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与绿,男与女-第9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梦醒对于给公婆经济支援并无异议,但是给不给,给多少,完全是自家的私事,哪里轮到这位表哥指手画脚,横加干涉?
张家摆了三天酒,都结束的时候,张允鑫在他妈妈的房间里,母子俩嘀咕半天,他拿着几只红包进来,跟梦醒说:“这个钱是爷爷给的,老人家没多少钱,只是一点心意。这些钱是办酒收的份子钱,妈妈让我交给你收着。”
梦醒打开爷爷的红包,里面都是几元几元攒起来的,最大的面值是十元票,可见是老人平时自己的零花钱存起来,给了这位孙子,梦醒不知道怎么,觉得有些鼻酸。婆婆那边收的份子钱,她没开,只是说:“你还给妈妈吧,这些人情将来都是要他们还的,我们似乎也不需要。”
张允鑫走过去又跟他妈妈嘀咕一阵,这一次婆婆大人亲自过来对媳妇说话,由张允鑫翻译过来就是:“这些钱按照规矩是给你们的,你留下吧。”
婆媳两个推来推去,最后梦醒只得收下。婆婆坐在房里跟他们聊了一会儿回房后,梦醒打开红包,数数数目,觉得少得令人难以置信。
张允鑫解释:“农村就是这样的,来吃酒就是给你面子了,还要人上门去三请四请,又拖又拽,份子钱,五十块算多的——”
梦醒奇怪地问:“这么费劲,那还办什么酒?”
张允鑫又是摇头又是点头:“风俗。”
看这种情形,虽然这地方温饱不愁,但是他们家确实没有多少现金。原来梦醒还担心婆婆给她一只又丑又俗的24K金戒指怎么办,戴还是不戴,现在这点担心也没了——办酒前没给,再看看办酒又是这种情形,现在更不用指望了。
也好,反正就算给她她也不会戴。
梦醒白天收到的唯一像样的红包来自张允鑫的大哥,足足有六百块钱。张允鑫的姑妈也给的不少,梦醒悄悄打开看,一看吓一跳,居然也有四百。梦醒知道他姑妈当年因为帮着奶奶带张允鑫的大哥,没念过书,是文盲,后来嫁给城里的职工,一直没有工作,靠在农贸市场摆摊卖菜赚钱养家,有两个女儿要养,出这么一笔钱算很多了。她把张允鑫叫过去,拿红包给他看,告诉他是姑妈给的。
张允鑫也吃一惊。梦醒说:“不能收姑妈这么多钱。你当年在城里上学,老在姑妈家白吃白喝,已经欠了很多情——”
张允鑫把姑妈叫进来,要把钱还给她。
张允鑫的姑妈说:“给出的礼钱哪兴拿回来?”这句话梦醒听懂了。
一边一定要还,另外一边一定不肯收,最后还是梦醒提个折衷意见,只收了一半,另外一半让姑妈收回。
姑妈只得无可奈何地收回两百。
总而言之,这次乡下成亲还算圆满。张允鑫妈妈给他们准备了全套的新被褥,新棉胎新被面新被里。被面还是当年张允鑫读书的时候从H市应父母要求带回家化纤缎面的,都是龙凤呈祥,双龙戏珠之类的图案,看起来煞是热闹。大哥大嫂睡到后面爷爷的对面房,妹妹张美英去亲戚家跟表姐妹一起睡,张允鑫和梦醒的新房被安排在父母这边的对面房。
他们家的房子,墙壁居然不是整面,而是半面,上面三角形的尖顶部分是相通的,如果谁锁了门没带钥匙,架个梯子可以从堂屋爬进来。
苏北的夜晚,即使室内也冰冷如铁,要先用热水袋把被窝捂暖,快速脱了衣服钻进去。那天张允鑫喝了很多酒,乘着酒意求欢。梦醒推他推不开,做到兴起又不能哼不能叫,被他捂着嘴差点没憋坏。
31 关于风花雪月的争吵
梦醒因为要在乡下办酒特地做了一套大红色全毛西装套裙。这套衣服是在公司附近的一家相对比较高档的裁缝店做的,因此同科室的人都看到了,也知道她回乡下过年办酒,所以等她回来的时候,小姐妹们纷纷问:“梦醒,你们阿婆给你多大的红包?有没有给你金项链和金戒指?”
