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仙-第2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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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武感慨一番后,说道:“这些事说出去十分惊人,毕竟是数百年前的恩怨,没必要牵扯到现在来,反正这些人都死了,不如谁也别说,由他去吧。”
众人点头称是,莫岚道:“这次入丰都神宫,晚辈虽然明白了本堂一些隐秘,却丝毫快活不起来,还不如不知的好。如今水落石出,晚辈也无脸继续留在这里,这就向大祭酒、赵兄辞行,对于连日来的叨扰,在下深感抱歉。”
马武道:“你要走了?”
莫岚道:“正是,我二人离开邀月堂已多日,这就决定回去。”
马武道:“也好,那就代老夫向莫堂主问安,老夫就不送了。”马武本就不喜有外人打搅,人家要走,自然也不必假惺惺的留着。
莫岚与童广向众人拱手告别,到方仲面前时,说道:“方贤弟,你宅心仁厚,我莫岚不如你。日后得空请到邀月堂一聚,我们再一起把酒言欢。”
方仲道:“莫兄走好,再相见时定当奉陪。”
童广也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二人离开北斗治,回返邀月堂。
议事完毕,方仲一回到屋内便倒头大睡,连衣服也不脱,实在是累得狠了,等他再次醒过来时,已是半夜三更时候了。
方仲揉了揉脸,这才起身,把全身上下的东西都拿了出来,一件件摆放在案桌之上。除了原本就有的飞鱼、火岩二剑,在阴阳界中还得了一柄灵性受损但还可一用的宝剑,一直插在腰间,不曾丢弃,也一同带了出来。而昆仑二老的两柄神剑,早就随着二人的神魂消失,化作了万千碎片。二人以剑为寄宿之身,甘愿做剑灵,当自己灰飞烟灭时,宝剑自然也就一同损毁了。
至于带出来的长剑来历,多半是那一个昆仑弟子不小心也闯入了那阴阳界中,只是没有方仲那般好运,被硬生生困死在了里面,连魂魄都不曾留下。想那印光和尚和寒刀尊者,一个灭魂、一个杀人,被他们撞见,不论人鬼,哪里还有命在。虽然是为了防止那阴长生借机脱身,但这几百年下来,为之而冤死的人定然不少。那个昆仑弟子到底是谁,凭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剑自然看不出来,但若是将此剑交给钱文义等长辈一看,或许就能猜测出这人的真实身份。
方仲随身所带的那颗辟邪珠,被阴长生附身时丢在了神宫主殿内,回主殿见那奇怪老头时又被方仲拾了回去。这是父母遗物,一直被方仲珍而重之,自然不能丢下。等这几样东西都拿出来之后,方仲终于摸到那羊脂葫芦。
这葫芦外貌与以前相比并无区别,只是感觉略重,方仲盘膝坐下,双手握住葫芦,贴在耳畔,用意念慢慢感应这葫芦。
这一感应顿时让他大吃一惊
原本只有父母之魂的鬼冢之内,如今却多了一人,而多出来的,正是那阴长生!
鬼冢之中的阴长生浑身黑气,双目紧闭,盘坐在最底下。在他的上方,钟颜夫妇同时伸着双手,无数灰白之气从他们手中飞出,绕着阴长生旋转不停。灰白之气与阴长生所散发的黑气完全不同,几乎势同水火,二者互相排斥,不时撞到一起,然后同时烟消云散,几乎难分高下。
“这是怎么一回事?”方仲惊骇出声,差些把掌中葫芦抛到地上。
过了好一会,见葫芦并无异样,方仲才又小心翼翼捡起,生怕那阴长生突然从葫芦内冒出。
方仲心道绝不能让那阴长生呆在这里面,虽然不知他怎么跑到葫芦中去的,但是长此以往,谁也不知他会不会伤了自己父母。方仲一催葫芦,‘现身’二字出口,一股阴风席卷,转瞬便有两条人影出现正是钟颜夫妇之魂。
方仲一见那阴长生并未出来,忙又仔细查探那阴长生如何。
葫芦中少了两个役鬼,那阴长生的黑气顿时占了上风,不一会便把束缚全身的灰白之气扫荡一空。阴长生霍然醒转,他突然怒睁双目,放声大吼道:“放我出去,放我出去!”那声音从葫芦口传出来,清晰可闻。
方仲惊骇之极的向后一闪,隔着葫芦颤声道:“你……怎么在这里?”
阴长生一听声音便知是被自己附身夺舍不成的方仲,不由得怒喝道:“你这小畜生,快放我出去!”
方仲初时害怕,但见这阴长生并不能从葫芦之中跑出来,心中稍安,怒道:“我又不曾请你来,更不曾捉你来,是你自己跑进去的,难道不是你想借我的葫芦离开阴阳界么?”
阴长生叫道:“放屁,分明是你操纵那两个阴魂强拘于我在此,怎么反说是我自己进来的,我阴长生再蠢,也不会蠢到钻入旁人的鬼冢中去!”
方仲道:“你想怎样?”
“马上放我走,我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
“那你走吧。”
阴长生喜道:“你真的放我走?”
“只要你不来害我,我留你作甚?”
