道爷我一脸。”可睁眼一看,却见一个硕大恶兽头颅离着自己不到三尺,两根如尖刀般的獠牙闪着撕猓灰晕⑾蚯耙坏悖涂梢钥械糇约旱哪源�
胡毅惊得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往后就跑。
“二位道长别来无恙,难道不认得小弟了么。”
二道转身欲逃的身子听到话语声后一震,那胡览结结巴巴道:“你……你是谁?”
兽背上人影一晃,方仲已落下地来。二道一看清楚方仲面容,顿时全身一松,瘫倒在了地上。那胡毅擦了擦额头冷汗,说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方老弟,可吓死贫道了。”
方仲笑道:“来得匆忙,没有预先告之一声,二位道长勿怪。”
那胡览堆笑道:“没事,没事,方老弟肯来看我们兄弟二人,就很不错了。”
方仲道:“在下除了见一见二位道长外,还想去我原先住处看一看,不知有没什么变化。”
胡毅忙道:“自方老弟走后,这兽栏一直空着。”
方仲喜道:“这就好,在下先去一去料理一下私人之事,再回来和二位道长一叙。”
胡览道:“方老弟只管自便。”
方仲微微一笑,牵着狰狞兽往兽栏行去。二道看着方仲背影,那胡览向胡毅打个眼色,轻声道:“这外派的机会终于来了,你我再也不必老死此地。”
那胡毅面露为难之色道:“还是从长计议。”
胡览怒道:“还计议个什么,有此良机岂能错过。”说罢,不顾胡毅阻拦,转过身把袖口一张,一只雀鸟从大袖中飞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空之中。
那胡览做完此事,见方仲宛如未觉,只是一个人进入昔日关押狰狞兽的兽栏内,在兽栏角落内不知在翻腾着什么东西。二人也不靠近,等着方仲自己出来。
方仲用手拂去柴草和浮土,露出掩藏的东西来,这里埋着数卷字诀,正是茅山派流传下来的雷、地两卷,还有从天师道张道陵处取得的天字诀拓本,原本虽然交给了悬天真人,却被普玄把后面的字诀做了手脚,只有前面半卷符法。除了这三卷字诀外,尚有醍醐老母留下的书简一封,乃是当年离夫人来信央求她出手救女的信笺。此信笺方仲早已看过,后来曾在烟翠居见到现如今的离夫人字迹,与当年信笺判若两人,顿知此离夫人是假的。方仲把这些东西塞进怀里,这才重新走出兽栏,向着两位道人颇有意味的一笑。
两位道人连忙带头哈腰以示恭敬,虽然觉得方仲笑容有些古怪,却不知是为何。
方仲淡淡道:“二位道长会不会把今日见过在下的事说出去?”
那胡览堆笑道:“我二人定然守口如瓶,只当从来没有见过方老弟。”
“这真是奇了,二位道长居然不问我为何要偷偷摸摸而来,就要替我守口如瓶,莫非已听说了什么事?”方仲一边说话一边把头一抬,又向着空中道:“这只家雀是道长养的么?”
“什么?”二道面色大变,同时抬头一看,只见空中一只麻雀从东飞到西,转了一圈,又从西飞了回来,不停的兜着圈子。“这……这是怎么回事?”那胡览惊讶万分的道。
方仲道:“在下正想问道长,这只家雀如若不是道长所养,怎么会从你身上飞出来,而它又想到哪里去?”一边说着话,一边从背后抽出火岩剑。
两位道人只道方仲要杀人灭口,再也坚持不住,扑通一声,跪在方仲面前,那胡览哀告道:“方老弟手下留情,我这也是没办法啊,老弟做出来的事早已传回昆仑,谁敢代为隐瞒,被他人知道定然不得好死。”
那胡毅落泪道:“我等身不由己,贱命一条,死不足惜,方老弟给我二人一个痛快便是。”
方仲把手一抖,一道剑光飞出,噗的一声,那从头顶又飞回来的麻雀便即羽毛四散,死于非命。
二道吓得面如一色,抖做一团。方仲反手把剑一插,说道:“我这次回山并不打算伤人,更何况二位道长与我还有些情分,都起来吧。”二道哆哆嗦嗦站起,方仲又道:“不知二位道长有没见过普玄道长,他们如今在何处?”