梦醒含含糊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拿话岔过去。
李映红对牢她摇头:“你至少该要个金戒指。”
梦醒说:“张允鑫不是给我买了嘛。”
李映红说:“老公买的是老公买的,婆家给的是婆家给的。怎么搞得你好像清仓大甩卖一样!”
梦醒啼笑皆非。
单位里的这些议论,梦醒都没讲给张允鑫听。
志醒到姐姐姐夫的新家来玩过一次,对他们说:“你们这边在最东头,为什么不在走廊里装个铁门,把外面改造成个卫生间?”
张允鑫沉吟着说:“这里类似于学校的集体宿舍,学校不许做任何改动。”
梦醒去郑家拜晚年,得知郑义成回家住了三天,回去有很重要的采访任务——至此他们已经有两个春节没在一起过了。
改天在苏家,志醒把自己谱曲的作业弹给姐姐姐夫听。梦醒听完,问弟弟:“我有几首诗呢,你能不能给谱上曲呢?”
志醒说:“嗄,你还会做诗?拿来我看看水平够不够。”
梦醒回到小房间的书架找,找出一只老旧的塑料皮本子,拿给弟弟看,张允鑫也凑上去。
全是关于相思和失恋的情诗。
志醒读完,评价:“再进一步词化一些应该没问题。”
梦醒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段落之间要更加有规律才能谱成歌曲。她把本子放进包里说:“我修改一下,到时候给你。”
那天晚上回家,梦醒拧开台灯,坐在床头的地毯上凝神细思,修改那些诗歌。她发现,修改还不如重新创作。
重新创作,灵感已经没了,跑得无影无踪。这些诗歌是当年跟张勇分手的时候写的,看来苦难的生活能够造就诗人,幸福的生活只能造就俗人。
她折腾到十二点,才把其中的两首改得像模像样,有点歌词的感觉。
张允鑫问:“这些诗是什么时候写的?”
梦醒说:“念书的时候没事干,写着玩的。”
张允鑫嘲笑她说:“你写这些有什么用?发表过吗?”
梦醒看他一眼,不服气地说:“不发表就不能写吗?”
张允鑫说:“没说你不能写,问你有什么用!”
梦醒说:“看着高兴!没用你背什么唐诗三百首啊?李白杜甫当初写诗又有什么用?”
张允鑫说:“我背唐诗三百首是为了把你骗到手,知道你喜欢这些风花雪月虚无缥缈的东西。”
梦醒反击:“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个实实在在不搞这些风花雪月虚无缥缈的东西的老婆?”
张允鑫噎住,找台阶下:“我的意思是说,你搞这些东西的时间,不如读个专升本什么的,更实用些。你这个写得再好,又不能变成钱。你读个专升本,还能让工资往上调调。”
梦醒说:“怎么不能变成钱?其中的两首发表过的。”
张允鑫好奇地凑过去问:“哪两首?你拿了多少稿费?”
梦醒指着其中的两首给他看。一首其中有这么一段:“春水漫过心岸/旧梦在雨声中辗转/雨打芭蕉的旋律/在心头/空灵回响。”
张允鑫问:“发表在哪里?一定是你爸爸的关系吧?其实有什么意思?你拿稿费是一次性的,如果读个专升本,加了工资每个月都有。”
梦醒把本子唰的一声合上,扔在床头柜上,起身拿了牙刷杯子到外面洗漱。她到走廊那一头上过厕所,又接水进来清洗,换上睡衣钻进被窝睡觉,不再搭理张允鑫。
张允鑫也赶紧洗了上床,伸手要抱老婆。梦醒推开他,说:“离我远点。”
张允鑫说:“为什么生气啊?”