“那你把鬼冢打破,我就出来了。我阴长生发誓,这次决不食言,定然不会伤害于你。”
方仲一听要把鬼冢打破,这是自己父母的寄居之地,如何使得,旋即摇头道:“不行,你走自己的,这鬼冢不能打破。”
阴长生怒道:“不破鬼冢我怎么出得来,这里又不是阴阳界。不如你还去一次丰都神宫,把葫芦扔进去,我就出来了。”
方仲听他的语气,似乎进了自己鬼冢便被困住了一样,难道进去了就出不来,说道:“丰都神宫我是不会再去的,可是也不知放你之法,你不妨告诉我为什么会进到这葫芦中去,又为什么急着离开,我就再替你想一想办法。”
“你不知道我为何会在这鬼冢之中?”阴长生翻着白眼道。
“不知,当我醒来时还能感觉得到你的存在,可是却一直沉睡不醒,反而被我夺回了身躯。直到快出阴阳界时,我收回鬼附之相,你便同我父母一起钻入了鬼冢之中了。”
阴长生咬牙切齿道:“还不是那万子春弄得好事,把我震得阴魂飘散,差些就此消亡,使我神魂之力大损,要不然你怎么可能重夺肉身。更可恨那秃驴,竟然拼着老命不要,妄图用金身封印住我,可惜终归功亏一篑,他二人定然都已化作飞灰了。敢跟我做对,哈哈哈……”
方仲拿起葫芦用力一抖,阴长生在里面一个不备,顿时翻了个跟头,方仲道:“他二人都是光明正大之人,不许你这般咒骂他们。”
阴长生大怒,自己如此本事,竟然被一个小儿调戏,脱口而出道:“若不是他们横加阻拦,我早已成功,难道他们不该死么?小畜生,你虽然收了我去,但想凭那两个真如之身就想炼化我,简直是白日做梦。”
第十八章 炼化
听到那阴长生在暴怒之下口不择言,说什么炼化之语,方仲奇道:“谁想炼化你?”
阴长生一怔,连忙闭口不言。
方仲道:“你不说,便永远也别想出来了。”说罢,拿起葫芦一阵摇晃。
阴长生怒发如狂,身在葫芦之中拳打脚踢,无数黑气四处冲撞,想破葫芦而出,羊脂葫芦顿时在方仲手中跳动不已。
只是身为役鬼就想把鬼冢打破,可不是一件轻易的事,这又非身在外面,可以直接敲打鬼冢表面,而在鬼冢之内,那是另一处空间,受禁制之力束缚,能够爆发出的力量万不及一。
即便如此,也把方仲吓了一跳,惊道:“你再在这里面乱动,我……我……”一时想不出有什么好办法来应对。
这鬼冢一破,钟颜夫妇的阴魂岂不是要魂飞魄散,方仲自己固然钻不到葫芦里去,就只有依靠役鬼再钻回去对付那阴长生。虽然危险万分,也总比怎么也不做,看着阴长生在里面发狂要好,最不济再逃出来便是。想到这里,方仲举葫芦一收,两条役鬼又钻入鬼冢之中。
阴长生一见钟颜夫妇进来,立时反击,双掌放出无数的黑气反过来想要包裹两条役鬼,喝道:“想要炼化我,我就先炼化了你,看是谁的法力高深。”
两条阴魂也放出灰白之气抵抗,但是这一次的阴长生已从沉睡之中苏醒出来,再想把他压在底下已是不可能。三者的鬼气互相消磨,没过多久,阴长生就大占上风,反把钟颜夫妇的两个阴魂用黑气团团裹住,便如方仲初时看到的一般,只是调换了一个方向而已。
方仲大吃一惊,连忙又把父母之魂给召了出来。
阴风一晃,两条略显暗淡的身影出现在方仲面前,似乎刚才一番较量,亏损不少。
阴长生在葫芦内哈哈大笑道:“怎么样?你若还想这两个冤鬼无恙,不如听我的吩咐,再到阴阳界走一遭,只要我能脱身,也不来害你,就此河水不犯井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方仲先看父母阴魂,虽然真如之躯没有什么变化,但明显在这场较量中落入下风,连气息都衰弱了不少。
阴长生又在里面叫道:“小子,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拖延下去,定然会被我破冢而出。到那时,不但你父母无命,连你也将死无葬身之地。”
方仲怒道:“你能出来时再说这等狠话吧,不过在你出来之前,我定然也会好好羞辱你一番,出一口恶气。”
阴长生道:“你能拿我怎样?”
方仲道:“葫芦需是我的,我可以放脚底下踩,茅坑里浸,最不济时,就拿来当夜壶,先让你吃一口小爷的童子尿!”
阴长生大怒,骂道:“臭小子你敢,若真如此,我出来后把你扒皮抽筋,神魂炼化,永世不得翻身。”
方仲冷笑道:“就算我放你出来,恐怕你也不会善待我。”
阴长生忙道:“不会的,不会的,我阴长生发誓……”
方仲想起他在丰都神宫之内的誓言,打断他的话道:“你的誓言就如放屁,根本做不得准。我不信。”
阴长生咬牙切齿地道:“与你说话真是浪费口舌,不如还是打破了鬼冢了事。”说罢,又在葫芦里指东打西的乱撞。
葫芦顿时又颤动不已,方仲急道:“小爷我脱裤子了!”
阴长生果然住手不打,翻了白眼倾听外面的动静。听了一会不见外面有什么动静,阴长生骂道:“小畜生,这鬼冢也是你父母所居,你就敢拿来当夜壶?”
方仲实在也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其实说要把鬼冢当夜壶,不过是骗骗阴长生而已,还当真舍不得。
二人互相忌惮,就这样僵持了下去。方仲也不敢把父母之魂收入,而阴长生担心受那灌尿之辱,也没有乱动,可是这样僵持下去终究不是办法,到了天明,方仲不可能始终都守在这葫芦旁边,而父母也不可能一直待在外面,总要回到鬼冢中去。夜间也还罢了,到了白天,阳气一盛,役鬼便需耗费本身修为来抵抗阳气侵体,修为不进反退。长此以往,那还不是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