那胡毅道:“普玄道长不是去了铸剑堂了吗?应该还在那里。”
方仲点了点头道:“不如二位道长陪我走一趟,去见一见普玄道长。”
那胡毅急忙摇头道:“我二人就不去了。”那胡览在下面踢了胡毅一脚,连忙堆笑道:“去,去,为什么不去,我二人也很久没有见到他老人家了,正好和方老弟一起过去叙叙旧。”
方仲点头道:“如此最好。”抬手掐一个诀,往空中一指,道声‘破!’周围景致一个模糊,又恢复成原来模样。
二道不知这是什么法术,胆战心惊之下,生怕方仲是心狠手辣之辈,把自己杀了灭口,毕竟传言此子下手无情,很是打死打伤了不少人。其实方仲在见两位道人之前,已从容布下天字诀中的‘天圆地方’之术,当初张道陵用此法让自己逃无可逃,给方仲留下了极深的印象,此法对付本领高强之辈无疑是作茧自缚,但困住那些不如自己的人,使之无法远遁,还是十分有用的。
撤了‘天圆地方’之术,方仲让二道在前,自己却用遁地术隐身在后,奔铸剑堂而来。从三清殿右边绕过阆风台,便可至醴泉,铸剑堂及其剑坊都在此处。二道走得不快,走动之时,那个胡览还不时东张西望,反倒是那胡毅规规矩矩,只顾闷头走路。
花了小半个时辰,三人才来到铸剑堂。此刻的铸剑堂早就静寂无声,只留下数只火炉还在散发着余热,那些打造未完的兵刃排列在大堂两旁的兵器架上,等待着淬火等下一道工艺。铸剑堂弟子大部分已下山,留下的只有一小部分,夜深了早已安歇,故此整个铸剑堂显得冷冷清清。
第二十章 篡位
在前面的胡览回过头来轻声道:“普玄道长平时看管剑坊,这等差事与正式弟子不同,都是另有小房居住,从这里再过一条走廊便到了,方老弟不如自己进去吧。”
方仲道:“等见到普玄道长之后,自不干二位道长的事。”那胡览没办法,只得蹑手蹑足来到一间略显陈旧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低声道:“道长,道长……贫道胡览求见。”
那房里根本无声,边上的胡毅略微用力一推,那门吱呀一声便开了,讶道:“原来门是虚掩着的。”二人互望一眼,先后钻入房内。方仲看不到屋里情形,翻身从狰狞兽上下来,几步到了门口,问道:“普玄道长在不在?”
里面胡览的声音道:“这个……这个……二位道爷的铺盖都在,就是人不在这里。”
方仲一听便即有些着急,闪身入内一看,见这屋里打着两排通铺,足可睡下七八个人的样子,如今左边通铺之上只有两个摊开来的空被褥,胡毅胡览二人就站在无人的被褥之前,一脸无辜的模样。
方仲一见旁边丢着的包裹,果然是普玄、定观二位道长平时所带之物,忙道:“除了此地,二位道长还曾住在何处?”
那胡毅道:“二位道长一直住在这里,没有别的住处了,莫非他们闲得无聊,去剑坊打扫房舍,擦拭宝剑去了。”
方仲心道普玄懒散惯了,绝对不是这样子的人,又往右边一看,那通铺之上也有一条被褥,那背里高高拱起,显然睡得有人。
方仲几步上前,轻轻一掀被褥,一个熟悉之极的面容出现在眼前,正是那不修边幅胡子拉碴的赖皮张,方仲喜道:“张大哥,张大哥……”
那赖皮张睡眼惺忪的道:“不要吵我,让我睡,让我睡。”
方仲道:“快起来,张大哥可知普玄道长去了哪里?”
那赖皮张只是不动,方仲索性把他被子一掀,刚想把他拉起,但仔细一看,竟大吃一惊,只见这赖皮张手脚上俱都铐着脚镣,数根链条拴着,直连在床脚之上。方仲大怒,揪住链条一扯,随即拔出飞鱼剑来,此剑沉重锋利,砍这铁链正合适。手起剑落,呛啷一声,把链条砍断。那赖皮张只是不起,反而指着方仲道:“我在这里有吃有睡,你来了,没吃没睡,还不给道爷我滚,快滚!”
胡毅胡览二人见这赖皮张疯疯癫癫的,方仲无心顾及他们,互相打个眼色,悄然往门口退去。二人刚到门口,那赖皮张忽地一指门外道:“有人给我送饭来啦。”这话把方仲和在门口的两位道人都吓了一跳,忙向门外一看,只见房门大开,一条淡淡的白色人影正从空中缓缓而落,正好堵住门口。
在门口的胡毅胡览二道初时大吃一惊,等看清楚来人时,又复大喜,那胡览小跑上前,喜道:“卢师叔祖救命,那叛徒方仲摸进昆仑山来了。”
来人一身白色长衫,白色长髯飘摆,手持一柄松纹古剑,正是那卢公礼。见到胡览奔过来,微微一笑道:“做得好。”随即手中剑光一闪,那胡览前奔的身形戛然而止,随即头颅与身体一分,死尸栽倒在门口。
那胡毅走得稍慢,见卢公礼举手便把胡览给杀了,惊骇莫名,反往方仲退去。卢公礼轻轻向前一迈步,已横跨数丈距离,从门口轻飘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