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仙-第2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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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仲道:“我若这样做了,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阴长生笑道:“我坐困此处,孤单寂寞,总要寻些事做,便想借你之手出来转转,解解烦闷。反正予人予己都有利之事,做一做也无妨。我如今便把这嫁魂术告知于你,是真是假,你一看便知。”
方仲沉吟道:“你且说来听听……”方仲附耳葫芦,仔细听着阴长生在里面讲述这嫁魂术的要旨。
此法乃是一个人施舍阴身附体,另一个人以本身魂魄驾驭附体,而阴身自己神魂却潜藏不出,故此名为嫁魂术。为了防止阴身反噬,一般施展嫁魂术者都会对被嫁魂之人下亡魂咒,如想夺舍,大可同归于尽。
这便如是被鬼附身之人却能够保留自己神智的一种变通之法。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之后,方仲面色阴晴不定的在原地转来转去,羊脂葫芦已被他重新挂在腰间。阴长生所说之事确实十分诱人,如果能得他之助,无疑会让自己实力暴涨,就算和悬天真人一战,也不是不可能之事。只是谁也不知那阴长生是否包藏祸心,万一这嫁魂术有缺陷可用,那自己恐怕会为他人做嫁衣裳,反便宜了那阴长生,取舍真是两难。
洞窟之中不知时日,等狰狞兽重新在原地站起,来到方仲身边时,方仲才霍然而惊。望着眼前已皮毛锃亮、背部鬃毛已彻底变成苍白之色的狰狞兽,方仲喜悦不已,此兽如今的模样和当年方仲初见那两只大狰狞兽时已差不了多少,不知它吞了那只蝙蝠兽丹之后,是否自己也凝结了煞丹。虽然传闻中的狰狞兽有种种不好,但至少在方仲眼中,它一直忠心耿耿的陪伴着自己。
狰狞兽两只兽目中的黯淡红光已消失不见,反而露出清纯之极的黑白之色,轻轻用鬓毛摩拭方仲面庞。
方仲对狰狞兽如今的样子颇为满意,拍了拍它脊背,笑道:“下次你要是不声不响自己去找吃的,我才不来理你,让你被人家打个落花流水。”狰狞兽似有所悟,低下头颅一阵摇晃,发出低低的呜鸣。
方仲安抚好狰狞兽,又把目光投到了役鬼身上。此地的阴气虽多,但经过方仲用五宅分镜之术搜刮之后,已集中于一隅,被役鬼吸取了大半,还留下小半成一旋转气柱在缓缓转动。方仲把手一招,分布八方的八面小旗和五面铜镜同时往里一收,化为数道流光,已回到了方仲手中。八方定位五宅分镜之术一撤,那最后剩下的一点阴气形成的气柱顿时坍塌,重新化为无数白色雾气四散在洞窟地面之上。这洞内阴气虽然暂时稀薄,但不久之后,应该又会恢复当初模样。
方仲把役鬼收回,抬头看了看来时的那个洞窟,此洞窟在头顶之上,自己要上去不难,但让狰狞兽也从原路回去,只怕有些困难。况且此地并非只有这一条来时的路,那周围石壁上有好几个大洞,若所料不错,每一个大洞便通向一座山峰,这蝙蝠便是借由这几条通道往返于各个山峰之间。而自己和狰狞兽所来的只是其中一条而已。方仲看准了其中一个宽敞一些的大洞,把从此地搜刮来的一些财物往狰狞兽背上一放,然后翻身而上,驾狰狞兽钻了进去。
