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与绿,男与女-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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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客厅里要象贵妇,在厨房里要象仆妇,在卧室里要象*,这就是你们男人心目中的理想老婆,对不对?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又要马儿跑,最好这马儿不吃草!”
程无为的妈妈,她的婆婆大人不就这么要求她吗?她不会做饭,程无为那个时候心里不是没意见,只是随着他们生活的好转,他们上得起饭店,请得起保姆,他才把这点不满放下来。她相信,如果他们只是柴米夫妻,她就算做得一手好饭菜,她的婆婆大人照样会有不满——她会嫌她不会赚钱。老婆是什么?在中国,老婆就是自带饭票的保姆,不是吗?
他妈妈嫌她这,嫌她那,她当然有理由对他妈表示不满,这也成她的错,她不能跟婆婆形成母女情份也是她的错!
孙逢秋并不知道她一肚子苦水,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好沉默不语。
接下来风荷说:“你们男人的自尊脆弱啊,如果女人比你们强势点,你们那脆弱的自尊心就受不了。所以啊,管你外面是经理也好,总裁也好,回家还得装成小女人模样,维护老公那颗脆弱的自尊心,最好还装成尊敬你们,崇拜你们的样子。我就不明白了,凭什么女人的尊重和自尊,就要靠坚忍不拔去争取,靠刻苦耐劳去挣,而你们男人那可怜的自尊就要女人小心翼翼地来维护?告诉我孙逢秋,你们男人是什么特殊材料制成的,唔?”
“家里的女人如果不崇拜你们,你们就要到外面去寻找崇拜,理直气壮,是吧孙逢秋?”风荷又一次直问到他脸上去。
孙逢秋往后退一步,狼狈不堪。他不记得他需要什么人崇拜。他又不是电影明星歌星,要崇拜干什么?
风荷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挣扎着去开另一瓶啤酒。孙逢秋眼疾手快地抢过去,藏到一边。她过去夺,嘴里说:“你给我,你给我,你信不信我打碎你的头!”
他宁愿她打碎他的头。
可是她并没有打碎他的头。她打铃叫服务员送扎啤进来。服务员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孙逢秋无奈,只得打开瓶子,给她倒了半杯,说:“这是最后一杯!”
她喝下去,接着滔滔不绝:“你们男人的感情脆弱啊。结婚前老妈照顾得无微不至,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要安静全家踮着脚走。结婚后老婆要好好看着,外面遇到不顺心了,老婆要做花解语,老婆不顺心了,就不能唠叨两句,否则就是不温柔,不善解人意。如今这世界,男人从石器时代直接进入黑陶时代——知道什么是黑陶吧?一种很娇贵很薄的陶器,极端易碎品,碰碰就碎。”
“你们男人在外面打拼,老婆就要任劳任怨地做好后勤工作,不管是她有工作也好,没工作也好,否则就是不贤惠,就是无理取闹,耐不住寂寞,不支持老公的工作。但是如果老婆稍微不留神三五天,你们就感到受到了冷落,就有了出轨的借口,就合情合理。那么我请问你,男人的脆弱的感情需要女人来关注,女人的感情谁来呵护啊?哈哈,难道女人是橡皮做的,弹性十足,或者是钢铁铸的,砸也砸不烂?凭什么你们男人在外面忙碌的时候就要要求女人耐得住寂寞?凭什么老婆忙工作的时候你们男人就不能克服克服困难,也耐一耐寂寞啊?”
陆风荷的诉苦如庐山瀑布水,飞流直下三千尺,奔流到海不复回。孙逢秋无奈地叹气:“阿荷你别一棍子把所有男人打死好不好?我又没出轨——”
风荷冲他大吼:“那是因为你无轨可出!” 他婚都没结,出个屁规!
孙逢秋一点脾气也没有,举手投降:“是,是。还有什么阶级苦,血泪仇,你一股脑都倒出来吧。” 电子书 分享网站
35 买醉(下)
“有,当然还有!”风荷眼泪迸出来,“你们男人的那个什么东西特别脆弱!当男人年轻旺盛的时候,女人们要满足你们,不管你是在生气,在吵架,还是有没有心情,否则就是性惩罚!否则就是不利于婚姻的安定团结!当男人劳累,或者老了的时候,女人要特别体谅,要压抑自己的需求。男人要花样,女人就要学花样,男人要修行,女人最好自行幽闭!是不是啊,是不是啊?孙逢秋你去互联网查一查,一个索引词打下去,出来的结果, 99% 都是全社会在教女人去如何取悦男人,满足男人。那么女人呢?女人的需要谁来关注,谁来取悦?”
孙逢秋面红耳赤。他今天真是撞见大头鬼了,再怎么说他也是未婚青年,怎么就跑这里来跟一个女士进行此类的面对面的午夜清谈节目啊。
他主动给她又倒了一杯。
风荷咕咚咕咚喝下去,倒在沙发上,只喘气,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她才喃喃地说:“阿秋,以后讨了老婆,千万不能打她耳光,知道么?否则,就算她还你十记耳光,也扯不平她挨的第一记那种被侮辱的感觉。”
打耳光?什么意思?程无为敢打老婆耳光?还有扯不平,又是什么意思?
过了一会儿他又听到她低低地哼了一声:“阿秋,我痛。”
他吓了一跳,以为她把自己的胃给喝出毛病了,就上前问:“哪里痛,是不是胃痛?” 这人一出感情问题,就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她翻了个身,又说一声:“阿秋,真的好痛。”再看时,她已经是烂醉如泥,睡着了。
孙逢秋松了一口气,一抹脸,只觉得脸上一层层的油腻——他居然给风荷骂得一阵阵地出汗。他去洗手间洗把脸,回来给程无为打电话,让他过来接风荷。
程无为火速赶过来。
他对程无为解释:“今天下午,请林清源吃完饭,在外滩碰到风荷,怕她出什么意外,再一次失踪,就带她出去兜风。晚上她要来唱歌,就陪她唱,结果她拼命给自己灌酒,醉成这样。”停了一停他抬头问,“你们究竟怎么样?”
