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儿谣-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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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替你疗伤。”
穆乞儿阴着别过脸暗自发出一声,“嘁。”
离开前,南末笙放了把火,把寝宫烧成了火海,里面的两具尸体也在火的映衬下化为了灰烬……
六十二、千刀万剐怎会痛?
他们在边塞口度过了微醺岁月,战乱纷纷,每当一场结束后,他都会拖着一身残伤归来,她每次都会仍不住的哭,每每南向晚说喜欢看她泪水潸然的模样,她总会红赤这脸颊,鼓着腮帮子骂一句,“差劲!”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都已比不上这两人日渐暗生的情愫。她长得很美丽,不少将士们为之倾倒,战场之上血剑四起,荒烟蔓草的年头有这么一个姑娘相伴也是无悔的。仿佛她生来就是备受宠爱的主,这几年过得也非常愉快。
长达三年的战役也终结束,他们说要离开这里了。那晚,星星很杂,南向晚走在前头,她紧紧的,去哪儿都紧紧的跟着,看着她紧张的模样怪是可人,他笑了,可她却哭了。
‘能不能带上我?我会很乖’,这是她那晚说的 第 061 章 停止,此刻的他是这么的狼狈,他一心忠尽的皇帝判处他千刀万剐得以死刑,他一心保护的百姓吃他的肉、践踏他的尸骨……
在他还有意识的前一秒,他远远看见女人扬着丑陋的笑,哭笑不得的丑模样,他突然记起来自己对她说过的话,她的笑可以给所有人,但是,唯有她的泪只许在自己面前掉。
他突然急了,他感觉到了空前绝后,这么一个风驰沙场的男人在此刻哭的泣不成声,他不能死,他不想死,他想留下来,他怎么能丢下那样的胆小鬼死去呢?她会害怕的……
就让自己在死前的一分一秒,请让我再次看看她的脸,好么……
直到男人的头颅失了重量滚到一旁,众人皆欢。她没有抬头,至始至终不敢抬头,她怕看到男人的眼睛,明明就答应过眼泪只能在他一个人面前掉的,她不能毁掉这唯一最后的痕迹,请原谅她,这是她唯一坚持的任性……
男孩怔怔的看着,女人将孩子紧紧搂在怀里,他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会死掉?他不明白,为什么母亲明明痛得要死却不哭?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眼睛会冒水?女人将自己的脑袋深深埋在孩子的脖颈,她不能让任何人看见此刻的她有多么的难堪。只是突然,男孩感觉到脖间传来的阵阵微凉。
‘母亲,我们回去吧……父亲还在家等我们吃饭呢……’男孩笑靥如花,眼角的泪晶莹剔透。
六十三、我将为你一生祷告
杞王将女人和孩子接入了宫,她成了王的妾,夜夜得以宠幸。每到夜幕降临,南末笙独自在偌大的屋子内安眠,再也没有人会在他熟睡之际亲吻他的脸,再也没有人会取笑且还是耐心的听完他的故事,再也没有人会责怪他哭的模样。他五岁,可却明白了这个年纪不该明白的东西。
女人自进宫以来一滴泪都不曾见落,无时无刻不笑着,笑的很是美丽,杞王很喜欢,半年不到的时间里她替他生了个孩子,是个男婴。
杞王越发对她心生爱慕,夜夜缠绵,她仍然笑靥着如傀儡。孩子也有半月大,那日,杞王带着母亲去外狩猎,众人皆是跟随,南末笙却受了凉发了高烧,独自留在了寝宫。
男婴安详的睡在摇里,抿着嘴巴一脸天然,直到一抹身影渐渐临近,黑色的阴影洒上男婴的半身,一双手巍颤颤的伸出,探上了男婴的脖子,猛地一掐,只见男婴面色有些发青,一哽咽便再无声息了。
南末笙看着被自己掐死的孩子,突然笑了,这是他头一次这么快乐,为了这一天,他连续几日都一丝不挂的吹了一整晚的凉风,就是为了这一刻。
归来后的杞王得知孩子的死讯,愣是没回过神,一气之下血洗了整个皇宫。孩子死了,母亲她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眼泪,就像是与她无关,那段期间她一直待在南末笙的身边照顾他。
他看着母亲,久久也没说上一句话。
不久后,母亲又有了身孕,南末笙只感觉整个人火在烧,胸口的酸楚逐渐递增,他要毁了那个孩子!他在母亲的茶水里下了脱胎粉,这一个五岁的孩子不知不觉间已经陷入了恐惧无法自拔。
谁知,那日杞王来母亲处探望,误喝下那杯水,导致中了毒,好在御医及时救助。男人恼了,怎也没料到自己的女人会这般害自己,母亲一直都知道,一直都是末笙的作为,她没解释反之承揽了一切责任,她怀有身孕却被打入了地牢,男人要她在地牢里将孩子生出来,女人反笑了,她拿起匕首朝自己的肚子剁去,她一刀一刀剁去,她咬破了唇,额上的青筋突暴,白了她的面,但她始终一声也不吭。
杞王看在眼里,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不要命的作为,惊得早已说不出话,她的愤怒让众人哑口无言,她的自虐迫使她发烫的泪终于滚了出来,她笑的大声,以此掩盖那滚烫的泪水。