此洞比他们来时大得多,方仲骑在狰狞兽背上都不用弯腰低头,一人一兽只管撒足狂奔,如风驰电掣般从洞中横穿而过。路途之上经过的无数蝙蝠被惊吓而起,拍打着翅膀尖叫不已,等它们再想寻在自家老巢乱闯的罪魁祸首时,早已不见对方身影。
一座低矮山峰下同样有着无数的大小洞窟,方仲与狰狞兽从其中一个最大的洞窟中一跃而出,三两个起落,已登上山峰顶端。
天空中阳光斜照,晨曦未散,四周山峦尚有几缕白云慢悠悠飘过。方仲和狰狞兽在下方洞窟中居然已经呆了一夜,如今已天光大亮了。
方仲站在高处仔细打量,发觉自己不知不觉间已钻到了地踏山群峰的背面,因为这一面并没有很多的深涧和峡谷,反而多出了许多平缓山地,这些山地似乎原本是山峰,但无缘无故便少去一截,使得上面俱都是平的,似被人踏平了一般。山地边缘更生长着许多开满各色花朵的茶花,在淡淡白雾中摇曳生姿。
方仲深深闻了几口,似乎连这空气之中也都有淡淡的几丝清香。方仲和狰狞兽信步而走,绕着这茶花缓慢而行,却始终找不到过去路径,不得已,只得重新回过头来,从来时的山峰上翻越而过,在一连越过数道深涧和几座山头之后,终于又回到了初见少堂主赢奎和陈御风等人的山谷之内。
第八章 极乐老人
山谷中除了留下一地的血渍外,尸体等已不见踪影,估摸着那些被杀死的蝙蝠尸体又被同类给叼走,分食殆尽,成为各个山峰下无数枯骨中的一员。
方仲顺着昊天堂等人撤退时留下的痕迹一路寻去,终于在二十里开外的一片湖泊旁寻到了他们。
赢奎与陈御风等人在岸上搭了帐篷,那两只巨大的癞头鼋则歇息在湖泊之中。这里的湖泊太浅,只能容纳它大半身子,两个脊背连同那两根神龙木一起裸露在水面之上,如两座湖中小岛一般。营地中的篝火早已熄灭,只剩淡淡青烟还在轻轻飘荡。
方仲一出现,营地中人便即发现了他的身影,连忙禀告赢奎等人。赢奎、莫雩、陈御风等一同迎出帐来。方仲滚鞍下兽,向众人抱拳道:“劳烦各位挂心了。”
赢奎笑道:“方贤弟别说见外之话,你来了又走,又未说是为了何事,害的我莫师妹担心不已,如今见到你回来,她比旁人都要高兴。”
莫雩面色一红,说道:“方大哥又非外人,人人都挂念他安危的。”
赢奎道:“说得也是,只是你嘴上挂念的比别人更要多一些。”开了莫雩两句玩笑话后,才正色道:“我家老堂主已经仙去了么?”
方仲亦收敛笑容,叹息道:“仓堂主已去了,身后事乃是慈云寺通证方丈与几位神僧亲自主持,隆重之极,超度七日才罢。”
赢奎与一众昊天堂弟子听了,眼圈微红,但终究没有掉下泪来,毕竟在仓堂主离去之时,便已知有此结果。赢奎长舒一口气道:“如老堂主般看破生死,不拘泥与自我得失,正是我辈该学之处。他老人家心愿已遂,也该无所抱憾。”
方仲回身从狰狞兽背上所负的包裹中取出骨灰盒,双手端着交给少堂主赢奎。赢奎等昊天堂弟子纷纷跪下,由赢奎率领,向仓堂主骨灰跪拜三通,这才伸手接过。
那陈御风并不知这是何事,但见二者俱都神情庄重,他也是少年老成之人,并不开口询问,只是默默观看,等赢奎把骨灰盒交给妫大哥去摆放灵位后,这才向方仲道:“方兄弟,在下恭候你多时了。”
方仲道:“陈兄,在下还未多谢你仗义出手,救援昊天堂众兄弟。”
陈御风道:“些许小事何足挂齿。方兄弟,从你口中得知,似乎你也认得家师。”
方仲点头道:“卜夷前辈来无踪去无影,更与我有大恩,我只道如他这样的世外高人,定然如同闲云野鹤一般,想不到他门下已有如仁兄般出类拔萃之徒。”