程无为苦恼地说:“还能怎么样?她不跟我说话。今天下午,我就接了我妈的一个电话,一不留神,她就走得不见了踪影。”
“无为,你这次把她给伤惨了。”
“我知道,我知道。逢秋,她现在不肯给我机会。你以为我心里不后悔,我心里不痛吗?可是你让我怎么办?她现在是一块拒绝融化的冰。她铁了心不肯回头,你能让我怎么办?”
她的脾气他最了解。
“铁了心不肯回头?”孙逢秋疑惑地问,“什么意思?你们俩说话一个比一个有玄机。怎么她不肯回头?现在需要回头的是你,不是她。”
程无为苦笑着,他怎么对他解释?告诉他风荷为了报复他,已经跟别的男人上过床了?这让他怎么说得出口?他怎么告诉他这是她挥刀先断回头路?她在那一天夜里就打算跟他分手。
“那么你对那个纤纤是什么态度?你能保证跟她一刀两断吗?”孙逢秋又问。
程无为抱住头:“你以为我还有胆子去找那个女孩子吗?她口口声声说不会找我麻烦,不会破坏我的家庭,谁知道转眼间来这么一手?”
孙逢秋又好气又好笑:“你怎么跟乡下佬第一次吃自助餐一样?以为那不要钱,随便吃啊?不知道吃完要结账的?老林今天跟我说,纤纤怀孕了。”
程无为呼地一声站起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小声点。”孙逢秋转头看看风荷,只见她睡得死死的,才放下心来,低声问,“你怎么知道不可能?”
程无为艰难地说:“除了第一次她在安全期外,她每一次都有防护措施的。这个小姑娘门槛太精,心思太可怕了,她究竟想干什么?”
孙逢秋怀疑地问:“你肯定?难道谁还能拿这种事开玩笑?”
程无为沉默一会儿,肯定地说:“要么不可能,如果可能的话,那肯定不是我的。”
孙逢秋摇头说:“算了,只能等节日过去再说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把风荷带回去吧,该赔礼赔礼,该道歉道歉,不行就赶紧把阿柔接回家——你越拖情形会越糟糕。”
程无为点点头,转身拿外套盖在风荷身上,把她抱起来往外走,放到自己车上,跟孙逢秋做别,开车回家。
孙逢秋站在那里目送他远去,才慢慢地走到自己的车子里坐下,发动,却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浑身发抖,竟有拿不动方向盘的感觉。他咒骂一声,开着车门,点一支烟,深吸一口,抹一下脸。
他有些太累太疲倦了。他真是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就这么折腾来折腾去?他这个旁观者都这么累,那些当事人,哪来的那些充沛的精力去周旋在两个女人之间?
忽然,他就有种虚脱的感觉。
36 愿赌服输(上)
风荷借着酒劲,结结实实地睡了个好觉,把这两天缺少的睡眠完完全全地补了回来。她醒来的时候只穿着昨天的恤衫和*,身上还能闻到酒味和汗味。
她发了半天呆,才起身去卫生间洗澡洗头换衣服。出来发现程无为已经买来油条,煮好鸡蛋,热好牛奶,各式小菜摆了一桌。
他招呼她:“醒了?吃饭吧,我特地去买的油条。”
她坐下默默地吃饭。吃完饭她要去洗碗,他抢先一步讨好地说:“我来,我来。”
她放下碗去泡了两杯茶,取一杯捧在手里,边喝边取暖。等他忙完,她指指沙发说:“无为你坐下吧,咱们好好谈谈。”
程无为走过去坐下,听她发落。
风荷搓搓脸说:“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有多久了?超过七年了吧?要说这七年之痒,要来也该来了。这些日子我反反复复想了很多,之所以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们的婚姻确实是出了问题。以前你忙,我也忙,吵也吵,可是吵过就忘了。但是这些问题忘了就不等于不存在,它们埋藏在某个角落,只等着某些合适的时机去滋长,去爆发。现在终于以这种形式爆发了。”
程无为非常意外,他没想到风荷以这种方式开口,声音这么平静。但是风荷的声音越是平静,他的感觉就越是绝望。
他宁愿她对她哭,对他吼,或者把他轰出去。她爆发,他们还有挽回的可能,可是她这样平静,这样冷静,表面的平静掩盖着内心的汹涌,只怕她要提分手。
她不问他是如何开始的,她不问他是怎样开始的,她不问他对那女孩是什么样的感情,她不问他还会不会跟那女孩来往。
她什么都不问,因为她不需要问。程无为感到从里到外的恐惧。
风荷接着说:“婚外恋之所以发生,无非是当事人有一些在婚内不满意的东西,期望在婚外得到补偿。无为,这些日子我想了又想,大约总结了几条你对我不满意的地方,我说出来你听听对不对。”
程无为哑声说:“风荷,我没有——”
“你先听我说完你再说好吗?” 风荷摆摆手,打断他说,“第一,我对你父母家庭的态度,肯定是让你不满意的。你希望我跟你妈能处得象母女一样。无为你觉得这现实吗?你在感情上能跟我父母相处得象父子母子一样吗?我一不高兴,可以当面顶撞我爸爸,可以对我妈发发脾气,我能够这样对你的父母吗?我跟他们的关系因你而存在,我只能做到,见到他们比见到陌生人要亲切些