梦醒说:“你爱找谁就找谁去,来找我干什么?你不喜欢女人风花雪月,就该找个实在朴素的老婆,何必来找我?你要找个学历高的老婆,你可以在你们学校找个博士硕士本科生,何必来找我这个大专生?”
张允鑫辩解:“我又没说什么!不是你爸爸说,要我拉你共同提高?”
梦醒冷笑:“你到底是想要我多赚钱还是想要我提高学历?如果想要我多赚钱,那么我根本用不着费这么大劲去读个专升本,只要想办法调到业务科,或者干脆辞职去康健那里做都行。如果你要我学历高一点,你就死了这份心吧,我现在学的东西已经够用,我不会单纯了为提高学历而读书,要读就读点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张允鑫说:“提高了学历,不是可以两全其美嘛!”想想又问,“你能调到业务科吗?你现在就经常加班,如果调到业务科,是不是老要出差啊?还有,那个康健为什么要你去?他多大年纪?是什么人?”
梦醒又一次冷笑:“专升本成功,每个月才加多少钱?到业务科,奖金是按照业务量提成的,那又是多少?业务科是我想去就能去的?多少人削尖脑袋想进去呢!所以啊,你要是真的想钱想得厉害,不如我就辞了职去康健厂里做,他需要一个外贸经理,已经跟我说了很多次了,只不过他那里没有劳保,所以我下不定决心——康健是个服装厂的厂长,三十多岁,虽然文化不高,有胆识有魄力,年轻有为。”
张允鑫连忙说:“原来是个老粗。你别去业务科,也别辞职跳槽。我没有要你多赚钱,我只是说,你别花那么多时间干些没有意义的事,你可以把时间花在搞好家庭,或者学习提高。”
梦醒说:“你认为是没有意义的事,我认为是有意义的事。照你这么说,志醒学习音乐,更加没有意义了!连同世界上所有的音乐家,画家,诗人,作家,都没有什么存在意义,拖出去枪毙得了。”
张允鑫无奈地说:“那是人家的专业,饭碗,你又不是学这个的,而且你的水平到了人家的水平吗?”
梦醒反唇相讥:“那他们是一生下来就到那种水平吗?你一生下来就是硕士吗,就是大学老师吗?还不要多年苦读?写作这个东西是学不来的,只有多写多练,我不写,怎么能进步?”
张允鑫说不过老婆,缴械投降:“好,好,你喜欢就写吧。”说着在老婆身上上下其手。
梦醒越想越恨,在被窝里用脚狠命地踢他。张允鑫力气大,很快控制了局面,哼着说:“老婆,你不要那么伶牙俐齿,那么犀利好不好?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犟,这么野蛮?”
他大约觉得她一向柔情似水,通情达理。
梦醒回击:“你那个时候不要附庸风雅啊!搞得我还以为你是文学青年,有心向上,提高自己的修养,搞了半天全是伪装,一旦鱼上了钩,就原形毕露,露出狰狞面目。”
张允鑫笑出声:“说的我好像鬼一样。”
梦醒花了三天时间,总算在志醒离家之前把那几首诗改写成歌词交给他,让他回到学校慢慢琢磨谱曲。她叮嘱:“你用心点,不要糟蹋了我的好词。”
志醒这么回答:“拉倒吧!你那破词,能有未来著名的作曲家苏志醒来跟你合作,你烧高香了你!”
梦醒踢他一脚。
几天之后的周末,梦醒爸爸妈妈到上海有事,梦醒不回家蹭饭,答应张允鑫亲自下厨做饭。家里买菜一向是张允鑫的任务,因为梦醒买东西从来不还价不说,还老是把绿叶菜买老了,肉买得不新鲜,最重要的是,梦醒下班回到家已经很晚,菜场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