陈御风和他身后六位师弟俱都淡淡一笑,陈御风道:“方道友谬赞,其实我等资质一般,一向留在门派闭门修行,如何能与方兄弟你这昆仑高第相比。”
方仲一愕,想不到这陈御风已知自己是昆仑弟子,估计是从剑法上看了出来,摇头道:“在下不是昆仑弟子。”
陈御风道:“方兄弟未免过于小心,即便自承是昆仑门人,这里又有谁会与你为难。”陈御风一下便猜出方仲出身昆仑,不由得取笑道。
方仲自嘲一笑道:“陈道友误会了,在下昔日还算是昆仑弟子,如今却已是孤家寡人,不受其约束。”
陈御风看方仲面色不似作伪,奇道:“昆仑派道家之首,连家师都要敬让三分,天下修士无不以玉虚门人为荣,何以方兄弟却貌似不屑。”
方仲淡淡道:“等陈兄见到卜夷前辈时,问一问他老人家,或许会知道的更清楚一些。”
陈御风点头道:“我等此行正是去见他老人家,恰巧路过此地,才遇见的昊天堂众位兄弟。”
那卜夷散人参与昆仑会盟,所修又是丹鼎之流,显然自认也是道家一脉,其后在洛水出手救人,应该和那岳光祖在一起,只是司空谅说洛水城已失,也不知他现在在何处。
方仲道:“不知卜夷前辈如今在哪里,却要召各位兄弟前去?”
陈御风道:“家师传书召我等去蜀地,他人也应该就在附近。听闻如今昆仑所率道门正与魔教中人决战于青城山,或许与此有关。”
方仲奇道:“昆仑众弟子不是在绵竹么,怎么又去了青城山?”
陈御风道:“这便不知了,想来青城山也算是道家一大派,如果能退守此地,据山而敌,当能占不少的便宜。”
方仲道:“绵竹离青城山似乎也不甚远,把决战之地放在青城山,昆仑派有此考虑也不足为奇。陈兄难道是奉卜夷前辈之命,去青城山相助昆仑派的?”
陈御风道:“凭我等微薄之力又能够左右什么大势,家师的意思,乃是见机而作。他对此次大战并不看好,虽然参与其事,也不过是多救几人罢了。我等此去,一来是与家师团聚,二来便是家师想彻底离开昆仑所领之道门,独树一帜,自成一派,与僧道各不相属。”
方仲笑道:“卜夷前辈早就有此打算,并一直为此奔波不已,如今真的要开山立派了。日后见到卜夷前辈时,可要称呼一声卜夷掌门了。”
陈御风笑道:“卜夷之名,不过是家师俗世中的称呼,他另有一道号却极少人知道。”
方仲奇道:“卜夷前辈另有道号?我以为这便是他原本称呼。”
陈御风道:“他老人家曾说,在百年前得一救命恩人之助,把他从濒死之地救了回来,他在地府转了一圈后感悟颇深,认为俗世不过就是游戏一场,苦忧烦恼亦都是虚幻,与其受外相所累而碌碌一世愁闷过活,不如笑对一切,极乐一生,把万般烦恼皆忘,才是人生之大彻大悟。从此之后,在卜夷散人之外,家师又给自己取了一个道号,叫做‘极乐老人’。”
方仲道:“极乐老人?极乐二字,若在旁人心中,必定与坐拥荣华富贵、红颜美眷有关,而在卜夷前辈心中,却是万般烦恼皆忘,以欢乐之心对待人世苦旅,这一层境界,似乎比佛家所言的四大皆空、道家的清静无为都不相同。”
陈御风笑道:“正是,所以家师不但不苟同佛理,亦不赞同道家真经。他总说万事付诸一笑,才是修持大道之上最难做到之事。”
方仲赞叹道:“也只有卜夷前辈才有如此造诣,如晚辈等心胸是万万达不到此等境界的。”
陈御风道:“方兄弟天资出众,且也认得家师,更受过家师恩惠,可有兴趣一起同往?”
听陈御风邀请自己同去,方仲为难道:“卜夷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