南末笙拼命的捂着嘴,血丝布了眼,小小的身体颤着抖,此刻的他正躲在牢狱的后方,与母亲一墙之隔,听着母亲嘶哑的笑声,它迫使自己不许哭出声音来,如千万只秃鹰啃食者自己的心脏,痛苦盘旋在他头顶。他狠狠掐自己的肉,他狠狠咬自己的舌头,他很坚强的没有丢母亲的脸。
杞王看着这样的女人,只丢下了一句,从此再也没踏入这阴暗的牢狱,‘如果这样的束缚不了你,那我宁愿折断你。’
杞王逐日下令,挑了她的筋,断了她的骨,剪了她的舌,令她终身囚禁,一切都只为让她生不如死。她想撞墙寻死,可惜她没腿。她想咬舌自尽,可惜她没舌。她想饿死自己,可惜众人撕开她的嘴将狗食喂下,她好累……她好委屈……
求求你,向晚,求求你来救我,我怕我再也忍不下去了……
日复一复,再也没有人来给她喂食,再也没有人前来监视她,她笑了,是向晚来救她了。
多日后,杞王又纳了许多嫔妃,他又有了许多新欢,夜夜笙歌缠绵。
南末笙跑了许多地方,他去了母亲时常会去的御花园,发现母亲并不在那处品茶,他便学着母亲品茶。他又去了荷花池,发现母亲并不在那处赏花,他又学着母亲赏花。他又去了锦鲤池,发现母亲并不在那处喂鱼,他又开始学着母亲投鱼食。他说,因为这样他就不会感觉母亲不在自己身边……
只是越是想去开朗,笑声就越哑。
几个季度已经过去,春夏秋冬来回轮度,他长高了,长得比母亲要高了,他时常还会想,母亲是不是在给自己织棉衣,因为冬天快来了……
一年,三年,五年……流年瑟瑟,多年来,后宫仍然无人能诞下一子,只生了两个公主,故此,对南末笙的存在加以了利用,他对外声称南末笙是自己的亲侄子,由于年幼丧亲,故此才过继到他身下,于此赐为三殿下。
每逢后宫之中凡有身孕者,如不期而作般都会出各种意外,仿如诅咒般绝对不留一子。
南末笙在这囚巢之中过活,谁也不知道他染了多少血,杀了多少人,他如罗刹,毫不留情的抹杀着即将出世的生命。他曾发过誓,母亲流过多少血,整个皇宫就要以百倍偿还!
他在大公主茶水中下药足足三年,她再也无法生育。他糟蹋了二公主的身体,夺了她的心,最后头也不回的选择出宫,每隔几年才会回到南杞继续过着鬼畜般的日子。
南末笙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安眠,一个人赏花,一个人喂鱼,一个人过着三个人的日子。
母亲是个很美的女人,这个女人名叫百桐。
六十四、我是来自已故之国
树叶也只有枯竭才会被卷帘而去,老树也只有枯死才会回忆整个年轮里的沧桑,繁星也只有在泯灭之际才会知道第二天黎明要来了……
之后的几天,南末笙独自端坐在锦鲤池,手中握着些许鱼食残渣,穆乞儿从远处走来,方才是去了太医院上了药,那些御医见着穆乞儿各个吓得不轻,想来她又有三殿的庇护,定是三殿派来安置在杞王身边做的眼线,协助三殿就为夺取皇权。
穆乞儿也不管他们怎么想,让他们替自己上药即可。
远远看见南末笙在池边上,自打从那地牢出来后,他整个人像是丢了魂灌了铅一样,魂不守舍不说更是没见他扯上一句话。离开前,他命人将尸体好好安葬。
穆乞儿是不知道这南末笙有过怎样的过去,故此也没被他的善感所牵连,只是皱着眉头上前道了句,“江山都得了还在这儿黯然惆怅。”
他听言,顿了顿,他不想解释有关自己的任何事,低头从手中捻了撮鱼食朝池央丢去,“你可知那些百姓是如何论于我?”
南杞的百姓多年在昏君的统治下活的深受惫倦,今儿从宫中散播出去的消息让所有子民像是从无间地狱爬出,一身血淋淋的迎来那些已经下落不明的热泪。
南末笙笑出一气,拍了拍手中仅剩的些许残渣,别过头来无神的看身边的人儿,“权利、佳人、江山、尊崇什么都有了,呵,桑田沧海该有多失望。”
“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他闭了眼感受风的动向,恍然才开了口,“日后你有何打算。”
“……”穆乞儿没想过日后,她一直处于现状,只怪这时光太漫长了些,“我想我会选择游历,看遍三山四水,游遍五湖四海,吃遍六色小吃……”
“哦?可真会过日子。”
“那是自然,活着就是让自己图个痛快。”
他有些沉默,片刻后,他扬嘴笑出了声,美了几分,“如果你要找个人陪你走,我是不会拒绝的。”
“呦,欢迎。”她想了想,“记得多带点银两,我是个穷人。”
他笑,笑眼前的人儿。
一岁,他身边有男人和女人抱着他;三岁,他身边仍然站着男人和女人;五岁,男人不见了,女人也哭了;五岁半,回头看,他们都已不在了……
如今,他身边多了一人,站在他身边活着的人,一切都是这么的无常……
最后一片枫叶落下,之后的三天,后宫所有女子皆被赐了品毒酒,为先皇殉葬,大公主杞素月与二公主杞沁皆赐予白绫一条,杞沁反抗,想逃,只可惜还未踏出宫门即被万箭穿心。
三天前,樊达驾马终来到兴南城,持着临摹的社稷图前来,高昌国皇帝听闻是杞国信使前来求见,多属好奇,想想从未与杞国有过联系不知今日信使前来又为何事,便允了。
大殿之上,众臣两旁撤开,花季与苏辛子在殿外等候,徒留樊达一人于殿内。
龙坐上的夙俢钰看着来者雷厉风行的模样,倒是觉得滑稽,“不知杞国信使前来有何指教?”
樊达也是知趣,行了个礼,浑身散着锐气,“我来取回属于我国的东西。”
前者一笑代之,“东西?我自问何时取过你们杞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